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芳樂爸媽的家在9樓，當初程芳樂跳樓能僥幸生還，簡直算得上是上天的眷顧。

    站在門內(nèi)的除了江美娟，還有一只叫可樂的金毛犬。它正仰著頭，搖著尾巴，望著門外的程芳樂。

    程芳樂對狗倒是談不上喜愛，她看著江美娟有些尷尬，正好找個理由，夸了夸狗狗長得可愛。

    江美娟看到門外的程芳樂竟然沒有喜悅，面上透著擔心。

    程芳樂勉強的笑了笑：“他沒事吧？如果沒事，我就不進來了?！?br/>
    “到家了都不進來，你真的要氣死我呀。”程清南的聲音從房間傳出。

    江美娟也不再猶豫，拉了拉女兒。那只成年的金毛犬嗅了嗅程芳樂的氣息，嗚嗚的哼唧了幾聲，跟在兩人后面。

    程清南健好的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沒看出哪里有毛病。

    “你到你的臥室?guī)臀夷命c東西?！背糖迥峡粗谭紭?。

    她仍然一肚子疑惑，還好屋子不大，就兩間臥室，程芳樂憑著裝飾猜出了哪一間是自己的臥室。她剛進去，程清南就穩(wěn)步的跟在后面。

    “你要我拿什么給你？”程芳樂還在屋里四處搜尋，抬頭詢問臥室門口的程清南。

    “嘭”一聲，臥室的門突然在程芳樂眼皮底下牢牢的關(guān)上了，程芳樂還杵在臥室里，不明緣由。

    “喂，你干什么？”程芳樂喊道，等她反應(yīng)過來沖上去擰門把手時，門已經(jīng)被程清南上了鎖。

    “喂，你們要干什么，你們是不是瘋了？”

    “我們沒有瘋，再不好好教育你，我們才要瘋了。”程清南隔著門朝里嚷到，他特地找鎖匠將門上加了一把外鎖，而鑰匙就只有這一把，現(xiàn)在這唯一的一把鑰匙正安安的藏在他的褲兜里。

    聽著稀里嘩啦上鎖的聲音，程芳樂簡直暈掉了，這世上怎么還有這么霸道的爸媽，她用腳使勁踢門，“我不想跟你們啰嗦，你們好歹一個是大學教授，一個是語文老師，怎么像野蠻人，快把門打開呀?！?br/>
    “我是不會打開的，你說對了，我這個大學教授算是白當了?！背糖迥鲜氰F了心了，他這輩子干過最不理智的一件事就屬這件了。

    程芳樂在房間里喊了好久，踢了好久，她還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臥室里準備了很多礦泉水，水果，她還悲催的發(fā)現(xiàn)手機和包也落在客廳里。

    她簡直氣炸了，走到門前，臥室的門中間居然開了一個方形的缺口。

    “你們這是看犯人呀。你們再不打開，我就要跳樓了?！?br/>
    “告訴你，跳樓也沒用，你不準再和那個白橋來往，他們家的人身都散發(fā)著銅臭氣?！?br/>
    程芳樂跑到窗口，不是要跳樓，而是想看看從9樓窗戶逃出去的可能性，但是有了上次女兒跳樓的教訓，程清南早就找人釘死了窗戶，絕了程芳樂的退路。

    逃也逃不掉，吼也吼累了，程芳樂累得攤在床上，靜下心來開始考慮她和白橋的關(guān)系。

    她不是后悔和白橋在一起了嗎？現(xiàn)在被關(guān)在家里不是正好，她不用出面解釋，就能輕易的和白橋劃清界限。想想那個家伙的暴脾氣和狠勁，如果真的和他當面說分手肯定會被大卸八塊吧。還有早上臨別時她干嘛莫名其妙的笑，像是在說，看你還能偽裝多久，等我找到證據(jù)，證明你待在我身邊是另有所圖，那我一定會折磨死你。

    程芳樂在床上翻來覆去，然后想到什么似的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不行不行，落到今天這一步不就是為了錢，怎么能說不干就不干了呢。我干嘛要內(nèi)疚，張幻那小子不也有新歡了，往我昨天感動得想和他廝守，現(xiàn)在他有了艾姓女子，我們算是扯平了?！?br/>
    程芳樂拿起盤子里的蘋果咬了一口，程清南和江美娟連水果都替她洗好了，真是服務(wù)周到。

