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第一次月考在九月三十日那天成績公布，學(xué)校將前五十名名單貼到光榮榜。

    那天下午，學(xué)生放學(xué)。

    顧盼從教室走出來的時候，身旁有一個俊秀的孩子。

    “盼盼姐，前面那么多人圍著在看什么?。俊绷赫軡M是好奇。

    今天他放學(xué)早，特地來學(xué)校接盼盼姐的。

    顧盼比劃著，“不知道，可能是光榮榜吧，什么競賽獲獎名單?！?br/>
    “那我要去看看?！绷赫苷f完就跑過去了。他現(xiàn)在五年級，個子不高，和三四年級學(xué)生差不多。

    顧盼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混進(jìn)學(xué)校的。d中門衛(wèi)一向查的很嚴(yán)。

    梁哲仗著人小擠進(jìn)人群。再一看“光榮榜：高一月考前五十名”。

    第一排第一個赫然寫著：顧盼。

    梁哲踮著腳，激動地指著，“是我姐哎。”

    “姐，你第一。”小家伙樂呵呵地跑過來。

    顧念背著書包站在人群外。她今天穿著一條天藍(lán)色的連衣裙，頭發(fā)也披著，上面只用兩個夾子固定著，不讓劉海擋住視線，清新自然。

    “別跑！”顧念比劃。

    梁哲激動，爸爸媽媽都說盼盼姐聰明，高中第一次考試，她就拿了第一。“盼盼姐，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們今晚去慶祝一下?！?br/>
    顧盼抿嘴直笑，“今晚不行，明天爸爸帶我和媽媽去廈門，等我從廈門回來，我請你吃飯?！?br/>
    梁哲小嘴嘟起來。

    遠(yuǎn)處，陳紹宸和同學(xué)一起走過來。

    “嘿，那不是高一的那個女生，她在說什么？”

    陳紹宸眸子清淺地看著顧盼一下一下地比劃著，顧盼手指纖瘦修長，每一個動作如詩如畫。陳紹宸想起他們說過她是學(xué)美術(shù)的。他的目光落在顧盼的臉上，那雙眼滿是靈氣，他有些好奇了，她到底在和小男孩說什么呢？

    顧盼拉著梁哲的手，兩人向校門口走去。宋懷承的車已經(jīng)在外等候多時了。

    陳紹宸和同學(xué)也到櫥窗看了看，目光掃到她的名字。

    同學(xué)嘆息地說道，“上天給了她那么多美好的東西，總要收回一些東西。人從來沒有完美的?！?br/>
    陳紹宸墨色的眸色深了幾分。

    陳紹宸和同學(xué)一起去推車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一個男人從車?yán)锵聛?，順手接過顧盼的書包，又理理她的頭發(fā)。

    顧盼的臉上浮著幾分小女兒心態(tài)。

    “班長，走了。”

    陳紹宸收回視線，跨上車。

    回到家，已是六點(diǎn)多的光景了，徐晨曦正在廚房炒菜，陳紹宸脫下校服，拿了一瓶礦泉水邊走邊喝。

    “去洗洗手，你爸今晚不回來吃飯?！毙斐筷匾蝗缂韧臏厝?，奔四的人了看著和三十的人差不多。和兒子出去時，人家還以為是姐弟呢。

    陳紹宸言行越來越有他爸的風(fēng)范了。吃過晚飯后，和晨曦一起收拾餐桌。

    “國慶準(zhǔn)備去哪里？你爸爸沒有時間陪我們了。”

    “你想去哪里？”他家一向以他母親的意愿為主。

    晨曦淺笑，“還是不去了，國慶去哪都是人，我們還是家里蹲?！?br/>
    陳紹宸頗為贊成。

    晚上，母子坐在客廳，電視里放著節(jié)目。

    陳紹宸向來對這些不感興趣，不過他爹不在，陪他媽的任務(wù)就交給他了。

    晨曦讓他選節(jié)目，陳紹宸漫不經(jīng)心地挑臺。

    晨曦一旁感嘆，“現(xiàn)在都沒有好看的電視劇了，我年輕的時候，去韓劇、日劇、泰劇，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看，紹宸，媽媽是不是老了？”

