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開, 72h后馬上回來　　程遲盯了她一會兒, 最終上課鈴打響，他還是起身回了位置。

    即將開始上課，阮音書收好情緒，拿餐巾紙拭掉淚痕, 清咳兩聲，喝了口水潤嗓子, 這才坐直身子，準(zhǔn)備聽講。

    講臺上物理老鄭開始講課，程遲支著腦袋，目光飄忽不定。

    阮音書打起精神來做筆記，找李初瓷要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桌上多出來的蛋糕盒。

    四四方方的蛋糕盒子，上面繪著生動的小人。

    下課的時候她才問：“這是哪來的？”

    李初瓷剛剛一直在看著她，所以很快就答：“程遲來的時候放你桌上的?！?br/>
    她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看程遲還抄手坐在位置上, 這才提起蛋糕盒換過去：“謝謝，但我吃不進(jìn)?！?br/>
    他眼簾抬了抬，順勢道：“那就想吃了再吃?！?br/>
    “不用了?！彼那椴惶? 執(zhí)意要還給他。

    “那你托著還給我?！?br/>
    她把蛋糕盒放在手心上，遞過去。

    他站起身朝她靠近，手指搭在蛋糕盒提手上，不知是從哪里撥了一下, 提起來的時候蛋糕盒被完整地揭開了, 但蛋糕還留在她手上。

    他手里只有一個包裝盒。

    “……”

    程遲從蛋糕側(cè)抽了根叉子出來, 叉在蛋糕一側(cè)，很不講理的模樣：“吃吧?！?br/>
    “我真的不要?！彼钟滞吧炝松臁?br/>
    他狀似無奈地一聳肩，走到她身側(cè)，左手把蛋糕拿了起來，卻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換到右手，再悄悄把蛋糕放在她桌上。

    她一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剛剛交出去的蛋糕又回到了原點(diǎn)。

    就像是土耳其冰激凌，她是顧客，他是售賣者，她被他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怎么樣都達(dá)不到自己的目的。

    “吃一口啊——”他撐在她桌沿，“特意給你買的?！?br/>
    “給我買這個做什么？”

    “上個星期答應(yīng)了你的啊，”他舔舔唇，唇角沒什么情緒地抬了抬，“我說好處很多，不止這一個?！?br/>
    她怔了一下。

    好像上周五，他說他可以保護(hù)她，讓她不會被人欺負(fù)。

    他話里有話，似乎說的是不止給她東西吃，還可以……幫她報(bào)仇。

    可她又沒有認(rèn)他做哥哥。

    她坐在那里，一時也沒動作。

    后面的鄧昊喊：“我也想吃蛋糕啊哥！”

    阮音書想著既然她也沒吃，那程遲可以順便把蛋糕給想吃的鄧昊了。

    程遲手撐著后排桌子邊沿，面無表情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想想吧?！?br/>
    鄧昊：“……敲里嗎！”

    鄧昊吃癟的場景太慘太喜感，她沒崩住，忽的笑出了聲。

    程遲定頭看她一眼，聲調(diào)里透著隱隱放松：“……笑了？”

    她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感覺心情也不像剛剛那么沉重了，忍不住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要笑不笑地反問：“謝鄧昊還是謝我？”

    她沒來得及回答，上課了。

    下午一共三節(jié)課，上完一節(jié)物理和語文，剩下一節(jié)是自習(xí)課。

    程遲被人喊出去做什么，班上大多數(shù)人在做作業(yè)，偶爾遇到不會寫的題小聲討論著。

    班上維持著偶爾有細(xì)小響動的安靜。

    一班氣氛好，李初瓷遇到一道不會寫的選擇題，挪到阮音書耳邊：“噯，你這題選的什么？怎么做的？”

    阮音書看了一眼：“選的c，ab是缺少主語，d是句意重復(fù)。”

    李初瓷點(diǎn)頭，筆梢挪動在括號里填了個c，又舉著筆桿小聲問：“書書，你今天中午……到底怎么回事?。俊?br/>
    阮音書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一些了，看到現(xiàn)在也沒人關(guān)注著她，便小聲開口道。

    “今天考試遇到一個人，把我筆都掰斷了，害我沒法考試還被監(jiān)考老師看到?！?br/>
    “?。?！這也太有病了吧！”

    “不止，他最后還把墨水滴在我條形碼上，我爭分奪秒做的那半張卷子也沒用了，我白考了?！?br/>
    ……

    學(xué)校天臺。

    鄧昊和邱天幾個人叼著根煙，圍在石桌邊打牌。

    “飛機(jī)！”

