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冷冷地視線游移在楊過的身上,劍氣似乎給對方帶來了些影響，他皺了皺眉頭。龍玨矗立了良久,卻沒有離開。習(xí)武之人容易在很多情況下察覺到隱藏在暗處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能夠憑借內(nèi)力，不知不覺地提高本身的聽力。
地上那人心臟跳動的隨時很有規(guī)律，卻意外地比往?？焐显S多，他醒著,身體有些僵硬。也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jì)一般，楊過終究在龍玨清冷的目光下,睜開了眼睛。震驚似地看向白衣少年，忽的胸膛微微地震動,如釋重負(fù)地笑道，“原來是龍哥哥啊，怎么這般，可真是嚇到過兒了！”
龍玨危險地瞇起了眼睛，對著楊過此刻沒心沒肺的笑臉，冷哼一聲，竟是直接揮劍攻了上去，朝著的方向便是對方的致命的部分而去。
楊過像是像是怔住了一樣，只是下一刻，條件反射地單手撐地一個接力，便退了將近十步，與白衣少年拉開了距離。他盯著龍玨毫無表情的臉龐，那種熟悉的焦急之感再次從記憶里面冒了出來，就好似，當(dāng)初他以為少年會選擇楊旭而拋棄自己那時一樣。
當(dāng)然，龍玨可沒有給他繼續(xù)思考的時間，手下?lián)]劍的招式真的越發(fā)地凌厲起來，絲毫沒留下情面。楊過知道，對方此刻充滿的怒意，他明白自己的所做地一切，也是任何一個男人無法接受的事情……他無話可說，愧疚與心虛讓他只是閃躲著白衣少年的進攻。
“怎么了？！你可是瞧不起我？”當(dāng)看到楊過留在自己身上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之時，龍玨發(fā)現(xiàn)，自己卻已經(jīng)在這世上，第一次這般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再不出手的話，便真的休怪我親手取了你的性命！”
楊過此時莫不是叫苦不迭，但在白衣少年不斷出手的情況下，被慢慢逼迫到了角落之中，也許快要連躲避之處也尋不到了。白衣少年沒有停頓，就在劍鋒要劃向他腰間的時候，猛地提氣，身體便如燕子一般，雙腳離地，轉(zhuǎn)瞬之間，就踏上了巖壁，接著支持一個翻身來到了龍玨身后。
但龍玨的反應(yīng)也自是不慢，腰間的長鞭迅速甩了出去，“啪！”的一聲響亮的空鳴，扭曲著襲向楊過落腳之處。“哼！你的功夫都換回去了？！”
透過對方的眼眸，他即刻運了內(nèi)力，一躍就出了那個狹小的空間。像是在慢動作里思考一樣，他似乎想到了一種解決的方法，回頭看著白色的身影緊跟在自己的身后，楊過卻沒有再逃開，卻忽然正對著龍玨的面停了下來，繼而在地上滾了一圈，握住了就躺在圓桌下的長劍。
“ting!”刀光劍影，龍玨的發(fā)絲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顯得越發(fā)地飄逸。這一劍，用著內(nèi)力，楊過是來不及準(zhǔn)備，著實膝蓋重重地磕到了地上，疼痛使他默默地悶哼了一聲。即刻靠著蠻力先將對方震開了些，有些狼狽地再次與對方遠離了。
白衣少年注視著，另一手的長鞭同時揮了出去，楊過提劍擋了一下，鞭尾掃了出去，集中了一旁的桌椅，那東西即刻爆得粉碎。
“龍哥哥，你是要動真格的了……”那一堆殘骸在煙塵過后，顯現(xiàn)在楊過的面前，少年的發(fā)絲遮在眼前，使人無法看清神情明晦的變化。
“哼！”只是，回答他的是清冷的聲線，“你從何處看得出來，剛才至今我是在與你開玩笑的！”
