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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游哎呀一聲,剛打算湊到窗邊看看熱鬧,就被驀然逼近的光芒激得眼前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偏轉(zhuǎn)了腦袋,叫那劍鋒只劃破了側(cè)臉和幾縷長發(fā)。
他這才意識到,曲和此時是煙霧形態(tài),大概也是摔不著的。失策失策。
曲和撲回來,暴怒道:“死狐貍……!”
一道白光將曲和的身體攪散了,如憑空炸開了一包棉花。薛子游愣愣地大睜著眼睛,被從窗口撲進(jìn)的另一人抱了滿懷。
“段明皓——”他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沒事沒事,我活著!”
段明皓不說話,手上下了幾分力氣,回頭就又是一劍,那團(tuán)黑霧很快便消匿了。
另一人也從窗口飛了進(jìn)來,一看眼前這幕,也沒多嘴,提著桌子上的黑貓就走。終于房內(nèi)只剩了二人。
薛子游在仙君那梳得油水光滑的發(fā)冠上敲了一記,打趣他道:“仙君,仙君,來來來。”
段明皓這才抬起頭,有些窘迫地側(cè)過臉,不看他眼睛。
薛子游道:“別躲——早上作甚去了?”
段明皓道:“去見化生。”
薛子游道:“遇見魔宗的人沒有?”
段明皓糾著眉心:“不是魔宗的人?!?br/>
薛子游:“……?”
兩人干脆席地盤腿而坐,段明皓與他解釋了個大概。原來魔宗因為幾大仙門聯(lián)手設(shè)下的屏障,無法進(jìn)入城內(nèi),于是便捉了好些普通人,給他們下蠱,做魔宗的眼線,不過因為這些人往往靈力低微,造不成什么傷害,故仙門中人從不將其視作威脅。
薛子游暗忖,如此看來,何處都不安全,當(dāng)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如此看來,還是世外君那個小山谷安全。薛子游有點泄氣,開玩笑道:“哎,不如我們回去罷,我看也看過了,所謂人間,也不過這么回事兒。”
段明皓道:“再等等……等取回你的記憶?!?br/>
薛子游:“去那個什么……什么轉(zhuǎn)生石?作甚使得?”
段明皓看他一眼,不肯再說一個字。薛子游覺得奇怪,這人怎么什么都不想跟他說,守口如瓶至此?
化生敲門道:“逍遙君,仙君,我們快些離開罷?!?br/>
他們二人在外頭遇襲,薛子游在房中也遇襲,不知騷亂會否引來重華的人。二人不再多話,忙忙收拾。出來見化生跟玉宸兩個人居然吵了起來?;е鴦?,冷冷靠在門邊,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玉宸臉憋得通紅,一見兩人就好像見了救星,扯住薛子游道:“大人!他!非要?dú)⒛侵回?!他!?br/>
化生眼睛滑到他扯著薛子游衣袖的那只手上,眼神冷了冷。
薛子游和解道:“好了好了別吵——化生,你好端端個人,跟一只貓為難什么?那貓呢?”
玉宸邀功道:“被我放了!”
“玉宸寶寶做得好!”薛子游笑瞇瞇地夸獎,隱約覺得自己像個幼兒園打飯阿姨,手上時刻拿著小紅花那種。
化生也沒多大反應(yīng),朝兩人施了一禮,便帶頭出去了。兩人跟賬房結(jié)過銀錢,也邁出了客棧大門。
方才在客棧里沒發(fā)現(xiàn),此時出來才見,這街上已經(jīng)戒嚴(yán)了,也不知道段明皓與化生到底是鬧了多大的動靜。墨色衣袍的重華弟子正三兩結(jié)隊從街頭行過,一個個神色警惕。
四人目標(biāo)太大,于是分了兩組,段明皓和薛子游自然是一組,剩下化生和玉宸二人,在不遠(yuǎn)的前頭走著,玉宸不知又為了何事,正在化生耳邊吵鬧不休。
此時忽有人喊道:“開城門了!”
四面八方每家客棧、茶鋪、酒館,霎時都涌出了人流,把條寬敞行街轉(zhuǎn)眼便堵得水泄不通。四人混在其中,薛子游很快就丟了前頭二人的蹤影。
“這……這怎么了??”
“錦城開城門了,”段明皓道:“每日午時開城門,讓前一日遭淘汰的出城來,外頭等候的好進(jìn)城去。”
薛子游嘖嘖稱奇:“這可當(dāng)真是壯觀……回回如此?”
段明皓點頭:“差不多。你生于仙門,未曾見過,于他們而言,算是習(xí)以為常?!?br/>
二人順著人流往前移動,耳邊嘈雜不絕。薛子游隱隱只覺得頭疼,這場面……春運(yùn)?高考?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觀察了身邊的幾戶人家,基本都是帶了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少年,而且往往是全家衣著樸素,唯獨(dú)這少年一看便是精心打扮過的。
他湊到段明皓耳邊,問他:“仙家選人可否還看相貌打扮?”
段明皓眨眨眼,挑眉看他。
“仙君,你是考入的仙門,還是生于仙門?”