    江美娟通知了陸石，陸石本打算去和芳樂再好好談?wù)?，出門時卻意外的看到林可背靠墻壁坐在自家門口，身上穿著藍白的校服，雙肩書包放在身側(cè)。

    “林可你怎么找到這里來了！”

    “陸老師?！笨吹疥懯挚擅銖姷男α诵?，擦了一把眼淚，站了起來。

    “你應(yīng)征鋼琴老師的時候就填了地址?！?br/>
    “我是說你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雖然新聞已經(jīng)被遏制，但是這樣見面始終不好，而且我已經(jīng)不能再當你的鋼琴老師。”

    “為什么？”林可抱著書包，可憐兮兮的站在門口，陸石始終都沒有讓她進門。

    “你看你，你身穿校服，你還是個學生，你還未滿18歲，你怎么能魯莽的跑到一個陌生男人家里來?！?br/>
    林可也不再逼問，耷拉著腦袋，眼淚滴滴答答的順著青春的臉頰滑到地上。她真的好惶恐，媽媽扔下她去了國外，爸爸去世，唯一有監(jiān)護權(quán)的姑姑也簽了協(xié)議，把她賣給了白家，她再怎么活潑積極，現(xiàn)在都無法面對渺茫的人生。

    “陸老師是要出門嗎？你就讓我跟著你就好，我保證不打擾你?！?br/>
    陸石有些生氣了，這時隔壁的胖大嬸剛好路過，看了看陸石，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林可。她朝地上唾了一口痰，嘴里嘟噥著：“什么東西！”

    陸石聽后就更惱怒了。

    “你走吧，去找你的家人你的監(jiān)護人?！闭f著關(guān)上了門，自顧自的走了。

    雖然他也于心不忍，但是這樣對他對林可都好。

    他走了好長一段路到公交站臺，林可依然跟在他身后2米遠的距離。

    小臉被風吹得紅紅的，眼看公交到站，陸石還是沒忍心丟下她不管。他走上前去，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林可身上。

    12月的天空，開始淅淅瀝瀝的下雨，刮著冷風，失去工作和失去親人的陸石和林可，一高一矮站在站臺邊，最近兩人的心境也跟這12月的雨水般涼透了。

    “老師，我沒有家人了，媽媽走了，爸爸走了，我求求你，讓我跟著你，做我的監(jiān)護人?！?br/>
    林可是在做最后的嘗試，她記得她爸爸去世之前曾說過，陸石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還說自己眼光不錯，挑了個好老師。

    而爸爸對白家的評價一直是：他們就是一群財狼虎豹，不可掉以輕心。

    林可相信爸爸閱人的眼光，她也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不會經(jīng)商，如果你爸爸的股份交到我手里，那遲早會被我毀掉。雖然白家不能算好人，但起碼他們不敢傷害你。林可，做警察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夢想，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倦入商界的爭斗中。我不怕毛賊，不怕?lián)尳俜?，但作為一個警察，我最怕自己變成一個罪犯，你明白嗎？”

    “可是你是警察，你內(nèi)心坦蕩，一身正氣，你不會犯罪?！?br/>
    “林可，有時候人很渺小，人的意志也是那么脆弱?！?br/>
    林可似懂非懂的，抿著唇，又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

    雨越下越大，來往的人從快走變成了小跑。

    一個急著避雨的人，撞到林可，陸石的外套滑落在地上，她清瘦的身體便像一片在雨中飄搖的樹葉，往昔的靈動消失殆盡，林可被撞得搖搖晃晃的，隨時可能跌倒，作為警察的本能反應(yīng)，站在林可對面的陸石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林可靠在陸石的手臂上。

    “我不管，這些我都不管，你不說我還是個孩子嗎，你為什么要一個孩子去面對這樣殘忍的人生?！?br/>
    陸石不語。

    林可很著急，她沖口而出：“你是個膽小鬼?！?br/>
    陸石愕然，或許他真的是個膽小鬼，起碼在對待芳樂離開他這件事，陸石認為自己過于被動和膽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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