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千寰似乎回到了十年之前,絳樰跳下懸崖前就是這樣看著自己的,絳樰愛笑,笑的時候眼神清澈見底,空靈、夢幻;絳樰執(zhí)著,即使愛的絕望也絕不回頭……絳樰……
少女走到了君千寰面前,君千寰靜靜地看著少女,似是深陷,難以自拔。
“絳樰……”君千寰輕聲喚道。
少女微怔了片刻,問:“你是誰?”
君千寰勾唇輕笑,“哥哥?!?br/>
少女眨著迷茫的大眼睛,“可我,不記得。”少女垂下了眼瞼,像是在回憶著什么,回憶著很遙遠很遙遠的記憶一般。君千寰靜靜地看著,蘇伊雪也靜靜的看著,他們都沉默著,寂靜著。
突然,少女抬起了頭,直視著君千寰,“你是不是在騙我?”君千寰的眸中閃過一抹痛惜,“絳樰,你,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我為什么要記得你呢?”少女的眼睛越發(fā)的茫然。
“那你可還記得君千寰嗎?十年之前……”蘇伊雪突然開問道,可她終是不忍心將話完。十年之前的事情,是君千寰心中永無結果的痛。
少女喃喃道,“君千寰……哥哥……”又搖了搖頭,指著自己的頭,:“這里,好痛。”
蘇伊雪心底卻冷笑了一聲,這戲演的,真是太像了。寰他不會真的把這少女當成絳樰了吧?要不要告訴他呢,他,會不會相信我?實話,現(xiàn)在的蘇伊雪心里是真的很糾結,很郁悶。她忍不住抬頭看向了旁邊的君千寰,可是這一看不要緊,蘇伊雪趕忙閉上了眼睛。
他,還是他嗎?蘇伊雪從未看見過如此冰冷的君千寰,死寂的冰冷,漠然的冰冷,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殺意的冰冷。
可是,為什么?他不是一直都愧對絳樰的么,為什么會這樣?難道,他已經知道了什么?
“罷了,有些東西終究強求不來?!本у颈涞牡?,聲音中竟然是一片釋然。蘇伊雪心中猛的一凜,有些東西,終究還是強求不來的嗎?那你呢?你到底有沒有放下?
可絳樰并沒有回復,依舊是那么安靜,就像是根本就沒有聽到君千寰所的話一樣。
君千寰似是對眼前的少女已經徹底失去了興趣一般,拉著蘇伊雪轉身就要離開。她終究不是她,十年之前的一切似早就已經結束,而他也早就應該放下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絳樰突然出手,帶著一種近似于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地向君千寰拍去。君千寰已然察覺,笑得迷魅,如同九月?!熬彤斒?,還給她的吧。即使明知道,你不是她。”
時間仿佛是靜止了一般,蘇伊雪緊握著的手猛然松開,幾乎是與絳樰同時拍向君千寰。不同的是,一個眸中血色如冰,另一個眸中柔情似水,一個的掌心帶著毀天滅地之力,冷冽,奪命;另一個的掌心帶著無盡柔力,如水,亦如情。一個要殺,一個要救,一個以命相搏,一個以命換命。
君千寰的眉頭緊鎖,他本無意還手,可蘇伊雪的舉動讓他不得不伸手拂開了絳樰,在下一個瞬間,君千寰已經抱著蘇伊雪出現(xiàn)在了絳樰攻擊范圍之外。他輕斥:“傻瓜,不要命了嗎?”她卻笑得明媚,淚水從眼角滑落,她竟點了點頭,為了你,不要命了,真的。在那一刻,她是想要替君千寰擋下絳樰的攻擊的。
剛才那明眸無暇的少女似乎從未出現(xiàn)過,自始至終,仿佛都只有那一個雪發(fā)血眸的……雪傀。
是的,雪傀。蘇伊雪已經知道了“絳樰”的身份,她根本就是雪傀,絳瀧所創(chuàng)造的雪傀。
雪傀是獨屬于雪靈狐的傳承,強大無比,不老不死,自從被創(chuàng)造出來開始,效忠主人和守護主人,以及為主人獻出生命就成了它僅有的執(zhí)念。只可惜,一只雪靈狐一生只能有兩只雪傀。她當年、她當年,還沒來得及創(chuàng)造出雪傀就已經……
君千寰自始至終都是帶著蘇伊雪不停地躲避,從不曾傷害到雪傀,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十年之前那件事是君千寰心底永遠都無法消除的魔障,即使他明知道這不是她,他也無法再傷害她一次,荒唐之事一生做一次就夠了。可是,雪傀的攻擊源源不斷,好像永遠都沒有枯竭的時候。