    “我他媽還火箭呢！”

    天臺上參差著各種各樣的龐大管道，為了保護(hù)管道，學(xué)校在上面繞了幾層軟墊，坐起來倒也舒服。

    程遲就坐在門邊，手?jǐn)n著火機(jī)點(diǎn)燃唇邊的煙。

    雨停后，頭頂?shù)脑扑{(lán)得不帶雜質(zhì)，風(fēng)捎著茉莉清香拂過，煙霧被襲得四散，散開后顯出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瞇著眼抽了兩口，他聽到外面的樓梯間里有說話聲傳來。

    他不是有意想聽，因?yàn)樘炫_門半掩著，樓梯間又空曠，稍微一點(diǎn)響動都被無限放大傳來。

    他撣了撣眼尾，正要起身，聽到一些熟悉詞匯。

    “我特么哪知道她這么不經(jīng)嚇啊，一開始只是看不爽她假清高，所以想讓她對我服個軟，求我借支筆什么的，誰知道她心理素質(zhì)這么差，一回去就開始哭?！?br/>
    “人家年級第一呢，一直被當(dāng)國寶似的珍惜著，肯定很少被人整吧，所以才那樣?！?br/>
    “哪樣？教室里又沒監(jiān)控，我掰斷她筆的時候也沒人，根本沒人知道是我干的，結(jié)果她倒好，沒證據(jù)還一副想跟我理論的樣子。再說了，我不就是把她條形碼弄壞了她白考了嗎，有必要這么大驚小怪？”

    “她阮音書成績這么好，這次考砸了老師隨便給個內(nèi)部晉級名額還不容易？！”

    “還有，就她那一個半小時寫了半面的速度，就算真交上去批改，指不定還過不了呢！哭哭啼啼什么啊，搞得一副我殺她全家的樣子。”

    “她那種天塌了的感覺看著就煩，下次有機(jī)會——她吳哥再教她做人?！?br/>
    程遲闔了闔眸，很快意識到了什么，把煙掐滅，上前兩步踹開天臺門。

    門重重摔在墻上，蕩出一聲極響的回音。

    樓梯間空曠，已經(jīng)沒有人。

    討論的那幾個人一說完就立刻走了，像是生怕被發(fā)現(xiàn)似的。

    程遲順著臺階下去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人影。

    下課鈴響了，被踹門聲嚇到的鄧昊捏著撲克牌跑來：“怎么了怎么了？誰來找茬了嗎？”

    左右看了看，鄧昊道：“這也沒人啊。”

    “鄧昊。”程遲皺著眉忽然叫他。

    “臣在，咋的了？”

    “這里沒有監(jiān)控？”

    “你說我們站的這兒嗎，是沒有啊，誰在這種沒人來也沒貴重物品的地方放監(jiān)控?！?br/>
    “那你去查一下，”程遲頓了頓，“姓吳的，周五跟阮音書告過白的，上午物理考試和她一個考場的那個人?！?br/>
    一般只要是程遲吩咐的，鄧昊下意識就應(yīng)下：“好?！?br/>
    過了會，鄧昊又摸摸脖子：“不過，打聽這個干嘛??？？”

    程遲把熄掉的半截?zé)熑映鋈?，頭也沒回，冷聲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

    “等、等一下等一下……”

    阮音書吞了吞喉嚨，伸手抓了抓校服衣擺，腦子里天人交戰(zhàn)猶豫不決。

    “等什么等！”李初瓷小小的身軀有巨大的能量，“我都快氣死了我！”

    阮音書伸手握住她手腕：“我……我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你想清楚了嗎初瓷？”

    “我想的很清楚了，”李初瓷咬咬牙，“他都能在考試的時候掰你的筆，我們怎么不能報(bào)仇掰回去？而且他明天又沒有考試，筆好借的很，這還算便宜他了！”

    最后一節(jié)自習(xí)課的時候，李初瓷完完整整地聽阮音書講了一遍事發(fā)經(jīng)過，十分感同身受地氣個半死。

    剛好七班班長是她朋友，于是等七班人走完之后，她氣勢洶洶地拉著阮音書來了七班，找到吳歐的位置，準(zhǔn)備“回敬”他一場一樣的破壞。

    阮音書皺著小臉，這會兒糾結(jié)得要命，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可心里又確實(shí)堵得慌。

    可李初瓷才不管她的糾結(jié)，直接從吳歐抽屜里拿出筆就開始掰。

    用了兩下力，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掰不動。

    李初瓷：“……”

