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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萬眾矚目感覺嗎……

    孟青夏忽然很想就這么落荒而逃，從頭到尾，她幾乎沒有一刻是清醒，手忙腳亂，且糊里糊涂地就到了這個地步，今日，這樣盛大場面，是她和白起婚典？

    有些不可思議，也忽然讓孟青夏有些膽怯了。

    那被綢緞?wù)趽醯脟?yán)嚴(yán)實實轎輦讓孟青夏看不到外頭情形，周圍圍著唱歌跳舞人，熱鬧得不行，即便是這里，她甚至都能聽到遙遠(yuǎn)地方傳來歡歌樂舞聲音不絕于耳，轎輦忽然停了下來，孟青夏就坐里面，心頭不由得一擰，整顆心臟好像都要從喉嚨口跳出來一般，那落地轎輦，立即被護(hù)送她典儀官們圍住了，那綢緞簾子孟青夏毫無準(zhǔn)備情況下倏然被掀開……

    那紅帳中人兒猛然抬起了頭，澄澈如星子黑眸仍寫滿了詫異，那些嬉笑著典儀官已經(jīng)動手將她從那里面攙扶出來了，孟青夏全程都是這么任由她們折騰，并不是因為她面對這樣場景有足夠從容，恰恰相反是，她已經(jīng)渾身僵硬呆滯得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

    長久地紅帳遮掩之下，突然來到了眾目睽睽神圣太陽光芒下，孟青夏還有些不適應(yīng)，微微低下了頭，想要抬手去擋自己眼睛，直到身旁典儀官她寬大袖子下輕輕地托住了她雙手，好心眼地提醒道：“青夏大人，所有人可都看著您呢?！?br/>
    所有人……

    那高高筑臺有數(shù)不清階梯，每一層階梯上都舞動著唱贊歌巫祝，轟隆隆鼓聲擂動著歡節(jié)奏，逆著陽光看過去，那場面極其壯觀，好像通過這層層階梯，就能抵達(dá)天神所居住宮殿一般，那無階梯之下，是來自各個氏族和從遙遠(yuǎn)地方來使臣們觀禮地方，這場面極其熱鬧，要知道，這片黃河流域廣袤土地上，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這樣喜事了，各式各樣圖騰和旗幟插滿了觀禮地方，他們身上穿這盛大節(jié)日服飾，莊重異常。

    婦人們是不能這樣重大場面拋頭露面，為此她們都躲了人群后面，不斷有好奇孩子騎自己侍奴肩膀上往這邊探著腦袋眺望過來，人潮擁擠，卻又秩序井然。

    孟青夏來這里一路上，雖看不到周遭場景，但耳朵卻總能聽到那一浪又一浪這些貴族們談笑和議論聲音，他們大抵對她充滿了好奇，白起身旁寵姬事，幾乎是沒有人不知道，但見過她人卻是不少，他們既驚嘆于白起大人這樣一貫英明理性人，會違背了支持著他貴族階層利益，做出了這樣不明理決定，一方面，他們也相當(dāng)好奇，究竟是怎么樣女人，會讓他們君主執(zhí)意要娶一個奴隸出身女人……

    想必這個即將成為那至高無上統(tǒng)治者身邊伴侶女人，定是生了一張蠱惑君主絕世容顏，要不然，她興許就像那西域女人一樣，有一套將男人吃得死死本事。

    然而隨著那紅帳掀開，那所有議論竟有了片刻停滯，只見那被人攙扶著踏出轎輦……或許該稱之為少女，她身上，人們既沒有看到蠱惑君主妖嬈絕世，也沒有看到西域女人身上那神秘又危險風(fēng)情，那是一張青澀而又秀美面龐，精致妝容裝點下，讓這個一向不起眼少女，竟有了一種別樣氣質(zhì)，就像一塊璞玉，突然閃閃發(fā)光，露出了她本來美一般……

    這種美不張揚，但卻讓人一眼便是萬年，無法忘懷美。

    所有人幾乎都同一時間被她吸引住了目光，那是個美麗女子，可要說，她究竟美哪里，卻似乎很難讓人仔細(xì)而又準(zhǔn)確地說得出來，但她此刻就站那，分明是足以讓陽光為她停駐，風(fēng)也為之溫柔，就連那些苛刻等著看笑話心腸，好像也不禁要為之柔軟一般。

    這種神秘魔力，就像是……是了，就像是水！清澈，而又甘甜，它沒有華麗色彩，沒有烈酒火熱，但那諄諄細(xì)流，會讓人為之心曠神怡，那是一種……安靜而又溫柔力量。

    孟青夏不知道此刻那一瞬沉默和注視是什么意思，但不知為何，那紅帳被掀開之前，她尚且還滿心緊張和忐忑，連簡單事情都做不好，反而到了現(xiàn)，她毫無防備地被帶到了眾人目光之下，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她整個人，反倒瞬間冷靜和從容了下來。

    低垂著腦袋，終于從容而又優(yōu)雅地緩緩抬起，她整顆心都瞬間平靜了下來，不去聽周遭議論，不去想他們鄙夷和蔑視，就連周圍所有紛擾和熱鬧，好像都瞬間被她拋到了腦后，那些，都與她無關(guān)。