    陳紹宸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三十六了。”

    晨曦作勢要捏他臉，“還是女兒貼心，我現(xiàn)在真羨慕你冷西阿姨?！?br/>
    陳紹宸突然停下動作。

    一個手語表演節(jié)目——《感恩的心》，歌手在前面演唱，后面站著四排穿著白紗裙的女孩子，十來歲的女孩子整齊地隨著個歌聲指尖翩翩而動。

    陳紹宸瞇了瞇眼。

    晨曦安靜地陪著他看完了這個節(jié)目，兒子又換到當(dāng)?shù)匦侣劷o她看了，他起身，“我去書房。”

    晨曦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今天的他怪怪的。

    兒子的青春期終于要爆發(fā)了嗎？

    晚上得和陳湛北好好溝通一下了。

    國慶七天時間，過得很快。宋懷承帶著一家三口在廈門玩了四天便回來了。顧盼水土不服，過去第二天，皮膚過敏，手臂蛻皮，顧念和他都沒有心思去玩。就在酒店曬曬太陽，看看風(fēng)景。

    d市長期在霧霾的籠罩下，他們也算是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顧念坐在太陽傘下，宋懷承游完泳上來，顧念提過毛巾。宋懷承擦著身上的水珠，“盼盼呢？”

    “在房間看書，我叫她下來，她不想?！?br/>
    宋懷承坐下來，喝了一口水，沉吟片刻，他嘆了一口氣，“他們學(xué)校搞十佳歌手大賽，他們宿舍一個女孩子報名參加，拉著盼盼做后援團(tuán)?！?br/>
    顧念也擰著眉，“懷承，這事你不要插手，盼盼以后總要面對的?！?br/>
    宋懷承抓了抓頭發(fā)，“我就是不放心。我的女兒這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目光?！?br/>
    顧念握著他的手，“盼盼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堅(jiān)強(qiáng)?！敝浪@些年心里一直很自責(zé)?？墒桥闻蔚氖暿且馔?，是誰都不想的。

    顧盼不知道父母在為她的事?lián)模吭诰频甑拇蟠采戏鴱膱笸べI來的，看得津津有味。

    顧念走進(jìn)房間，室內(nèi)有些涼，“怎么空調(diào)打的這么低?！比恿艘患馓鬃屗稀！澳惆忠獛闳ベI禮物?！?br/>
    顧念抽走她的書，“也不怕傷了眼睛。”

    顧盼一個轉(zhuǎn)身，躺在床上?！皨寢?，真的只是，現(xiàn)實(shí)才不會這樣呢，哪有一個女人在受了那么多傷害還會原諒呢？”

    顧念失笑，“也不一定吧?！?br/>
    “比如你和爸爸？”顧盼眨眨眼，“爸爸后來就是狗皮膏藥，你想踢走都踢不開。”

    顧念拍怕她的屁股，“給你爸聽見他要傷心了?！?br/>
    顧盼閉上眼，她怕是不會有這種體驗(yàn)了。

    她這樣的情況，怕是很難會遇到一個合適的人了。

    從廈門回來之后，顧盼帶著禮物去梁哲家。小家伙一見到她就笑。

    “盼盼來了啊。”方栩栩從畫室出來。

    “梁老師呢？”盼盼問。

    “我爸去開學(xué)術(shù)會議了?！绷赫茼懏?dāng)當(dāng)?shù)卣f道。

    “學(xué)術(shù)會議你知道是什么嗎？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特喜歡嘚瑟。盼盼，小哲說你這次考了第一?！?br/>
    顧盼淺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小哲那天可高興了，回來說了十來遍，我說他又不是你考第一，你激動個什么??？這孩子就是調(diào)皮?！?br/>
    “小哲很聰明，就是現(xiàn)在貪玩了些?！?br/>
    “你梁老師也管不了，他對學(xué)生那么嚴(yán)厲，對小哲真是狠不起來。這孩子又有眼力勁，你剛要說他，他就開始認(rèn)錯了?！狈借蜩蛴袝r候挺頭疼的，她在家里就是母老虎了。