    她開始冒冷汗了，不會吧，她還沒來得及壞一下，混賬計(jì)劃就要因?yàn)榱馓《舱哿藛幔?br/>
    李初瓷緊張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正準(zhǔn)備再試一次的時候，筆忽然被人奪走了，她震驚地偏頭去看——

    程遲雙手抵在筆中央，不過是輕輕一使力，筆“咔嚓”一聲被折成兩段。

    他手背上青筋隱隱顯出，像伏在手背上的藤蔓，存在感不強(qiáng)，卻帶著十足的力量。

    緊接著，他男友力爆棚地把折斷的筆扔出窗外，然后伸手：“……還有么？”

    李初瓷趕緊把吳歐抽屜里的筆都遞了過去，程遲一一毀壞，然后瀟灑又輕松地把它們拋出窗外。

    阮音書木木地看著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切，還有點(diǎn)沒反應(yīng)過來。

    程遲他……是怎么找過來的？

    李初瓷拉拉阮音書袖子：“我要遲到了，現(xiàn)在得去培優(yōu)班了，你弄完到家記得和我說聲??！”

    而后李初瓷又囑托一句：“吳歐真的好過分，你們盡情砸爛他吧，我明天看他的慘況再和你們一起爽啊?！?br/>
    阮音書回頭目送李初瓷離開，手上東西卻倏然被人一抽。

    程遲拿過她手里那支吳歐的鋼筆，因?yàn)殇摴P外殼堅(jiān)固，所以直接揚(yáng)手丟進(jìn)了樓下的垃圾桶里。

    雨又開始落了，這次不再是毛毛細(xì)雨，而是嘩啦啦地在教學(xué)樓外作響。

    鋼筆畫出一個拋物線，然后變成一個小點(diǎn)，再消失不見。

    她喃喃：“我們這樣……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皮笑肉不笑，“他做的不是比這過分多了？”

    于是下一秒，她看到程遲抬起吳歐靠窗的桌子，然后掀了出去。

    桌子從高處被扔下，砰一聲巨響后砸落在地，木質(zhì)桌子零件四散，被砸的稀巴爛，零碎地躺在泥濘大雨里，儼然已成廢木。

    不知道為什么，郁積在她心里的氣霎時清散了不少，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程遲又單手拎起吳歐的椅子，正準(zhǔn)備往外面扔的時候，忽而停了一下。

    他垂著眸，似是有了什么想法，唇角抬了抬，“自己扔應(yīng)該會更過癮一點(diǎn)?！?br/>
    他另一只手拉她到自己身前，讓她兩只手抓住椅子，自己也幫她抬著一個角。

    “我數(shù)三二一，你就松手?！?br/>
    阮音書忽然就緊張起來了：“可可可……”

    “可什么可？”少年聲調(diào)里帶著懶洋洋的笑意，根本沒給她猶豫的機(jī)會，“三——二——一——”

    話音一落，程遲握著她手腕輕輕一抖，阮音書下意識地松開手指，椅子在大雨中直線下墜，像扔掉了一個沉如鐵塊的包袱。

    “別怕?！?br/>
    他安撫似的捏捏她手腕，滿不在乎地輕笑一聲。

    “出事了，算我的。”

    樓上的那個人……是知道她在參加比賽的嗎？

    還是自己在忙自己的，結(jié)果不小心把東西扔了下來？

    越想越奇怪。

    而且明明距離她拿走東西也沒過多久，再上樓的時候，里面卻已經(jīng)沒有人了。

    她本不是個好奇心特別強(qiáng)的人，現(xiàn)在卻被這不欲人知的懸念弄得更加心癢，可樓上找不到人，也只能無功而返。

    后來恰好五個人都在新教室的時候，阮音書問他們：“你們有沒有去過樓上？”

    “沒啊，去干嘛？我光解題時間都不夠，還去樓上浪費(fèi)時間？”

    說話的人是三班的魏晟，也是對這個比賽最上心的人，他一直覺得自己身扛為三班爭光的重任，所以不惜每晚只睡三個小時來解題。

    單單是看他這勢在必得的決心，阮音書還是挺佩服的。

    趙平問阮音書：“怎么了，樓上搬新班級了嗎？很吵嗎？”

    “沒有，只是我昨天寫題的時候，樓上扔了個紙飛機(jī)下來?！?br/>
    “紙飛機(jī)？！神經(jīng)病吧，老師不是說樓上不準(zhǔn)呆人嗎？不然吵到我們了怎么辦，我最不喜歡吵吵鬧鬧的環(huán)境了，”魏晟意見很大，“更何況還在上面飄紙飛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