第六十一章助興
丁琰皺了皺眉,玲瓏七心塔的兇險并未破除,不知是誰將這萬金之軀誆到這危墻之下。
腦中電光石火的畫面一閃,又有一些記憶片斷冒了出來。
還是在那地下密室,秋離月向他傳話
“……此群英酒宴本是仲正國師極力促成,又有萱美人巧言相輔,王上也有意要為本朝書寫一篇佳話,朝臣們竟相附諫溢美,大潮當時,誰又會在意不明走向的暗流?!?br/>
“我明白了,王上想耍宣揚東瑀洲不拘一格選拔人才的理念?!?br/>
“所以,少將軍的作為很有可能成為王上達成理念的障礙。”
琰心中一凜,目光不由得在有虞嚴光和仲正國師之間來回游移。
“王上對這酒宴的安排還滿意嗎?”
有虞嚴光晃了晃杯中酒,“雖然不如廣明殿開闊,但這七心塔勝在奇絕瑰麗,堪稱有趣。”
仲正國師笑道,“廣明殿是王家排場,王庭威嚴,而草莽中多有英豪怪杰不拘一格,只怕沖撞起來,辜負了王上的美意。”
有虞嚴光笑道,“還是國師思慮周全?!?br/>
“這是公子燁的功勞,老臣怎敢掠人之美!”
凌公子笑著舉杯向有虞嚴光致意,“若非媯大人推薦,兒臣是絕對想不到如此妙地,酒宴剛剛開始,驚喜更在后面?!?br/>
有虞嚴光舉杯道,“即然不做廟堂之宴,眾卿也就不必拘謹,來來,痛飲此杯。”
眾賓客齊聲稱謝,各自飲盡杯中酒。
塔外忽聞一通花鼓聲,開檐窗外幾條倩影由遠及近翩翩而至。
卻是八位妝容精致,身披彩衣的少女在半空中起舞。
細看時,她們的腳下卻有十數(shù)細索連著玲瓏七心塔與周圍的高茂樹木和柱臺。
不多時,又有六位少年加入舞蹈當中,他們在細索上跳躍翻滾旋轉(zhuǎn)如蹈平地,但又不受地面限制,表演得十分精彩。
玲瓏七心塔八面開窗,從一至五層的賓客無一不被這忽如其來,而又精彩絕倫的舞蹈吸引,眾√交贊。
但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些舞者都有一身不俗的武藝。
琰眉頭一皺,乍隱乍現(xiàn)的記憶里,這些漂亮的舞者莫約也是秋離月的安排,在計劃里用來控制玲瓏七心塔內(nèi)的局面。
有虞嚴光觀賞片刻道,“孤王少年時也曾遠游江湖,久慕高人風范,今日群英聚匯,總不會是讓孤欣賞些歌舞罷?!?br/>
仲正國師捋捋鬢須笑道,“王上想要一睹高人絕藝又有何難,公子燁即己遍邀名家,想來也早有準備?!?br/>
凌公子笑道,“本公子空有地主之名,但這名家高人大多沖著國師的金面才肯光臨,雖安排了比試的環(huán)節(jié),奈何來者是客,沒有彩頭,是請不動這些高手的。”
媯翎呵呵輕笑,“凌公子說笑了,您怎么會缺少彩頭?”
凌公子瞥了他一眼,“媯大人,真正的高人難道還在乎金銀珠寶這樣的俗物么?金玉好求,缺少一件重彩。”
有虞嚴光嘴角微撇,“那你說耍用什么作彩頭才合適?!?br/>
凌公子目光落到仲正國師面上,“聽說國師收藏了一把稀世名劍水玉燎陽,不知可否忍痛割愛?”
