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看到來人,心頭一震,怎么是他們?
只見兩個衣衫破爛的光頭走進(jìn)來,年紀(jì)較大的約莫五六十歲,一件猩紅色破斗篷,里面一件杏黃色的寬袖僧衣,一條褐色短褲里伸出兩條黑亮的兩只腳,左肩掛著一條蔫不吧唧的褡褳,手里托著一個瓷碗,右手拄著一根底部裂開的木拐。
年紀(jì)小的也有四十余歲,眉目清秀,一件藏青色長衫滿是皺縮,背著縫有幾塊補(bǔ)丁的藍(lán)布包裹,右手一串念珠,腳穿一雙露頭露尾的灰布鞋。
黎江認(rèn)得兩人,老者才是真正的了元和尚,年輕和尚便是青龍寺的寶茗禪師。
他看向?qū)毶灰妼毶纱蟊緛砭痛蟮碾p眼,臥蠶一般的墨眉擰的更是厲害,臉上的肌肉一條條跳動,鼻息也在緩緩加快,干澀的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一般。
“啊——”
黎江一驚,頓覺身上輕松許多,卻見東方君蘭松開手腳,轉(zhuǎn)身就要跑,雖不知東方君蘭為何要跑,但他明白,這女人要是跑了,指定又得生事。
伸手將東方君蘭拽住,不想東方君蘭像是發(fā)了瘋一般,抓住他的手就咬,他眉頭微微一皺,另一手將東方君蘭攬在懷里,雖然東方君蘭還在咬,不過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東方君蘭身上的顫抖,便輕輕拍著東方君蘭的肩膀。
“寶茗禪師!許久不見!”持惑方丈正待上前,卻被一人喝住。
“寶茗……師兄!你就是寶茗?”寶生的眼中既有興奮又有怨恨。
寶生是青龍寺寶字輩天賦、運氣都比較好的,因為他的師父是青龍寺高僧武康大師,他從小就備受關(guān)注,佛經(jīng),他念得比別人好,拳法比別人好,禪杖更是勝過寺中諸多武僧。
天造之才,小神僧……
他的稱號讓寺中所有人都羨慕,可武康大師口中總有一個“寶茗”。
他起先不知道寶茗是誰,慢慢地長大他才了解到,寶茗是武康大師師兄文康大師的入室弟子,青龍寺的天才僧人,眾人口中的“佛子”。
論武功,武僧中只有一個武康大師與寶茗齊肩,論禪理,武康大師唯一佩服的就是文康大師與寶茗。
他恨寶茗,無論他多么刻苦練功,結(jié)果受到很多人的稱贊,可師父總是搖搖頭,“若是你寶茗師兄,當(dāng)時做到的,要好很多??!”
每當(dāng)他在寺外附近的山村做善行時,有人見他年輕,便會問他,“小和尚!你們那個寶茗師兄當(dāng)年也做過這些事!像你這般大時,寶茗禪師已經(jīng)王爺府的幕僚了!你以后也會這樣的吧?”
寶茗還活著,就是他一輩子也跨越不過的高山,不管他多么努力,多么出名,總有一個名字死死壓在他頭上。
時事造就英雄,如果他活在那個時代,他肯定比做的比寶茗還好。
打敗寶茗!
“是我!”寶茗和尚淡淡一笑,只是冷冷瞧了寶生一眼,“現(xiàn)在青龍寺可有人解開當(dāng)年禪機(jī)?”
禪機(jī)!
黎江心中一驚,他之前聽寶生說起過青龍寺也有禪機(jī)一事,與眼下的千佛寺的禪機(jī),有何關(guān)聯(lián)?為何寶茗與了元和尚會一同出現(xiàn)?
難道只是巧合?
不!他心里否定著。
他清楚地感受到,東方君蘭身體的顫抖逐漸消失,反倒有一種溫潤含香的呼吸,十分平緩,撇過眼一看,幾乎暈倒。
東方君蘭竟然趴在他肩頭睡著了!
不過東方君蘭和眼前兩人有何關(guān)系,為什么東方君蘭一見兩人如此害怕?還有寶生與東方君蘭到底存在著什么事情,他感到兩個人之間總有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也好!老衲正為此事焦灼!正好借此機(jī)會將當(dāng)年禪機(jī)之辮,說個明白!”
黎江看著東方君蘭的沉睡的樣子,嬌美的面容,長短適中的睫毛,圓潤的鼻梁,可愛的小嘴,心中有種莫名的悸動,忍不住要去吻,猛然腦中一個人影閃過。
黎江神情一震,急促地喘了幾口氣。
該死!怎么會有這種想法?
待呼吸平緩過后,他才用左手扶起東方君蘭,還被咬著順勢抬高,雙手一齊發(fā)力,想要搖醒東方君蘭,突然被咬的手一疼。
“醬牛肉!我的醬牛肉!”
醬牛肉!
黎江此時真想一巴掌拍死東方君蘭,感情是他被人一直當(dāng)做醬牛肉了?
“東方姑娘!喂!醒醒!”
黎江正手足無措,忽然馬謙成走過來,幽幽地說,“若是裝醉的人,如何不借機(jī)會發(fā)發(fā)酒瘋?”黎江正待要問,卻見馬謙成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嘴臉,只得搖搖頭。
裝醉!
發(fā)瘋!
黎江凝視眼前這個幾乎把他騙過的女子,松開左手,右手也不發(fā)力,東方君蘭還站的好好的,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黎江頓時心中頓悟。同時嘴角露笑,左手抱起東方君蘭走到一個和尚身邊放下,快速點了東方君蘭的穴道,同時抽出手,滿手的口水和兩排牙印,這當(dāng)口抓過旁邊一人的手快速塞到東方君蘭嘴里,同時示意那人不要說話。
解開穴道的同時,快速閃開。
可憐的東方君蘭還以為是黎江,仍舊她的裝睡。
前來聽禪機(jī)的弟子太多,寬廣的大殿反倒顯得有些狹窄,持惑方丈便留出一席之地放著草編蒲團(tuán),讓寶生等幾人坐著,其余的許多弟子都是站著,當(dāng)然,包括被東方君蘭咬著手的和尚。
待眾人坐定,持惑方丈便令人將禪惑、聞惑一同請到大殿。
“方丈這是何意?”一個弟子問道。
持惑方丈快然一笑,微微揚(yáng)起頭,身心似乎輕松了許多,“今日,千佛寺還有一件大事!”
“大事?”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待禪惑、聞惑坐定,持惑方丈說道。
“今日召大家前來,有兩件事,一件事是當(dāng)年千佛寺與青龍寺的佛法之辯,該有一個了解,還有一件事!待此事一罷再說!”
“呵呵!”聞惑和尚笑道,“何須此事一罷再說,不如現(xiàn)在就說!”
“也罷!還有一件事便是方丈人選!千佛寺前任方丈,師父曾有留言,誰能解開禪機(jī)之謎以及禪杖之說的人便是下任方丈,老衲代任方丈已多年,今日禪惑師兄、聞惑師兄還有當(dāng)日我們都以為已經(jīng)死了的聞惑師弟,現(xiàn)在焦山寺為僧的了元大師!四大首席弟子,以及當(dāng)年服侍師父的迷惑師弟都在此處,這件事也該有個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