    “栩栩阿姨，你放心吧，小哲上了初中以后成績肯定好。”

    兩人聊了一會兒，梁哲喊她出去踢足球。

    兩人坐車來到d大。

    梁哲穿著藍(lán)白相間的球服，手里拎著足球。

    “這里有小學(xué)生踢球嗎？”顧盼問。

    “有人踢球就好啊?！绷赫芤闱驁鲎呷ァ?br/>
    顧盼抬眼一看，操場上都是高高大大的人啊。這個小人去踢什么啊。

    “小哲，我們換個地方。這里人多?！?br/>
    “姐，我就邊上看著?！闭f完他就跑了。

    顧盼心里那個悔啊，亦步亦趨地跟過去，生怕梁哲給人裝了。她一直把梁哲當(dāng)自己的親弟弟一般。

    梁哲也聽話就在跑道上踢著玩。

    顧盼見他這樣，便坐在一旁的地上。日薄西山，此時操場上滿是人。

    d大是爸爸媽媽相遇的地方，媽媽說她就是在食堂遇到爸爸的。顧盼轉(zhuǎn)念一想帶小哲去食堂吧。剛起身準(zhǔn)備喊他走，就見一個球嗖的往他這邊飛過來。

    顧盼睜大了眼睛，連忙跑過去。足球直直地砸向了小哲的頭。

    小家伙喔了一聲，撲通躺在地上。

    顧盼上前抱著他的頭，上下看著。

    踢球的人三三兩兩地趕過來，“有沒有事？”

    陳紹宸沒想到會是她，他從人群中走到她身邊，“怎么了？”

    顧盼的眼底滿是焦急，她蹙著眉，卻什么都說不來。

    “我看看，撞到頭了。我送他去醫(yī)務(wù)室看看吧?！标惤B宸準(zhǔn)備抱起梁哲。

    梁哲突然睜開了眼睛，“姐——”

    顧盼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比劃著，“嚇?biāo)牢伊??！?br/>
    梁哲挪到她的懷里，“疼死我了?！?br/>
    顧盼揉著他的頭，看著陳紹宸。

    “小朋友還有哪里不舒服的嗎？”陳紹宸看著他，孩子一臉的狡黠，就知道他剛剛在裝，只是嚇壞了顧盼。

    顧盼板著臉，“回家！”

    小哲吐吐舌頭，“哥哥，你是d大的學(xué)生？”

    “不是，我是高中生?！?br/>
    顧盼理了理他的球服，“走吧?！鞭D(zhuǎn)臉對陳紹宸比劃，“謝謝你?！?br/>
    “我姐說謝謝你。”小哲翻譯著。

    陳紹宸問道，“你們是姐弟？”

    小哲臭屁地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然，我姐姐可厲害了，她是年紀(jì)第一。”

    顧盼微窘，小哲要是知道眼前這位可是三年都是d中年紀(jì)第一，不知道又會是什么表情了。

    陳紹宸想，她不會說話，有個小弟弟也很正常?！拔?guī)愕艿苋メt(yī)務(wù)室處理一下?！毙≌艿念~角有些紅，剛剛球的力道還是挺大的。

    “你不踢球了嗎？”小哲問。

    “不踢了?！标惤B宸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拿著東西，看向顧盼，“走吧?！?br/>
    顧盼愣愣的。

    “你不是忘了我是誰吧？”

    顧盼連連搖頭，從口袋拿出本子，翻開第一頁指了指他的名字。

    陳紹宸嘴角微動，“嗯，我是陳紹宸。我知道你，你是肖老師高一班的學(xué)生，你叫顧盼對不對？”

    顧盼看著他，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長長卷卷的，引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