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又一下的心跳聲仿佛是個催眠劑,我漸漸瞇上了眼。
“嘭”的一聲,屋子的大門有力的撞到了墻邊上發(fā)出了劇烈的響聲,許久未見的陽光也趁機傾瀉在了我的臉上,仿佛是在為我做最后的踐行。
在我的雙眼閉上前,我似乎又看到了第一次醒來時的那雙布鞋。還是那看不懂的圖案,還是那有序高貴的金邊。以后若是有機會,我一定要問問那是什么意思。
恍惚間有人在我耳邊不停地叫著優(yōu)兒優(yōu)兒的,是楊凌風嗎?
還有那個溫暖的溫度,是人死之前最后的感受嗎?真的好溫暖。
……
……
“王……王爺……”徐悅瑩撲到傅封玄的腳邊,兩只手慌亂的抱住了傅封玄的腿,“這不是我做的!王爺!王爺相信悅瑩啊。這都是,這都是……”
“夠了!”他大吼,徐悅瑩便抱得更緊了。
“你對她所做的,我定會加倍奉還?!备捣庑鹉_硬生生的從她的臂彎里扯了出去。
“傅封玄!你!你就這么喜歡她嗎?!她不就是楊優(yōu)兒的替代品嗎?!你為何……你為何……她根本不是楊優(yōu)兒啊,她是楊水木??!楊水木??!”徐悅瑩整個人趴在了地上,只抬起了上半身,兩只手緊緊地攥住了傅封玄的衣角,仿佛這是最后的一次機會,“王爺……王爺……妾身知錯了,你饒了妾身可好?就算……就算要對妾身用刑,只要讓妾身留在王爺身邊,也是值得的。王爺……”徐悅瑩的臉上已經(jīng)掛滿了淚痕,旁人看了定是覺得十分可憐,可是若在看一下傅封玄懷里的人兒,便又會覺得地上的那人是活該,應該千刀萬剮。正可謂最毒婦人心??!
“你錯了,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動她。她是楊水木,也是楊優(yōu)兒。”傅封玄頭也不回的抱著懷里昏沉的人兒大步走去,緊緊拽住他衣角的徐悅瑩失了重心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她滿臉的驚愕,呆愣的望著離開的傅封玄,他已是用上了輕功。
徐悅瑩嘴里不斷的喃喃道:“楊水木就是楊優(yōu)兒?楊水木就是楊優(yōu)兒?哈哈哈哈哈……”她發(fā)了瘋似的狂笑不止,只有眼里的淚水沒有出賣她,在不斷地向外奔涌著。接著她又大叫起來:“楊優(yōu)兒!只要我徐悅瑩活著的一天,就定要叫你不得好死!”
“行了,怎么會有你這么狠毒的女人,你能不能活著還得王爺說了算?!迸赃呎局氖绦l(wèi)瞥了她一眼道。見王爺已走,便和另一侍衛(wèi)上前架起她。
“你、你們干什么?你們要帶我去哪兒!?放開我!本姑娘也是你們能碰的?!我是王妃!我是你們的王妃!叫你們王爺來!叫傅封玄來!讓他見我!”此時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亂的不成樣子,臉上的妝容也已被她哭花,幾條黑色的淚痕就這么掛在她的臉上。
“這女人瘋了?還沒過門就自稱是王妃?你省省吧。不過你日后定有機會見著。哈哈……”
“那也不一定吧,怕是連她最后一面都不會愿意見的了。你、你們,去把那幾個下人抓起來帶回王府?!?br/>
“是!”
屋子里又傳出幾個女人的哭叫聲。
“不要抓我!小哥,我這里有很多錢,你放了我好不好,都是這毒婦逼得我們!”
“是啊是啊,都是她逼得我們……我們也不想的,小哥,你替我們向王爺說說情可好?”
“你們這兩個狗奴才!你……你們……”徐悅瑩氣的說不出話來,臉都已經(jīng)扭曲了。
“有什么話你們和王爺去說吧。走!”