四目相對，在楊過尚沒有任何反應(yīng)的時候，龍玨便已然一個起落，提劍刺向楊過的胸口?！捌蛊古遗摇钡囊欢渭ち业睦p斗，楊過著實在白衣少年的面前潰不成軍。他被一腳踢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長劍飛出了手心，嘴角慢慢地流下了一口鮮紅色的液體。
龍玨一步步地走到了他的跟#**，長劍的頂端這次是真的緊緊地貼在對方的左胸上。只需在用力用上半分，便可以直接刺透他的身體。
“等等......”楊過抬頭，卻是忽然笑了，對著白衣少年問道，“龍哥哥，可否讓過兒留下最后的遺言，也好走得舒坦些……”
“呵……”他緩緩地朝著龍玨伸出了手，像是要觸碰他一樣，“龍哥哥……你可知道，過兒第一次見你時的想法？”
白衣少年自是沒有說話，只聽楊過略顯虛弱的聲音繼續(xù)娓娓道來，“就像是神仙一樣飄然而至，比過兒看到過得所有人都好看、厲害。孫婆婆為了過兒受傷了，龍哥哥卻三兩下便將那群牛鼻子老道打個落花流水……呵呵，過兒可是一直崇拜著的。”
少年似乎沒有看見銀白色的劍身，卻是喘息地靠在巖壁上，對著龍玨的眼神忽然變得能揉出水來，“但過兒，一直最高興的是，龍哥哥愿意將自己收為徒弟……過兒聽不懂什么琴音，可我喜歡看龍哥哥彈琴時的寧靜，不……應(yīng)該說著迷于同龍哥哥在一起的感覺。也許，離開終南山的時候，過兒還沒意識到些什么。只是……當(dāng)過兒背著郭伯伯瀕臨在生死之際，在過兒的腦海里，卻更多地是龍哥哥的影子?！?br/>
“噗呲~”那是利劍劃破血肉的聲音，是楊過！他生生地徒手握住了胸前的銀白，又往里拉動了一下。鮮紅色地液體順著兵刃滑落到衣間，“要保護你，并不再是過兒為了投入師門的誓言……過兒如今想要永遠陪在龍哥哥的身邊，作為一個真正的男人，與你在古墓里終老。”
他注視著白衣少年的臉色變化，“只是，過兒卻在這段時間里，錯過了很多。說來可笑，過兒一直嫉妒著楊旭和司御行那廝，嫉妒龍哥哥可以與他們兩人稱兄道弟，嫉妒龍哥哥專門為了楊旭冒了生命之險來這鬼地方，嫉妒司御行可以肆無忌憚在龍哥哥的面前調(diào)、笑?！?br/>
一字一句地在龍玨的腦海中沉淀，他微微側(cè)了側(cè)身，不再對握在長劍上的手投注視線。墨色的長發(fā)稀稀落落地滑落在臉龐，垂下的眼瞼遮去唯一能透漏心聲的靈眸。他并非對楊過的話動搖了，只是，隨著對方的敘述，終南山的一幕幕便似昨日發(fā)生的一樣，擾亂著他的心神。
“龍哥哥，你殺了過兒吧……”楊過的聲音此時像是被放大了一樣，回蕩在山洞里。白衣少年手中的銀白閃過一絲光芒，折射在巖壁上，直晃眼?！斑^兒對不起龍哥哥……只是，過兒卻不后悔先前所做地一切，死而無憾……動手吧……”
認(rèn)命地合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漸漸地平靜了下來，手卻是絲毫沒有松開，竟是漸漸地扶著劍身觸上了自己的左胸。那是個漫長的過程，只有疼痛證實這并非是個荒謬的夢境。
他在賭，他在賭白衣少年對他的感情，久久的沉默，以及那銀白的另一頭傳來拉扯的力道，讓他知道，自己贏了。
龍玨松開了劍柄，楊過從瞇起的縫中看著他白色的背影一點點地離開，沒有回頭……“龍哥哥……”伴隨著銀白與地面接觸，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他張口，輕輕地喚了白衣少年一聲。
而少年的聲音已然恢復(fù)了平靜，清冷如常，“不過是孫婆婆臨終的愿望罷了?！睏钸^忽然想起了剛見到他時，少年的似乎就是如此。
此刻，在那白色身影的背后，他勾起了一抹笑容，起身揉著疼痛的前胸。心道，起碼，龍哥哥是舍不得殺自己的不是嗎？起碼，自己是他的第一個枕邊人不是嗎？起碼……青山依舊在，不怕沒柴燒。掌心的刺痛換回了他的思緒，傷的不深，楊過隨手撕下了衣袍的一角，有些笨拙地纏得牢牢的。他無法知道，原來，這時，即使自己露出了笑容，卻也帶著微微的苦澀。
