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闌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
趙恒抬起頭,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出現(xiàn)了一絲茫然,看著那些彈唱的歌姬,低聲問道:“這首詞是誰寫的?”
守在他身邊的小全子連忙低聲回答,“侯爺,這是太子太傅李靖安李大人傳出的詞,說是一個叫李煜的人寫的,名叫《虞美人》?!?br/>
“故國?”趙恒自嘲的一笑,繼續(xù)自斟自飲起來,李靖安會懷念故國大明嗎?不可能,那個人可是親手在大明的滅亡上推了一把。
他是懷恩侯,大齊竟陵公主的駙馬,但是他已經有五年沒有見到他的妻子,只能在這個懷恩侯府醉生夢死,因為他是大明的末代君王,大明的亡國之君。
耳邊歌姬的歌聲依舊那樣悅耳悠揚,但是那唱詞就像是一把匕首直刺他的心房。
他,趙恒,曾經大明的皇帝,而現(xiàn)在只是一個懷恩侯。
起身搖搖晃晃出了大殿,推開想要扶自己的小全子,一個人來到花園中,只看到滿院的落葉與衰敗的黃花。
已經六年了,整整六年了!
他的鬢角已經染上了霜白,滿目憔悴,已經不復曾經的意氣風華。
對著夕陽的余暉,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經那個小心翼翼唯恐丟掉性命的孩子,那是自己,大明唯一的皇子,大明的太子。
他的父皇是個情種,寵愛著麗貴妃,甚至對麗貴妃殘骸那些懷孕的妃嬪也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整個大明皇宮沒有一個妃嬪愿意懷孕,因為一旦懷孕就意味著死亡。
他的母親只是個小宮女,因為明帝醉酒而獲得一夕寵幸,這本來是十分平常的事情,畢竟整個皇宮的女人哪怕是宮女都是屬于明帝的女人,出身只是平民的母親連封賜都沒有,很快也就被明帝拋之腦后,但是她卻懷上了龍嗣。
自從麗貴妃進宮之后,大明皇宮便再也沒有孩子誕生,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沒有,因此已經久居佛堂的王皇后愿意出來庇護這個懷孕的宮女,畢竟明帝已經不年輕了。
即使麗貴妃再不愿,明帝也需要一個繼承人。
于是他出生了,身為明帝唯一的皇子,他一出生就被封為了太子,而生育他的宮女母親卻難產而死。
是真的難產還是被人迫害,沒有人追究,人們只看到了那個剛剛出生的皇子,看到了大明的繼承人。
麗貴妃像抱養(yǎng)趙恒,但是被明帝拒絕了,這是明帝第一次拒絕麗貴妃的要求,為了平衡朝廷勢力。
他的父皇再怎么寵愛麗貴妃,但是身為一個皇帝他還是合格的,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因此他被養(yǎng)在了王皇后身邊。
的、即使他是皇宮內唯一的皇子,一出生就被封為了太子,他依舊活的小心翼翼,即使有王皇后的庇護,但是整個后宮是麗貴妃的天下,他變得虛弱,但是太醫(yī)什么也診斷不出來,或者說他們不敢診斷出來。
教他念書的大儒,只會教他一些空洞的大道理和圣人之言,但是從不教他一個儲君該知道的治國之道、御人之道。
他寫出一些詩詞,太傅十分贊揚,但是從不告訴他朝中大事。
趙恒恐懼,因為他看過《史記》,害怕自己在未來只能當個傀儡皇帝,害怕將來在他身后會有一個“呂后”。
但是他無能為力,因為他只是個太子,沒有勢力沒有外家支持的太子。
趙恒搖搖晃晃走到了樹下,看著那不斷飄落的枯黃樹葉,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這枯黃的樹葉一般快到了盡頭。
“侯爺。”小全子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從趙恒還是太子時便跟隨趙恒,一直到大明滅亡,趙恒從亡國之君成為大齊的懷恩侯,他都不離不棄。
趙恒的消沉他看在眼中,但是無能為力,一個亡國之君也許沉迷酒色是最好的,畢竟這樣大齊的皇帝才不會猜忌侯爺。
這樣想著,小全子把手上捧著的酒壺遞給了趙恒,醉吧,醉吧,侯爺醉了才不會在那么傷心,才不會那么痛苦。
“你說大明的百姓現(xiàn)在如何?”結果酒壺,給自己重新滿上,趙恒突然問道。
“侯爺,太傅這些年給南方爭取了很多福利,還推廣了新的農具和低稅收,南方依舊很富足?!毙∪于s忙回答,雖然侯爺不能離開懷恩侯府,但是他可以,接著才買物品的時機,他打聽了很多。即使痛恨那個李靖安的賣主求榮,但是不能不承認因為有了位居高位的李靖安,大明的降臣還有百姓才沒有受太多壓迫。
“李靖安不愧狀元之才。”趙恒苦澀的一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