……
……
“大夫,大夫,怎么樣了?”小鳥一把抓住從屋里走出來的年邁老頭。
那老頭已是一身的冷汗,他只是迅速的搖了搖頭便離去了。這已經(jīng)是被傅封玄吼著趕出來的第五個大夫了。
“云卓!去把皇宮里的太醫(yī)全部請來!”
“這……”
“沒聽到我說的嗎?!”傅封玄厲聲道。冷云卓瞧見了他頸脖處爆出的青筋。
“是。屬下這就去辦。”
偌大的寢房里只有傅封玄一人。他坐在床邊,雙眼有些微紅,臉上的怒氣還未散去。他柔柔的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兒,眉頭皺的緊緊的。再看到她那發(fā)紫血紅的雙手,他的心就像被十萬只帶刺的手不停地揉捏著,刺疼刺疼的。傅封玄伸出手,卻又停在了半空。會不會弄疼她?他好怕。
這樣幾次的欲碰又頓的,他緊緊的握住了拳頭,終是縮回的手,卻撫上了她的臉頰,他捋了捋她的發(fā)絲,手有些顫抖。她瘦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低喃著。他又一次沒有保護好她。
當傅封玄觸碰到那冰涼的臉頰時,那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仿佛硬生生的扎進了傅封玄的全身。他好怕,好怕她再也醒不過來。他好想抱起她,把她緊緊地攥在懷里,可是他不敢。他怕他會弄疼她,他怕他會傷到她。
面對著想碰卻不能動的人兒,傅封玄不知該如何是好。也只有她,才能讓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傅封玄想到了徐悅瑩,他雙目中充滿了恨意,他恨不得現(xiàn)在立刻馬上就去發(fā)落徐悅瑩,可是他離不開她,他要守著她。
“王爺。這是宮里最好的梁太醫(yī)?!?br/>
只見那梁太醫(yī)的白胡子一抖一抖的,似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冷云卓知道此事不能多等,便直接用著輕功,拎著梁太醫(yī)就直奔王府。況且宮里總得有太醫(yī)候著,于是也只帶了一位太醫(yī)。小鳥見著冷云卓用輕功帶來了一個老頭兒,覺著他定是個神醫(yī)。
傅封玄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快讓梁太醫(yī)診治那躺在榻上的女子。
那梁太醫(yī)卻也是不緊不慢的上前,又不緊不慢的掏出手去把脈。然后又撥了撥那女子的眼皮,看了看那女子的手。至此也是毫無一句話。這讓一旁的傅封玄只能干著急的看著,卻又不敢打擾。
梁太醫(yī)收了手,還未發(fā)話,傅封玄已是連連發(fā)問。
“太醫(yī),她怎么樣?她的手怎么樣?會不會疼?她,她……”
“能讓老夫說話嗎?”梁太醫(yī)和傅封玄的關系可不像臣子那般,他已是很久沒有見著傅封玄這般了,他的胡子似是又跳了跳,倒顯得有些俏皮起來。
“說,說,您快些說?!?br/>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那么急?你一急,你的屬下也跟著急,你的屬下一急,也不顧我這把老骨頭,給我來了次飛天遁地,飛檐走壁的。你看,我那救人的箱子都沒帶吶?!?br/>
“……到底怎么樣了?”
“我拿寶貝藥箱沒帶來,救不了,救不了啊?!?br/>
“你說什么?!”傅封玄一句話,已是神情大變。
“誒,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梁太醫(yī)捋了捋那白胡子,“她死是死不了,只是這手……”
“怎么了?!”
“這手,我治不了。要是你那好朋友,應該有辦法?!?br/>
“誰?”
“嘖,你平時的腦子都去哪兒了?怎么跟換了個人兒似得?!绷禾t(yī)見傅封玄已是起了幾分怒氣,才收了玩心,接著道,“藥仙。是藥仙吶。不過如今,聽聞他在練什么藥,似是下不了山了?!?br/>
“我知道了。云卓,你先送梁伯回去吧,”他頓了頓,“這次慢點兒送?!?br/>
云卓有些尷尬的應了聲,梁太醫(yī)在一旁哈哈的笑著,只有傅封玄的眉頭自始至終都沒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