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殿下,你是不是很閑?。烤退闶悄愫荛e,我也沒有陪你瞎逛打發(fā)無聊時光的興趣。以她現(xiàn)在的身份,這是第二次進(jìn)宮沒錯,可是前世她身為大凌攻無不克的女將軍,連皇上也不得不讓她三分,她進(jìn)宮根本就不需要通報,就像進(jìn)自己的家門似的。御花園?她不知道逛過多少次了,恐怕就算是皇親貴族,也沒有她對皇宮更熟悉。
再說了,陪著一個不喜歡甚至可以說得上厭惡的人,就算是再美的景色恐怕還是要遜色七分。
就是江夢雪使勁忍了半天,才沒有做出向凌玄靖翻白眼的舉動。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怎敢勞煩三皇子殿下相陪,您貴人事忙,我一個小小的官宦之女,感謝殿下的關(guān)心,可也不敢耽誤殿下的正事?!?br/>
“沒事!父皇交給我的差事,我已經(jīng)做完了。陪你逛逛御花園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你的父親江大人身為西南巡撫,帶天巡授,體察民情,父皇也經(jīng)??洫劷笕耸菄畻澚?,我照顧一下江大人的家眷,也是分內(nèi)之事,江小姐不必客氣?!绷栊付酥首拥募茏樱瑓s表現(xiàn)出一副親切的樣子來。 “你餓了吧?來,這是母后特定御膳房準(zhǔn)備的美味佳肴,不僅味道好,對你的身體也有好處,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皇后親自讓人給準(zhǔn)備的,她敢說不好吃不合口味嗎?何況她現(xiàn)在快被餓扁了,就是粗茶淡飯她也能吃出山珍的味道來,何況是御膳?
江夢雪現(xiàn)在絲毫不擔(dān)心皇后會在飯菜里下毒,她持皇后的玉蝶被召進(jìn)宮的,要是在宮里出了什么事,就算是她身為一國皇后,也不好跟臣工交代。
凌玄靖一邊欣賞著江夢雪速度很快,但絲毫不顯粗俗,反而帶著幾分文雅貴氣的用餐禮儀,一邊熱情的替她布菜。
看到三皇子居然親自動手,守在一旁伺候的幾個宮女看江夢雪的眼神立刻有幾分不同起來,眼中多了幾分恭敬甚至有一絲絲的羨慕嫉妒。也不知道這個江小姐是哪點吸引了三皇子殿下,不過是小小的一個巡撫的女兒,居然能勞動三皇子親自替她布菜,真是讓人意不平。
幾個宮女情緒上的變化,江夢雪如何不知。她邊吃邊在心中冷笑,凌玄靖擺出這番姿態(tài),要是換了一個人,恐怕早就對他感激涕零了吧?可惜了他的這番表演了。
可惜江夢雪偏偏知道他的本質(zhì),對他的這番舉動生不出絲毫感激之情來,反而在暗暗思量,是不是自己剛才那番話說的委婉了,凌玄靖壓根沒聽出她逐客之意來,還是他的臉皮太厚,揣著明白裝糊涂?
在皇宮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能長到成年的皇子,有幾個是笨的?凌玄靖當(dāng)然更不笨了,看來自己剛才說的話被人直接給無視了。
皇宮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啊,不但能考驗一個人的生存能力,還能磨練一個人的臉皮!看來三皇子的臉皮一定久經(jīng)考驗了,被人嚇了逐客令,還能坐得那么不動如山,著實是令人佩服。
佩服歸佩服,江夢雪還是不打算跟他到御花園瞎逛。開玩笑,這個皇宮里,除了宮女太監(jiān),順便站出來一個都比她的身份高,她沒有給人下跪磕頭玩兒的興趣。
因為實在是餓了,江夢雪吃得很快。宮女們很有效率的收拾了飯桌,又伺候著她漱了口,給她和凌玄靖分別上了一盞清茶。江夢雪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吃得太多了,胃脹得有些難受。
凌玄靖動作優(yōu)雅的用茶盞蓋輕輕的撇了撇茶葉,低頭微啜了一口,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江夢雪在看自己,笑了起來,笑容中有幾分得意。他對自己的容貌向來很自信,覺得憑著自己的權(quán)勢地位及出色的相貌,再用些手段,這個現(xiàn)在還有幾分別扭的江夢雪,遲早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江夢雪也不得不承認(rèn),眼前的凌玄靖,撇開他討人厭的本質(zhì)不說,從小受皇室禮儀熏陶而形成的舉止優(yōu)雅從容,再配上他帶著幾分邪魅的俊美,看起來還真是讓人賞心悅目的。也難怪那些官宦千金、勛貴嬌女們明知道他的風(fēng)流之名還是要像飛蛾撲火般前赴后繼甘心被他愚弄。
還真是傻!江夢雪嘆了口氣。
“江小姐為何嘆息?”凌玄靖關(guān)懷備至地問道。
“哦?!苯瓑粞┤嗔巳嗵栄??!皼]什么只是有些頭暈?!?br/>
“想必是這房中太憋悶了些,我陪你到御花園走走吧,順便消消食?!?br/>
跟你在一起才真是憋悶?zāi)兀?br/>