“這到底什么玩意兒?”不愿傷害是一回事兒,可是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雪傀,它是雪傀?!背聊嗽S久的蘇伊雪終于開話了,“它的一切都是,由其主人賦予的,雪傀無心,無情,生命與它而言,似乎也就只是一種形態(tài)罷了?!本у军c點頭表示知道了,并沒有對與蘇伊雪知道這些事情而感到絲毫的驚訝??商K伊雪還有一段話沒有出來。那就是,這只雪傀的身體里有她的烙印。
“難不成,是我當年被冰封在懸崖下的身體??扇绻沁@樣的話,我和它之間是不是還有聯(lián)系。至少是……魂體相依。”蘇伊雪眼中閃爍著光芒,開始嘗試魂體相依。果不其然,雪傀會受到蘇伊雪的影響。這個結果讓她喜出望外,真好,又能幫到你了。同時也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哥哥,對不起了,請再原諒樰兒一次吧?!?br/>
干就干,蘇伊雪對雪傀進行了更深強度的控制,終于,雪傀停止了攻擊,眼中的血色逐漸消散,恢復了清澈如水的眸光??商K伊雪的唇角卻溢出了鮮紅色的血。
“糟糕,少了一魂果然還是不行,可是,我的地魂到底在哪里?”蘇伊雪在心底想到。
“伊雪,怎么了?”君千寰急切的問道。
“你到底是誰?”同樣的急切,可這個聲音,是來自另外一個人——絳瀧。
蘇伊雪對君千寰搖了搖頭:“放心,我沒事的?!庇帜聪蛄寺曇舫霈F(xiàn)的方向。那里,正有一個人影,逐漸顯現(xiàn)出來。君千寰也看向了那里,此時的滅世風雪已經停止,絳瀧的雪色長發(fā)依舊不染纖塵,可雙眸都染上了一層血色,他緊緊地盯著蘇伊雪,重復了一遍剛才的那句話,“你、到、底、是、誰?”是的,他在剛才,感受到了絳樰的靈魂波動。有,也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清楚為什么雪傀剛才會失控。
他已經等了十年了,絳樰是他此生唯一的守候,從十萬年前開始,他生命的唯一意義就是守護她,可是,她竟然……不在了。他也曾不惜一切代價的想要將她復活,可是他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徒勞的。她的靈魂,已經不在了。所以他將她的**制成雪傀,永遠的留在自己身邊。這樣,他才不會那么痛苦。
蘇伊雪眼中似乎有什么光芒一閃而過,我到底是誰?十萬多年的絳樰,七年的蘇伊雪。那么現(xiàn)在的我,到底是誰?我還是當初的那個絳樰嗎?蘇伊雪深深的沉默了。
君千寰看了一眼蘇伊雪,眼中是深深的悵然,終于還是被自己猜對了嗎,他的雪兒,蘇伊雪真的已經不在了嗎?其實到底,這么多年了,雖然早有預料,可還是難以接受。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著一步步逼近的絳瀧,:“絳瀧,停下吧。”絳瀧竟當真止住了身形,嘲諷的笑了笑?!拔铱梢岳斫鉃?,你是在讓我回頭嗎?”
“不,雪靈狐一族,永不回頭,至死無悔。
“呵呵,原來你知道了?!?br/>
君千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既而沉默了。
絳瀧繼續(xù):“不,你不知道。雪靈狐一族,其實早已不復存在了,呵呵,是不是很諷刺?”
君千寰的眉頭微皺,疑惑道:“什么意思?”
“因為,我是僅存的,唯一一只雪靈狐了?!?br/>
君千寰低下了頭,到底,絳瀧還是不曾原諒他的。僅有的么……當年那么好的兄弟,現(xiàn)在卻要兵戎以對……原來這才是最根本的因果啊。雪靈狐一族,僅存一只雪靈狐,確實稱不上“族”了呢。
看著沉默的君千寰,絳瀧一字一頓道:“君千寰,這都是拜你所賜!”聲音中有一種嗜血的瘋狂。
“哥哥,不要……”蘇伊雪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的局面,可是,為什么是“哥哥”?
君千寰的瞳孔猛的一縮,終于,還是要面對了嗎?
絳瀧的反應完不同與君千寰,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絳樰,是你吧?!笔悄惆桑欢ㄊ悄惆?,我至愛的……妹妹。蘇伊雪沒有回答,而是直直看著絳瀧:“哥哥,不要、不要入魔?!苯{瀧的身體輕微的顫抖了一下,她怎么知道,他即將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