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shí),秦逸父子入宮,車駕方到坤前門,早等候在此的楊離,便躬著身子奔上來。
“楊某見過秦老將軍與少將軍!”
“楊掌案快免禮!”
秦天下扶了他一把。
三人往恩慈宮而去。
秦逸:“楊掌案手傷如何了?”
楊離:“早好了。說來神奇,這醫(yī)仙的藥,楊某也不是頭一回用,可這次的藥效比以往更好了。”
秦逸頷首而笑。
他家夫人的藥,效果自是比天九小子的要好。
“少將軍為何發(fā)笑?”
秦逸:“天九的藥效好,逸高興。”
楊離點(diǎn)點(diǎn)頭。
秦天下瞥了兒子一眼,心似明鏡。心道楊離老兒,我家兒媳婦的本事,可大著呢!
恩慈太后方批完奏章,楊離便帶著秦家父子進(jìn)了門。
“稟太后,秦將軍父子到了?!?br/>
恩慈連連招呼。
“二位快請(qǐng)坐!”
秦天下上前行大禮。
“臣秦天下拜見太后,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恩慈微笑著點(diǎn)頭。
“老將軍快請(qǐng)起?!?br/>
楊離揮揮手,殿中宮女太監(jiān)們,靜悄悄的退下。
楊離親自斟茶,守于一旁。
—
善柔自房中出來時(shí),已過午時(shí),院中、書房皆不見秦逸身影。
她才想起,他與父親進(jìn)宮之事。
京洛云走來。
“小柔,逸小子與你爹進(jìn)宮了?!?br/>
柔點(diǎn)頭。
“娘,時(shí)辰尚早,今日天氣也甚好,小柔陪您在京中轉(zhuǎn)一轉(zhuǎn)?”
京洛云笑得合不攏嘴。
“娘正有此意!”
婆媳二人與春飛出了將軍府,直奔京中最熱鬧的八方街市。
千云嵐落網(wǎng),蕭南啟入獄,高家被抄,善柔如今是一身輕,加上剛得了秘冊(cè),興致前所未有的好。
春飛也眉開眼笑,無事一身輕的跟著兩人。
前方鑼鼓、嗩吶聲震天響,引得無數(shù)人涌上去。
春飛:“小姐,今日八仙樓開張?!?br/>
“八仙樓?”
“是,就在七仙樓隔壁。”
善柔皺眉:“誰家的?”
春飛:“不是高府產(chǎn)業(yè)?!?br/>
“有小偷,快抓小偷!”
方聽見聲音,小偷便從幾人中間撞過去,飛速奔跑。
“春飛!”
“是小姐!”
春飛拔腿追出去。
善柔盯著前方春飛追賊的情況,刀毫無征兆的架到了脖子上。
“敢出聲,我就殺了你與老太婆!”
男人聲音自后方來,善柔不敢動(dòng),眼角余光瞥向京洛云,她同樣也被挾持了。
馬車走了有半柱香時(shí)辰才停下。
“下去!”
布袋罩頭的善柔與京洛云被推下馬車,又走了約莫半柱香時(shí)辰,善柔聽得門吱呀聲。
二人被推了進(jìn)去。
布袋取,兩人頓時(shí)瞇起眼睛。
“善柔!”
善柔凝凝眉,隨即睜開眼睛。
“高蝶衣!”
“沒錯(cuò)是我!”
高蝶衣一身粗布衫,模樣消瘦許多,臉色也蠟黃。與以往日俏立枝頭的京中才女,判若兩人。
柔心里打鼓,好家伙萬沒想到,她竟敢露面,還直接劫持了自己與婆婆。
善柔啊善柔,叫你出門不多帶幾個(gè)人。
京洛云看眼四周,一點(diǎn)也不顯慌。
“小柔別怕,有娘在?!?br/>
善柔
“娘,她是沖我來的。高蝶衣,你放了我婆婆!”
