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皇后娘娘開了口:“本宮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現(xiàn)在在楚國,就要依著楚國的規(guī)矩。”
林古溪并未起身,不卑不亢的答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民女是從心底尊重您的?!?br/>
皇后娘娘似乎對這個回答還是比較滿意的,才說:“起來吧?!?br/>
林古溪依言起身,恭恭敬敬站到了一邊,垂手而立。
皇后卻并不開口,只是悠悠的喝著茶,怡然自得,看也不看林古溪一眼。
皇家的氣勢和威嚴讓空氣都散發(fā)出壓迫感,林古溪卻渾然不覺,她一個現(xiàn)代人對皇權(quán)的敬畏心十分有限,所以并沒有誠惶誠恐的感覺,只是略微有些擔(dān)心,這個婦人不會真的要了自己的小命吧?向陽可是打了包票說沒有危險的,唉!封建社會就是不如法治社會,動不動就能要了人的性命……林古溪又開始天馬行空起來。
皇后見眼前的小姑娘,面色如常,倒也微微驚訝,即使平日里那些來覲見她的重臣之女,在她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看來這個林古溪確實不簡單。
皇后便不再繞彎子,直奔主題:“你在亦兒身邊,有何所圖?”問完,瞇起眼睛看著林古溪,不放過她的任何表情和舉動。
林古溪面色毫無波瀾,反而是極其真誠的說:“我只是幫他打理錢莊,我喜歡做這件事情?!?br/>
皇后反而愣住了,喜歡打理錢莊?這算什么理由?
林古溪坦蕩蕩的說:“我知道女子應(yīng)該相夫教子,三從四德,可我的過去,皇后娘娘想必定是了解的,我這么個離經(jīng)叛道之人,如何可能安心于閨閣內(nèi)幃之中呢?太子殿下欣賞我的能力和才華,也愿意為我提供施展拳腳的平臺,我在他身邊,不過是為了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罷了?!?br/>
皇后難以置信:“沒別的了?”
林古溪肯定的說:“沒別的了,我沒想嫁給他,至少……現(xiàn)在沒想。今后的事情,我不能確定,也不能保證。”
“哦?你倒是個性情中人?!被屎蟛患辈痪彽恼f道。
林古溪笑了:“娘娘,生而為人,不過數(shù)十載光景,當(dāng)然要盡力為自己活著了,現(xiàn)下我想全力做好錢莊就努力去做,將來如果真的兩情相悅,便好好在一起,不應(yīng)當(dāng)如此活著嗎?”
皇后心頭一動,自嘲道:“你倒是比本宮活得還通透。”
林古溪肅然答道:“不敢,娘娘身處高位,高處不勝寒罷了?!?br/>
“好一個高處不勝寒,”皇后道:“亦兒也是身在高處,也會有很多身不由己,他有他要承擔(dān)的責(zé)任,而你注定是可以被舍棄的。你懂嗎?”
林古溪苦笑:“我懂,所以才說今后的事情不能確定會是什么樣子的?!?br/>
皇后道:“你離開燕澈的原因大概也是如此吧,縱然你有萬般抱負,能做的不過是安安靜靜的站在男人身后,成為他諸多女人中的一個而已,這是同為女人,我給你的衷告?!?br/>
林古溪斂衽叩首:“多謝娘娘教誨,古溪記下了?!?br/>
皇后娘娘擺擺手:“罷了,你退下吧?!?br/>
林古溪躬身隨小內(nèi)監(jiān)離去,皇后依舊坐在上首未動。
身旁的老嬤嬤笑著問道:“娘娘,今日您怎么好興致,與這個小姑娘說了這么多?”
皇后也笑了:“容嬤嬤,年輕真好啊,什么都敢做?!?br/>
容嬤嬤正色道:“娘娘年輕的時候雖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不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穩(wěn)坐中宮嗎?哪有女子可以那么隨性的活著?”
皇后笑著,望著遠方,仿佛看到了很遠很遠:“我是不能隨性的活著了,也許她,林古溪真的可以這樣活下去?!?br/>
容嬤嬤輕輕地喚道:“娘娘?!?br/>
皇后收回了目光,唇邊的笑意也消失了:“走吧,我們該回殿上了?!闭f著,她扶著容嬤嬤的手,起身向外走去,身上的首飾,裙上的環(huán)佩絲毫沒因為她的起身而發(fā)出任何聲響,這么多年來,她都是這么規(guī)矩的活著,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起身。
小內(nèi)監(jiān)將林古溪送回宴席,便在皇帝耳畔將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復(fù)述了一遍,皇帝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
林古溪聽起來不像是燕國的細作,又頗有能力和才華,還不覬覦太子妃一位,既如此,那便隨她去吧,能把楚國的陽光錢莊做大做強,也是好事一件嘛,皇帝的心中默許了林古溪的存在。
楚光亦雖然一直在與人應(yīng)酬,也注意到了林古溪和小內(nèi)監(jiān)的動靜,他觀察皇帝的神色,料到林古溪應(yīng)該是通過了皇帝皇后的考驗,不由得心底一松。
楚光亦本來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讓皇帝皇后接受林古溪,所賭的不過是林古溪的人品和才華可以打動二老罷了,還好,他賭贏了!