江夢雪正想以身體不適為由拒接,可她的話還沒出口,一直陪著一旁的老嬤嬤也幫著凌玄靖的腔勸她?!笆前?,小姐您還是去逛逛吧!您看,今天這天兒多好啊,日頭照著也不辣人,風(fēng)也不大。御醫(yī)也說了,小姐您醒過來要走走,悶在房里,對您的病情恢復(fù)不利?!?br/>
連御醫(yī)都搬出來了,江夢雪還能說什么呢?畢竟是在皇宮中,是凌玄靖的地盤,要是她拒絕,看旁邊站著的宮女們躍躍欲試準(zhǔn)備接過老嬤嬤的棒子勢必把她勸妥的樣子,江夢雪只能點頭了。
不就是逛園子嗎?逛唄,有什么大不了的。
時值五月,御花園里百花齊放一片姹紫嫣紅的景象,空氣中仿佛帶著幾絲甜甜的花香,沁人心脾。江夢雪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覺得心中的悶意也消散了幾分,臉上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笑意。
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淺淺的浮現(xiàn)在臉上,好像為這張嬌嫩俏麗的面孔鍍上一層微光,本來在凌玄靖眼中只有六分的容貌頓時變成的九分。凌玄靖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都多跳了幾拍,只定定的注視著她,視線無法移動分毫。
他赤裸裸地黏在自己臉上的目光讓江夢雪微微皺起眉頭,身為皇子,難道他不知道這樣盯著一個閨閣女子看,是一件極不禮貌的事情嗎?實在是失禮至極。
江夢雪不悅的輕咳了一下。
“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凌玄靖趕緊問,連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任誰被一個人這么盯著看,也不會覺得舒服的好嗎?江夢雪有些沒好氣的想著,語氣也有些冷淡。“大概是這里風(fēng)大了些?!?br/>
“既然如此,我們就到……就到前面牡丹閣去避避風(fēng)吧。”看著江夢雪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冷漠俏臉,想到自己和張小姐在牡丹閣做的那顛鴛倒鳳的銷魂妙事,凌玄靖的心突然熱了起來。
凌玄靖語氣中那沒來由的熱切讓江夢雪警鈴大作,在看看他落在她身上的炙熱目光,江夢雪還不明白他的目的,那就是真傻了。那牡丹閣她也是知道的,雖說是亭閣,但有窗有門,只要一關(guān)上,就是一幢獨立的閣樓,她要是真的跟著凌玄靖去了那里,嬤嬤宮女又都是他的人,自己豈不是任人宰割?
要是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傳了出去,誰會認(rèn)為是凌玄靖的不是?只怕自己反而會落個勾引皇子的壞名聲,想必這樣的事情劉姨娘、江夢瑤甚至是皇后都會樂觀其成,都不用不著她們出手,自己就被悠悠之口中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我看還是到前面那座小亭子去坐坐吧!那里臨水,也可以欣賞一下碧波湖的風(fēng)光?!闭f罷也不等凌玄靖同意,抬步就朝不遠(yuǎn)處的一座小亭子走去。
凌玄靖看了看那座小亭子。三面臨水,又無遮無幔的,很是……不方便!他走著眉頭有些不喜,可看江夢雪已經(jīng)自顧自的走了過去,只得壓下胸中翻騰的火氣,跟著走了過去。
看凌玄靖走了過來,江夢雪在心中冷笑了一聲,微不可察地牽了牽嘴角,可著抹笑意在看到湖邊的一棵樹木時,僵在臉上。
江夢雪記得這顆樹,是她和林夢江成親那年,她把鎮(zhèn)國大將軍的封號讓給林夢江的時候,他們一起在這里種下的。
她到今天還記得林夢江當(dāng)時說的話。
“雪兒,我知道你不喜歡牡丹芍藥這些艷麗的花朵,只喜歡梅花。你說過,你喜歡梅花傲雪欺霜高潔的品格,喜歡它在高山巖石縫隙中頑強生存的堅韌。我今天,要在這里為你種下這棵梅樹,這代表著我對您的感情,不管經(jīng)歷什么挫折,也永生不變!”
當(dāng)時林夢江是以什么樣的心情跟自己說下這番話的呢?是真情還是假意?如果是真情,為什么他口中的“永生”只有那短短的幾年時光?他的確沒有經(jīng)歷什么挫折,只是經(jīng)受不住權(quán)勢的誘惑,最終還是把這誓言拋之腦后了,他們的孩子,那么可愛又那么可憐的清兒就這樣成為了權(quán)力角逐下的犧牲品,他明知道是凌云煙下的手,卻選擇的沉默。
如果是假意,自己當(dāng)時居然信了,還流下了感動的淚水。
呵呵,真是可笑,真是可嘆!她不止眼淚不值錢,甚至眼睛都是瞎的,千選萬選,挖心掏肺的,竟然選了這么一個男人!
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不同了,過去那個萬民敬仰的女將軍已經(jīng)死了,而鎮(zhèn)國大將軍也成了凌云煙的駙馬爺。
她輕撫著粗糙扯樹干,笑出淚來!這顆樹,就好像是對自己最大的諷刺。
“怎么了?”凌玄靖走過來,看到她臉上的淚水,甚至透過淚水看到她眼中濃得化不開的哀色,心中一軟,欲求不滿的怒氣隨之散去“怎么突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