高蝶衣一身戾氣,舉刀架在柔脖子上。
“你現(xiàn)在有資格談條件嗎?若不是你與秦逸,我會(huì)家破人亡嗎?”
“你家破人亡,是你爹自己不做太平臣子,與他人何干?”
高蝶衣舉劍劃善柔臉。
“我不管,自遇見你,我高蝶衣便處處不順。今日新仇舊恨一起算?!?br/>
善柔閉眼,心道這回真栽小人手里了。
“蝶衣住手!”
高蝶衣收勢(shì),側(cè)眸看向匆匆趕來的哥哥高宏。
她尖聲大吼:“哥,她是仇人!”
“你今日若真殺了善柔,我高家定會(huì)被滿門抄斬,小弟才十歲,你忍心嗎?”
高蝶衣握著劍的手,不停抖動(dòng),柔生怕她抖的力度再些,她的脖子或臉,就鐵定遭殃。
高宏一把搶過她手中劍。
“別犯糊涂?!?br/>
“即使不殺她,你我就能救出父親、救出家人嗎?”
高宏被問得愣住。
高蝶衣又拿回劍,指向善柔。
“善柔,去死吧!”
京洛云猛然撞向高蝶衣,高后退兩步,舉劍便砍向京洛云。
善柔嚇傻了,沖上去挺身擋住,劍刺入心口半寸。
高蝶衣看著她,咧嘴笑得猙獰不已。
“哈哈哈,有你陪葬,死,我也瞑目?!?br/>
善柔疼得冷汗直冒。
她穿了秦逸贈(zèng)的金思軟甲,這一劍未刺穿,卻恰好刺在斷骨處,疼到鉆心。
京落云:“小柔!”
高宏此時(shí)驚醒,沖上前推開高蝶衣。
善柔頓覺天旋地轉(zhuǎn),京洛云急得大喊。
砰一聲巨響,門被人踹飛。
秦逸自外沖進(jìn)來,抱住了倒下的善柔。
春飛長(zhǎng)刀架在高蝶衣脖子上,高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言不發(fā)。
淚流滿面的高蝶衣卻笑出了聲。
“哈哈哈,善柔我終于殺了你?!?br/>
‘咝’逸手中劍尖沒入她心口三寸,血?jiǎng)x那浸濕了她的衣衫。
“她若死,你高家滿門陪葬。包括你那還在襁褓中的小侄子?!?br/>
話落,抱著昏死的善柔,與京洛云一道離去。
秦逸在門前微微停頓。
“直接關(guān)去天牢!”
“是!”
一隊(duì)官兵入內(nèi),將高氏兄妹帶走。
高蝶衣頭發(fā)凌亂,臉上身上皆有血,往日溫柔嫻靜的眼眸,今日成了兩潭死水。
她這個(gè)京中小有才情的才女,三品翰林家的小姐,最終還是未斗得過,死了一回的棄婦善柔。
為什么?
憑什么?不甘心,不甘心!藥引,對(duì)公主曾說過,若是被抓,就說善柔是長(zhǎng)生藥引,越多的人聽見越好。
她仰天大笑,隨即撲向囚車柵欄,尖聲大喊。
“善柔是長(zhǎng)生藥引,活著的長(zhǎng)生藥引!
你們想長(zhǎng)生嗎??。靠烊プニ?,吃她肉喝她血,就能長(zhǎng)生不老了??烊パ剑趺催€不去?”
圍觀人群,被突然發(fā)瘋的她,嚇得后退好幾步。
“這人真是瘋了?!?br/>
“瘋子!”
“我沒瘋、我沒瘋,她就是長(zhǎng)生藥引你們、你們快去抓她,喝血吃肉,長(zhǎng)生不老、長(zhǎng)生不老.噗”
血噴滿囚車,離車近的人被噴了一身。
“瘋子!”
高蝶衣頭靠在柵欄上,鼓凸欲裂的眼睛沒了光亮,心口不再起伏,咧嘴的笑容卻還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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