    孟青夏前方，那熱舞人群忽然慢慢地向兩側(cè)都退了出去，前方也漸漸地出現(xiàn)了一條通往那筑臺道路，她順著那條道路向筑臺方向望去，那原本已經(jīng)平靜小臉，竟是忽然一滯，那一瞬間，她精致容顏上情緒是變化萬千，只見那漸漸由浪潮一般向兩側(cè)退去道路上，自高高筑臺上，白起正朝她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

    孟青夏心中一動，就連目光也忍不住緊緊地凝他身上，轉(zhuǎn)不開來。她似乎……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白起……

    白起身上，穿是大婚衣袍，那令人心動色彩襯得那威嚴(yán)而又偉岸年輕統(tǒng)治者，越發(fā)地豐神俊朗……薄而紅潤唇噙著讓人心跳加速笑意，氣宇軒昂之間，卻又多了幾分慵懶邪肆，這兩種截然不同氣質(zhì)，就好像這艷麗大婚華袍一般，竟然完美地融合他身上，鑄成了這絕世風(fēng)采，俊美得令人窒息……

    白起目光亦是溫柔地落她身上，他深邃藍(lán)眸中，閃過了一抹驚喜奇異光彩，見到這個小女人紅著臉，像是呆住了一般看著他模樣，白起嘴角笑意便越發(fā)幽深了，而周遭氣氛，自然是越發(fā)古怪……

    隨著他們之間距離越來越近，孟青夏只覺得自己心中好像突然跑進(jìn)了一只兔子，活蹦亂躥了起來，心口越跳越，孟青夏捂住了自己心口，這感覺，好難受，好像生病樣子……

    時間也仿佛被無限凝固了一般，這一條路，變得很長，也變得很短，她突然間再也聽不到身旁人催促了，按照道理，她應(yīng)該朝著白起走過去，向白起行禮，夫為天，君主為天，白起是她天，可此時此刻，她唯一能做，就是這么看著他，呆呆地看著他……

    因為孟青夏不配合，儀式出現(xiàn)了一些差錯，將不少人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但白起眼中似乎卻根本看不到這些，直到白起已經(jīng)來到了她面前，這個突然迷糊了小女人，居然還抬著頭，茫然地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白起？”

    白起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但他嘴角卻是越發(fā)高高地勾起，藍(lán)眸之中，是越發(fā)深沉愛意，他很自然地眾目睽睽之下牽起了這個緊張得連手都不知道往那放小女人手，微涼，白起寬厚溫暖大手便越發(fā)用了些力氣，寬大袖擺垂了下來，和她，糾纏了一起。

    因為白起緣故，中間被錯過行禮儀式便也沒人敢再提起了，白起掌心中稍稍用了力，孟青夏吃疼，不由得蹙眉看著他，那模樣，有些可憐，這也難怪了，她發(fā)髻上飾物，美則美矣，但看著便沉甸甸，別提這為了大婚規(guī)格而制華袍了，層層疊疊裙裾和那上面鑲嵌玉石瑪瑙，每走一步都沉得很，但這么多大臣眼皮底下，總是要顧及些禮儀，白起笑了，他是親自帶著她往那筑臺上一步步走去，眼睛也是看著前方，但嘴里那分明是哄著人口吻話，顯然是對著她說：“忍一忍，今天會有些辛苦。”

    孟青夏也說不出什么別話來，但她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人，這種事情……本來就規(guī)矩繁瑣，儀式繁多，白起雖然是他們君主，但不代表這種祖宗規(guī)矩也可以隨意化繁為簡。

    “青夏，你很美?！卑灼鹇曇糨p飄飄地自上方落下，孟青夏微訝，抬起頭來，只看到白起英俊深邃側(cè)面，還有那嘴角向上彎起線條，孟青夏臉頰一紅，又再一次地低下了頭來。

    她表現(xiàn)得很好，每一步都表現(xiàn)得很得體，就是那些等著看笑話大臣們，都無可挑剔，但白起知道，那掌心中有些用力反握著他那只小手，足以表明這小女人可不像現(xiàn)表面上看上去那般鎮(zhèn)靜，其實，她也很緊張吧……

    那一步步臺階，對孟青夏而言是一個巨大挑戰(zhàn)，站階梯腳下，甚至還一眼望不到頭，孟青夏很擔(dān)心因為自己緣故給白起出糗，她也很清楚，接下來要面臨是什么……

    他們是什么時候走上筑臺高地方，孟青夏甚至還有些恍惚，負(fù)責(zé)婚典祭祀，自然是整個黃河流域都頗有聲望巫師微生，孟青夏看到微生時候，微生也恰好往她這里“望”了過來，他依舊一身潔白無瑕巫師白袍，銀發(fā)披散，身上沒有多余裝飾，他恭敬地向白起行了一個禮，然后對孟青夏微微一笑，低聲道：“要開始了，準(zhǔn)備好了嗎？”

