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停’是獨角獸魔法中最初級的魔法——它們通常用這個魔法來取悅它們的幼崽——啊,塞拉,你要是再燒到我的頭發(fā),我就不教你了!我發(fā)誓!”在經(jīng)歷了多次自己亮麗的銀發(fā)成為塞拉失敗的獨角獸魔法的犧牲品后,神秘優(yōu)雅的撒加先生終于不顧形象地抓狂了。
“我很抱歉,先生……”看著撒加嘟嘟囔囔地恢復(fù)自己淪為一把焦炭的頭發(fā),獨角獸形態(tài)的塞拉張開馬嘴,干巴巴地說。鑒于今晚的多次失敗,類似這種道歉的話都已經(jīng)被她說膩味了。
一個很簡單的漂浮魔法,類似于巫師們的漂浮咒,在今晚的塞拉的獨角揮舞下,卻展示出了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效果,諸如火焰熊熊咒、清水如泉咒、冰凍咒、絆腿咒……更離譜的,甚至還有清理一新咒……而這些咒語,當(dāng)然都無一例外地落在了倒霉的撒加頭上。
有一次,在塞拉又一次錯誤地施放出一個電擊咒時,撒加顧不得整理自己被劈成爆炸頭的新發(fā)型,微微抽搐著嘴角說:“塞拉,我真的很不明白,像你這樣一位年僅十一歲就練成阿尼馬格斯變形的天才女巫,為什么會把一個如此簡單的魔法練成這樣的……高水平的慘不忍睹呢?要知道,你所造成的這些錯誤的難度,實在遠遠高于飄停咒本身啊?!彼?xí)慣性地伸手去捋頭發(fā),卻在觸摸到毛絨絨的爆炸頭后又尷尬地縮回了手去,“我想我實在有理由懷疑,我今晚是不是無意中得罪了你,以致于你要這樣的報復(fù)我?!?br/>
“不,我認為你應(yīng)該感到慶幸,先生?!比戳艘谎鬯哪X袋,雖然心中也有些郁悶,但還是忍不住眼中一絲笑意,“我無法保證我施放出的是什么咒語,所以,這些高水平的錯誤有可能會把你變成一只正在煮著土耳其咖啡豆的茶壺,但也同樣有可能把你變成一具尸體——我指的是阿瓦達索命咒,或者是別的什么不可饒恕咒。你知道的?!?br/>
撒加咽了咽口水,揮手把頭發(fā)恢復(fù)了原樣,“我們再試一次吧,塞拉?!彼θ菘赊涞卣f。
就在剛才,塞拉頭上的獨角又一次放出了一股火苗,直接舔上了撒加的腦袋,于是撒加終于悲憤了。
“也許——我并不適合使用獨角獸的魔法?!比舫鲆豢跉?,變回了人形,心里有一點挫敗感,畢竟從小到大,從沒有什么魔法曾經(jīng)難倒過她,就算是馬爾福莊園藏書室里那些艱深晦澀的黑魔法也——“我可以在獨角獸的形態(tài)下使用巫師魔法,但是……也許你的朋友是對的,我擁有它們的軀殼,卻無法擁有它們的靈魂。”
撒加注意到了女孩眼中那抹淡淡的失落,不由挑起了眉毛,“嘿,別這么不高興,我的姑娘,”他安撫地微笑,“唔,是我的錯,我應(yīng)該先為你介紹這套魔法的理論知識,或許那樣更有助于你理解。”
塞拉看了一眼小懷表,已經(jīng)八點半了,心里一急,該死,遲到這么久了——教授還不知該怎么擔(dān)心——等等,他……會擔(dān)心我嗎?她這樣想著,輕輕晃了晃腦袋,苦笑了一下。
撒加見她神情古怪地盯著懷表看,就說:“嗯?你在趕時間嗎?那么我長話短說好了。我們都說獨角獸是純潔善良的象征,其實這是有原因的?!彼D了一頓,臉色肅穆起來,“那是因為,獨角獸最強大的力量,是一種名為‘犧牲’的古老魔法。這種魔法以獨角獸自身的靈魂為祭品,以形神俱滅的代價,換取一個垂死的生靈一次活命的機會。是的,以命換命,只要那個被施咒的對象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可以在這種魔法之下重新活蹦亂跳?!?br/>
塞拉呼吸一滯,驀地轉(zhuǎn)頭看向他,眼神十分銳利,“以命換命?獨角獸最強大的魔法?”
撒加點點頭,“是的,你要知道——”
“請教給我這種魔法,撒加!”塞拉打斷——頗有些無禮地——他,蔚藍的眼睛里閃著急切的光芒,“我不學(xué)其他的獨角獸魔法了,除了這個!”
撒加沒有說話,他微微瞇起了眼睛,仔細看著她的神情,“這種魔法十分危險,女孩?!彼p輕地說,“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樣急迫地希望擁有這種力量,但我想,以你剛才學(xué)習(xí)飄停咒的表現(xiàn)來看——”他聳了聳肩,不再吭聲了。
塞拉低下頭,她想起了那許多個被噩夢驚醒的晚上,她想起了那人黑如子夜天空的雙眸,她甚至想起了那句雋永而悲傷的“l(fā)ook…at…me…”——是的,萬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不是嗎?萬一她無法改變他的命運,那么,她也一定要從死神手中把他奪回來!