恰在此時，兩眼冒著紅光的銀色盤臥在獸首的額上，嘶嘶的鳴叫著，而那浴池中地水卻是漸漸的停了下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水位迅速地下降著，露出了光禿禿的巖石底部。它像是滿意了一樣，復(fù)又緩緩地進入了獸口之中，且那獸首的兩顎竟開始逐漸地合攏。當(dāng)那上下利齒接近的時候，也許你回以為它們終將斷裂，可是它卻在你眼前消失不見。
與之同來的，還有“嘎吱嘎吱~”機關(guān)轉(zhuǎn)動的響聲，這個巨大的密室之中還隱藏著未知的機關(guān)。帶到龍玨與楊過兩人步入此處的時候，他們背后的道口在下一刻被衣櫥擋住了。卻在獸首后地巖壁上打開了扇能一次容單人通行的石門。楊過默默地留意著白衣少年，提劍便率先鉆了進去。
“滴答！”“滴答！”“龍哥哥，小心腳下……”
龍玨在暗中有些艱難地觀察者這狹長的甬道，腳踩在地面上，便能感覺到明顯的滑膩。低頭的時候，行走間從長袍下露出的腳尖，白色的靴子上沾上了灰暗的東西。稍稍能推斷地出，這里應(yīng)該是個比外面的密道更鮮少有人踏足的地方。他的臉頰上，有什么細(xì)碎的東西啊劃過，那是一種自然力量使然的緣故。
但雖是如此，卻忽然有種異常的強烈的感覺在龍玨的心中形成……也許，真的還能尋到出口……“到頭了！原來還是個死胡同……”楊過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路。
“風(fēng)……”口中無意間地說著。
“什么？”少年有些一頭霧水，疑惑地問道。不過，很快，白衣少年擠到了他的身前。
黑暗里，楊過僅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地方好像是快要趴在前面一大團黑色東西的上面，手臂來回地在上面移動，感應(yīng)著什么。
身體前傾著，楊過似乎能想象得到對方此刻的姿勢是什么模樣的。但初嘗了情事的他，很快有了些胡亂的想法，臉上灼熱了起來，好在龍玨是看不到的，否則，這次定能成功地為兩人的關(guān)系火上澆油。
有風(fēng)便意味著有通向外面的出口！龍玨的掌心在劃過前面黑色的土石之時，能感受到不同區(qū)域細(xì)微之處的變化，松了口氣。
但此帶來的，自有重大的難題。這面由落下的土石“砌成”的屏障有些令人無從下手，常年的封閉，使得石塊之間粘合度很高。
“龍哥哥可是需要過兒的幫忙？要把甬道直接打通了去？”
他能選擇不要嗎？有些會在你給了他左面臉頰一個巴掌的時候，在下一刻送上他右面的臉蛋。姓楊的少年沒有等龍玨的回答，撩了撩袖子，雙手便已經(jīng)抵上了那面墻體，他似乎想要借用內(nèi)力將石塊震開。
龍玨站立著，雖不愿意再與對方有什么過多的交流，但看著他胡亂地朝著墻體上招呼著，換來的卻是紋絲不動，無用功做了不少，深深地吸了口氣，伸手將對方拉了回來。
自己則一邊無聲地說著一邊動手起來：“以中心為軸，南下三寸之處，以三成之力攻之。”三指為獠牙之形擊向那里，伴隨“嘎啦啦~”石頭蹦碎的聲音。原來龍玨手已經(jīng)靠著這一下，穿透了那墻體，再收回來的時候，刺眼的陽光從那洞口映射了進來。清風(fēng)撩面，白衣少年站了起來，除了他渾身上下的酸痛之外，一切都預(yù)示著事態(tài)的好轉(zhuǎn)……只是但愿不是風(fēng)暴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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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倒著的柜子，單單是衣袖在甩動便帶起了一片煙塵，那三人均皺起眉頭“這該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