仲正國師面色微變,轉(zhuǎn)瞬又笑道,“區(qū)區(qū)一柄劍而己,本國師何至于吝嗇。”言罷,便命人去取。
凌公子笑著解下一塊佩美玉,“有國師的水玉燎陽壓底,本公子心中大定,這塊美玉且做添頭,讓諸英豪為父王助興傾力表演而皆有所獲?!?br/>
媯翎連忙說,“既如此,臣愿獻出一對白玉老虎?!?br/>
這第五層的賓客皆身份逼人,有人開了頭,自然紛紛跟進,不多時己收募可觀,足以動人。
凌公子著人安排比武環(huán)節(jié),就以塔外空懸的細索作為擂臺。
對于群英酒宴上的比武環(huán)節(jié),琰并不意外,而受邀的眾賓客更是心中有數(shù),江湖聚首焉有不攻不破的道理,王城之內(nèi)杏吟苑的份量還是值得掂量一下的,為名為利皆可一試。
塔外舞者掀起了幾波喝彩的高潮之后,逐一退隱到細索的另一端。蘭姬出面將一眾豪客的技藝格調(diào)吹捧一番,引得眾人躍躍欲試。再加上水玉燎陽這東瑀洲第一劍的誘惑,便是自恃身份的名宿也動心了。
當即便有兩人蹬上細索,比斗起來。
琰看著蘭姬的臉,腦內(nèi)浮想翩翩,轉(zhuǎn)頭又看到祁詡不動聲色的臉悄悄地問,“凌公子莫不是杏吟苑真正的主人?他是我們這邊的?”
祁詡投給他一個不耍亂猜的眼色。琰心中苦惱,不由向凌公子多瞧了兩眼,卻驀地感覺到兩道目光正在審視自己,對望過去,卻是仲正國師。
仲正國師的神色輕忽,意昧不明,“祁將軍身邊的這位小將,本國師似乎有些眼熟?!?br/>
“哦?”祁詡語調(diào)轉(zhuǎn)了幾轉(zhuǎn),“小琰,難道國師竟與你是舊識?”
女衛(wèi)尉唇邊勾著一絲微笑,饒有興趣地關注著。
“呃”丁琰心念急閃,這仲正國師看起來還精神著,只怕不夠健忘,難以糊弄過去,只得硬著頭皮說,“國師眼力真好,多年前小子曾有事求助于國師?!?br/>
“原來……是你”仲正國師目光微閃,“你果然投了東耀軍,想來甚得老將軍器重,不知身居何職?”
丁琰知無法閃避,索性大大方方地說道,“承蒙老將軍提攜,一直跟隨在少將軍左右?!?br/>
“本國師也嘗翻閱軍卷,怎么不見你的名字?”仲正國師微微而笑,“以你的本領志氣,這些年來也該立了不少戰(zhàn)功吧!”
丁琰看了祁詡一眼,“少將軍看我年幼,差我傳令補給,軍功上并無多少建樹。所以軍卷無名也不出奇?!?br/>
“少年英雄而無建功,豈非遺憾的很?”
“是呀,你這么大本事,做平西將軍的副將我信,一個小小的補給傳令官?”女衛(wèi)尉清脆的聲音響起,“平西將軍豈非太大材小用了?”
有虞嚴光的目光在丁琰面上掠過,金口一開,“我東瑀洲少年果然英姿俊朗,國師,這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仲正國師回道,“王上,這個少年郎就是當年龍神的使者?。 ?br/>
有虞嚴光一驚,手上微微一晃,杯中美酒灑出些許。
那一年,龍神使者的到來,改變了東瑀洲太多,有虞嚴光自己都說不清楚對龍神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座中賓客交頭議論,投向他的是一片異樣的眼光。
“龍神使者”女衛(wèi)尉的神色也有些變化,西泰洲的顛覆可以說是龍神一手促成,西泰洲王室雖然貪婪寡恩,并不值得她效忠,但西泰人的榮耀尊嚴也隨著戰(zhàn)敗被踐踏,這是身為武者所不能忍的。
“王上,龍神使者更不能屈沒了?!迸l(wèi)尉諫言道,“即然在軍中不得志,那不如借這群英酒宴一展所長,博得四海稱譽,何愁不能功成名就?!?br/>
有虞嚴光頷首以許,“如此甚好!”
祁詡的眉壓得很低,這群英酒宴上勢力角逐,奕局將出,小琰作為重要一子,實不愿分心其它,但君王的注意力己吸引過來,他一時也無言推諉。
女衛(wèi)尉朝丁琰挑起了秀眉,“嗨,外面這場比試就要結束了,看你能撐下幾輪?!?br/>
祁詡朝他點了點頭,琰抱拳以禮,“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