    那話自然不是說給那些正等待著他下令巫祝說，這只不過……是一句身為朋友，友善提醒。

    “別擔(dān)心?！泵锨嘞奶ь^看了白起一眼，白起也只是溫柔地對她笑了笑，然后方才對微生下令道：“開始吧?！?br/>
    得到命令微生起了身，縱使那些大臣們都不敢質(zhì)疑白起大人意見，但今日這個就站白起大人身邊少女，能否如愿成為白起大人伴侶，唯一還有權(quán)力質(zhì)疑白起大人決定，自然還有……天神。

    微生如往常一般，將占卜神意用甲骨丟入了熊熊炙烤得火焰中，無數(shù)雙目光都凝聚這被火焰炙烤甲骨，因為，一旦天神降下了不祥旨意，即便是白起大人命令……這個可憐少女，也將接受悲慘命運，因為這種執(zhí)意要違背律法行為，總歸是觸怒了神明……

    所有人都很關(guān)心孟青夏命運，無論這其中，是懷了惡意，還是懷了憐憫，懷了幾分期盼，但此刻看起來，好像反而只有身為占卜神意微生大人，還有那偉大統(tǒng)治者白起大人，他們看起來，似乎反而不怎么關(guān)心這占卜結(jié)果……

    “白起大人，神明會為您降下祝福?！?br/>
    直到微生話音如風(fēng)般落地，孟青夏心中，竟真有一種松了口氣感覺，反觀白起，他卻好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jié)果一般，嘴角笑意亦是越發(fā)深邃。

    “白起？”孟青夏輕輕拽了拽白起手，有些不滿于白起如此冷靜態(tài)度，萬一占卜結(jié)果不好怎么辦，難道他一點也不擔(dān)心嗎……

    這小女人臉上有些不滿小模樣，白起哪里能看不出，但他卻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并沒有向孟青夏解釋太多東西。

    甲骨開裂，人們注視之下，那銀發(fā)白衣年輕巫師，是用親手從熊熊烈焰之中取出了神意，事實上……沒有人會質(zhì)疑微生所轉(zhuǎn)達(dá)神明旨意，但那只是因為這些人不知道……微生可遠(yuǎn)遠(yuǎn)不如他外表看起來那么神圣無瑕罷了，無論那結(jié)果如何，微生總不會違背白起意思……

    聽取神意之后，便應(yīng)該是接受大臣們拜謁，以承認(rèn)孟青夏身份儀式，但這樣祭祀結(jié)果，人們心中雖然不敢質(zhì)疑，卻并不代表，他們能心甘情愿地跪下，向那個奴隸出身少女跪下……

    “白起大人，管天神并沒有降下懲罰，但您，真心意已定了嗎……”

    “請白起大人，再三思我等心意……”

    “請白起大人，再三思我等心意……”

    這一聲又一聲忠臣請求，一時間竟然蓋過了那巫祝們所奏樂聲了，這氣氛，頓時間又再一次冷凝微妙了起來……

    對于這樣場景，白起顯然也是意料之中，他嘴角驀然抬起，眼底卻仍是不免閃過了一抹冷笑，但相比剛才等待那甲骨開裂結(jié)果時候，孟青夏此時此刻，反倒平靜了許多，這樣場景，也本來就是她早就知道即將要面對……

    想到這，她嘴角竟然也忍不住微微地?fù)P起，今后要這樣，和白起并肩站一起，承受著贊美謳歌，同時也必須面對著質(zhì)疑和危難日子，還有很多，很多……

    白起是一個受到子民愛戴君主，年輕而驍勇善戰(zhàn)王者，而此刻，他正淡笑著看著這些臣子們懇請他三思呼聲，就連周遭那些巫祝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不知道是否要繼續(xù)奏響那樂聲，直到此刻，白起這才微微帶笑地側(cè)身看了孟青夏一眼，她亦是彎著嘴角看著他，白起松開了她手，輕輕地拍了拍她頭，然后轉(zhuǎn)身向侍奉一側(cè)湛掃了一眼。

    湛會意，立即吩咐下屬將白起大人意思紛紛傳達(dá)下去，傳達(dá)到了遙遠(yuǎn)地方，就連那蒼鷹，都將白起大人今日所說話，通報了十二個氏族，所有子民。

    那天白起是高高地站筑臺之上，他看上去是如此豐神俊朗，有如真正神明，氣宇軒昂，巍峨耀眼：“我今日決定，是遵循了神旨意，正是因為她到來，夏才有了今天，得蒙天神庇佑，令左右而不敢欺。我意已決，也請你們，聽從神明決議?！?br/>
    這個崇拜神力和尊貴身份國度，白起以驚人手腕統(tǒng)治了整個夏聯(lián)盟，因此她以來歷不明身份出現(xiàn)，出身于卑微奴隸，但今日他娶了她，是遵從了神明旨意，沒有人會，也不應(yīng)該質(zhì)疑他決定，所有人都應(yīng)該相信，她是受了神旨意成為他伴侶，并且會為他們帶來好運。

    巫祝們歌聲有片刻停歇，緊接著便加瘋狂地奏唱了起來。

    －－－－－－題外話－－－－－－

    １２我一不小心到卷二末尾了，大家別忘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