“請教給我,無論付出什么代價。”她彎下腰,右手放在心臟的位置,行了大禮,“讓我感激您,好嗎?”
撒加長久地看著她,不答話。他和她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不是嗎?甚至,她是人類,是巫師,而他,只是他們口中的——一種——魔法生物。他可以轉(zhuǎn)頭就走,不去理會她的請求。是的,現(xiàn)在就走。
可是,他對她真的蠻感興趣的:周身縈繞的淡淡的神秘感,十一歲的年少外貌,卻掩飾不住那種與年齡不符的聰慧睿智——這一點,從她那雙美麗的藍眼睛里就能看出來。雖然在某些方面會有一些小迷糊,但——這才是她的可愛之處,不是嗎?
只有在剛才他說到犧牲魔法的時候,那雙波瀾不興的眼睛里才涌出迫切的渴望,也許,還有淡淡的一抹悲傷?他很想看看她究竟能成長為什么樣子,想看看她究竟能走多遠……
“不要動,塞拉?!彼吡诉^去,左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抬起她的下顎,右手撫上她的額頭,“睜大你美麗的眼睛,孩子,讓我看看……”
他靠得很近,以致于塞拉可以看清他月光般的面部肌膚上幼細的紋路,以及長長的銀色睫毛。她輕輕擰起了眉毛,不太喜歡這樣的距離,但考慮到目前正有求于他,只好忍了下來。
“你們在干什么!”熟悉的嗓音帶著冰冷的驚怒,如利劍般傳來,瞬間刺破塞拉的耳膜。
“教授!”她低呼了一聲,像被燙到似的狠狠推開撒加,回頭看著他,那個黑袍男人,他濃密的眉毛狠狠攏在一起,烏黑的眼睛里射出噬人的怒氣,薄薄的嘴唇已經(jīng)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教授,我不是——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對不起——我——”塞拉感到這輩子都沒這么驚慌失措過,她語無倫次,雙手狠狠地扭著身側(cè)的袍子,藍眸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人,她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斯內(nèi)普的臉冷了下來,恢復(fù)了面無表情,黑眸變得漆黑空洞,剛才的怒火就好似幻覺一般。“哦?馬爾福小姐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他瞥了一眼旁邊饒有興致看戲的撒加,薄唇翻卷出一個涼薄譏諷的笑,“我是不是打擾到什么了,嗯?馬爾福小姐,你竟然蹺了我的課,在黑夜里跑到禁林,跟一個——一個下賤的半人類約會,”他高高的鼻子皺了一下,好像看到了某種黏在鞋底的臟東西,“我替你和你的父親,還有你們馬爾福家族感到悲哀。真令人惡心?!?br/>
塞拉咬住嘴唇,胸口微微起伏著,嘴里有些發(fā)苦。教授一向毒舌……是的……她早就明白這一點,可是,他誤會了,不是這樣的——她抬起眼,想開口說點什么,卻迎上了斯內(nèi)普憎惡嫌棄的目光。
被……被討厭了呢……塞拉身子僵硬極了,她感覺到如果她現(xiàn)在稍微動一動,那么全身的骨頭恐怕都會散架。她咽了一口發(fā)苦的唾沫,低聲說:“不,教授,不是你想的那樣……”
撒加若有所思地看著塞拉,又抬眼看看那個黑衣男人,胸前被她狠狠推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是他嗎……這個男人……就是他,讓這個如北大西洋上的浮冰一般冷靜淡漠的姑娘變得不冷靜了?
不知為什么,斯內(nèi)普現(xiàn)在不敢去看塞拉的表情。他側(cè)過眼看向那個銀發(fā)男子。是的,他承認他剛剛是生氣了,看到這個不男不女——但打眼一看上去便知道是男的——的“半人類”,那么親昵地托著她的下巴,另一只手還撫在她的臉上……他不想再去回味當(dāng)時的感覺,可是,塞繆絲·馬爾福!他擔(dān)心她遇到危險,他擔(dān)心她一個人在禁林里會迷路,他擔(dān)心……可她在做什么?!很好,真是太好了。
兩個男人——或者說,是一個男人與一只雄性媚娃——對視著,不知為何,彼此就是拗著勁誰也不讓誰。然而半晌,斯內(nèi)普的右手輕輕撫上左小臂,他的臉色暗了暗,重重哼了一聲,忽然轉(zhuǎn)身走了,黑袍翻卷如云消失在灌木叢之后。
要命!教授怎么跑了?塞拉心里就好像有無數(shù)小蟲子鉆來鉆去一般,額頭上汗珠都滲出來了。
“謝謝你今晚的教導(dǎo),撒加先生。”她扭頭快速地說了一句,再也沒看撒加一眼,匆匆追了上去。
撒加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臉色深沉如海,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