段明皓道:“考入的。”
薛子游微有些吃驚,他以為段明皓這樣的,若非出自仙家名門,必定也是沾親帶故,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考上的。他想象了一下段明皓和其他人一般在人群里挨擠的模樣,笑得直打跌。
“你看嘛,”薛子游嘻嘻笑道:“你這模樣的,要擱我,肯定看一眼就直接錄到門下……”
段明皓笑笑,并不答他這些胡話。
走了足有大半個時辰,兩人才終于望見城門輪廓。周遭抱怨聲不絕于耳,想必都被這寸步難行的路況給折磨得煩悶無比。薛子游耳朵忽地輕動,隱約聽到馬蹄聲。
段明皓也聽見了,帶著他往路旁退去。
不多時幾匹高頭大馬趕至,人群擁擠著給其讓路,好生狼狽。最前頭一人著紅衣、背□□,勒馬停在城門前,高聲喝到:“關(guān)上城門!”
后頭人群騷動起來。城頭上的幾個守衛(wèi)答道:“流月君,天機(jī)長老有令,非他口授,不得擅自開關(guān)城門!”
那被稱作“流月君”的人沉下面色,飛身直接掠上城墻,又喝道:“我乃南天臺流月仙,天機(jī)老人算什么東西!給我關(guān)門!”
那守衛(wèi)還欲掙扎,流月君又是一句:“若把重犯放走了,你可負(fù)的起責(zé)?”
守衛(wèi)秒慫,讓其他人去關(guān)門。
南天臺。薛子游心頭一動,這不就是他被雷劈的那個地方么……抬頭卻見段明皓眼神復(fù)雜。
薛子游:“認(rèn)識?”
段明皓:“一個朋友。”
薛子游:“現(xiàn)在依然是?”
城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層層人影壓在門前,怨天怨地皆不靈。始作俑者流月君立在墻頭上,姿態(tài)很是睥睨,對那些怨苦的罵聲充耳不聞,沒多久,又飛身縱馬離去了。
“你這朋友跟你倒是南天地北的性格……”薛子游好笑搖頭,“這若是落在我手上,一準(zhǔn)先給他打服不可……”
段明皓也笑,“此人向來如此,恐怕難改,”說著又低頭看他。薛子游已經(jīng)練得對他的眼神自動讀取了,訝異道:“不會吧,他跟我也認(rèn)識?”
段明皓:“你們二人當(dāng)年很出名?!?br/>
薛子游:“出名?出名什么?”
段明皓:“出名的不服管教?!?br/>
薛子游:“……哦。”
前頭那兩人已經(jīng)趁亂鉆了回來。玉宸仍是滿面通紅,不知道又在氣什么?;鷨柖耍骸拔覀兘酉聛碓撊绾??”
段明皓道:“先等等,城門最多明日就會開。錦城防備森嚴(yán),硬闖不是良方?!?br/>
化生點頭,卻被玉宸搶了話頭:“好!是!”
化生扭過臉,冷笑道:“你好什么?”
玉宸紅著臉道:“我覺得仙君說得不錯!”
化生:“自然不錯!誰要聽你這等廢話?”
薛子游看得奇怪,插嘴道:“你們以前認(rèn)識?”
“不認(rèn)識!”
這次倒是異口同聲。
四人略一合計,仍然是分兩組,各自在附近找人家借宿,等城門這邊的消息。段明皓行事偏小心,一連看了幾家都不肯去叫門,最后找了間藥鋪,鋪里只有一個老婆婆,帶著個七八歲的小孫兒。
老婆婆給二人安頓好,便去睡下了。段明皓本又打算在窗邊坐一夜,被薛子游強(qiáng)行拖上了床。這床比客棧里的還要狹小,兩個成年男子躺上去,幾乎連翻身都困難,倒是正好方便了薛子游吃豆腐。他拉著段明皓胳膊,湊得很近,喁喁語道:“仙君今日格外緊張……怎么了?”
段明皓沉默片刻,道:“流月……是個麻煩?!?br/>
“麻煩?”薛子游腦筋一轉(zhuǎn)——不知這個張揚(yáng)跋扈的流月君是跟段明皓好得多一些,還是跟他好得多一些。若說段明皓當(dāng)真做過什么無可饒恕之事,這個流月君,應(yīng)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其實……直接問化生大概也是可以的,只怕當(dāng)著段明皓的面,他不愿說。
薛子游越想越覺得好奇,可抬眼,目光落在仙君那對緊抿的唇上,心里又搖了搖頭。反正他肯定不說,還是莫要再去揭他傷疤了。
段明皓往前傾了傾,雙唇離他額頭只有寸許之遙。薛子游這次沒主動撞上去,眨巴眨巴眼,一動不動地等著。段明皓輕嘆一聲,熱氣落在他額角,隨即是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晚安吻?”
段明皓沒聽懂,“什么?”
“晚安吻啊!就這樣——”他湊上去,在仙君雪白的面頰上啵地親了一口,然后便把腦袋鴕鳥似地埋進(jìn)段明皓胸口,不肯拔/出來了。
“……化生!”
薛子游目光一凜,幾步掠到屋外,見那婆婆正抱著孫兒在廳堂里,一副現(xiàn)世安穩(wěn)歲月靜好的模樣,他吊著的那口氣松下來,剛想開口詢問,便聽外頭又是一聲慘呼:“化生!”
這次他聽得真真切切,是玉宸的聲音。他并未直接出門,而是趴在窗邊,窺看外頭情況。
“化生!”
“……別吵!”
玉宸正趴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的都是血;而化生半跪在一旁,手中劍光四散,竟似是被人削斷了。而兩人對面立著一個玄色衣袍、鶴發(fā)童顏之人,一頭雪白的長發(fā)垂在腰間,衣袍華美而暗沉,手中劍光是白色的,把化生逼得一步一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