楚光亦心情大好,舉起酒杯向林古溪示意,林古溪也微笑著拿起酒杯:“一切順利?!?br/>
叮!兩只酒杯相碰,聲音清脆動人,二人相視而笑。
整個春節(jié)期間,楚光亦的行程都很滿,不是將軍府,就是司馬府,各色吃請絡(luò)繹不絕,根本顧不上林古溪,而錢莊尚未開業(yè),前期準(zhǔn)備工作基本就緒,所以林古溪每日無事可做。
于是,林古溪又開始關(guān)注留香苑的情報信息,她認真的整理分析,由于太無聊,還不時的講給小菊聽。
小菊居然聽得津津有味,很多事情竟然一點就通:“所以說如果中山王繼承大統(tǒng),大皇子肯定要奮力反擊的吧?”
林古溪聽得連連點頭,有八卦因子的人果然適合情報工作!留香苑的情報魚龍混雜,什么都有,林古溪趁著興起,又好好給小菊講了一番情報整理和分析。
可惜,情報和八卦有限,很快主仆二人又恢復(fù)到無所事事的狀態(tài)了。
這一日,楚光亦回府時,難得比較清醒,沒有酩酊大醉,林古溪趕緊趁機問他:“你好歹也是個太子,有沒有別院、莊子之類的,可以讓我去散散心的?”
楚光亦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小溪,對不起啊,最近都沒時間陪你,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我今日已經(jīng)和司空大人商議妥當(dāng)了,過了元宵節(jié)你便去他家住著吧,出了正月便祭拜先祖,正式收你為義女。”
“所以,你趁現(xiàn)在還有時間,去我的溫泉別院住一住,過了元宵節(jié)再回來?!背庖嗟溃骸斑@幾日確實把你悶壞了,我這就安排人手,明天就送你過去。”
林古溪順從的點了點頭,又要多出了名義上父母,唉,自己想要在這個時空生活,便不能太自我了,總要顧及這里的禮法。
皇家別院,溫泉池中。
林古溪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汗液從毛孔中蒸發(fā)而出,仿佛也帶走了她心里的不舒適。
小菊侍立在一旁,暗自嘆氣:怎么小姐在太子府仿佛不快活的模樣呢?
林古溪睜開眼睛,看到小菊,皺著眉頭說:“小菊,剛才就你說了,快下來跟我一起泡澡,自己在上邊杵著干什么?”
小菊連連搖頭:“小姐,一起泡澡,這太出格了,一般不守規(guī)矩的小事就隨你去了,這絕對不行!”
林古溪轉(zhuǎn)著眼珠,壞笑著向小菊身上撒了一捧水:“現(xiàn)在呢?濕了就快下來呀!”
小菊氣的直跺腳:“小姐!你!太過分了!”
林古溪愈發(fā)得意起來,接二連三捧了水,向小菊撒去,小菊慌忙躲散卻也無濟于事。
林古溪干脆趁小菊重心不穩(wěn)之際,一把將她拉下了水池。
小菊氣呼呼的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毫不猶豫的開始反擊,一時間,水池里水花四濺,打鬧不休,直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了,方才停手。
小菊艱難的爬出水池,又將林古溪也拉了出來,溫泉水溫本來就高,兩個人又一陣打鬧,如今都有點缺氧了。
還是小菊先還了過來,忙著給林古溪擦干換衣服,責(zé)備道:“小姐,現(xiàn)在你是沒有長輩夫君的約束,越發(fā)能胡鬧了,過兩天進了司空府,看你該如何是好!”
林古溪笑著說:“向陽肯定不會給我安排個老古董的,況且司空大人也要賣太子人情的,所以應(yīng)該還好吧?!?br/>
小菊問道:“小姐,太子殿下為你想的很周全,還為你尋了義父義母,想必對你是認真的吧?”
林古溪苦笑:“認真的又如何,前幾日在宮中,皇后娘娘提點的很明白,我最多能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罷了,我不喜歡這樣的身份?!?br/>
小菊也不知從何勸起,小姐這古怪脾氣,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戲文里才有的吧?
說話間,二人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有了這一番運動,林古溪連晚飯都多吃了兩碗。
第二天,林古溪就吵著要去爬山,林起和小菊少不得又陪她瘋跑了一天。回來時,林古溪的肚子都要餓扁了,又變成了努力的干飯人。
第三天,林古溪又去了東邊游湖,若不是此刻湖水太涼,她就要下去摸魚了……
第四天,林古溪去小溪邊抓大鵝,結(jié)果被鵝追的到處跑,要不是最后林起就了她,應(yīng)該會被大鵝狠狠的啄一頓吧……
美好的生活總是稍縱即逝,轉(zhuǎn)眼間就到了元宵節(jié),小菊開始為她打點行裝,準(zhǔn)備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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