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止水帶著些許輕松笑意的聲音在大殿回蕩著。
大多數(shù)人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獨孤止水,如果說面對穆林巒他還能僥幸取勝的話,那面對穆林巉他根本毫無希望。穆林巒不過才武師六重天,而穆林巉已經(jīng)進(jìn)入了武宗境界。進(jìn)入武宗境界的穆林巉,不論是力量、速度還是肉體強(qiáng)度都不是穆林巒能比的。
穆林巉臉色陰沉,冷冷地笑道:“你確定?刀劍無眼,你若是太弱了,我可不能保證不會傷到你?!?br/>
“是啊,刀劍無眼,我也不能保證不會傷到穆少爺?!豹毠轮顾疂M臉含笑,“只要穆少爺守規(guī)矩,就算真的傷到了我,我自然也怪不得穆大少爺,在場的人都可以作個見證?!?br/>
“我來作見證?!倍首映练€(wěn)有力的聲音響起,“只要兩位都守規(guī)矩,若真的不小心傷到了,那也只能怪自己。不過我還是那句話,這是切磋,不是決斗,希望兩位點到即止,不要傷了和氣?!?br/>
“好!”穆林巉有力地吐出這一個字。
“沒問題!”獨孤止水依舊笑意盈盈,觀戰(zhàn)的眾人都有些難以理解。
切磋開始,穆林巉這次規(guī)矩了許多。雙方先抱拳行禮,然后獨孤止水依舊持劍而立,沒有主動進(jìn)攻的意思。穆林巉沒有任何矯情,直接持劍沖了上去,但他并沒有直接出劍。引而不發(fā),才能出其不意!
不少人議論紛紛,都覺得獨孤止水太過自大。穆林巉不是穆林巒,他若全力出劍,獨孤止水很難抗住他的力道。連擋都擋不住,如何再使出下一招?
果然,獨孤止水似乎也不打算硬接穆林巉的攻擊。只見他向右橫移一步,躲開了穆林巉的正面,而此時穆林巉已行至距他三步之處,這距離兩人的劍已經(jīng)可以交鋒。
但穆林巉還是沒有出劍,他又前踏一步,距獨孤止水僅兩步時,他的長劍宛如毒蛇一般,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直指獨孤止水的心口。
獨孤止水在穆林巉邁至距他兩步的瞬間便又開始向左橫移一大步,這一步邁出后,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原位。
穆林巉的長劍刺穿了獨孤止水之前的站位,距獨孤止水的大臂不過三寸。于是他又橫撩過去,要劃開獨孤止水的手臂。
獨孤止水腳步未停,在穆林巉的長劍橫撩之前他便開始后退一大步,待穆林巉的劍撩來時,他恰好站定,劍尖從他胸前三寸劃過。在穆林巉的劍劃過時,他直接出劍砍向穆林巉持劍的手臂。
穆林巉眼神一凝,強(qiáng)行向下收劍。待獨孤止水的長劍砍空之時,他又攻向獨孤止水的胸腹。
獨孤止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在穆林巉有所動作的瞬間便又右移一步。
穆林巉再度撲空,但這一次他舞出了個復(fù)雜的連招。
獨孤止水無法再提前判斷他的下一步攻擊,索性主動出劍。
穆林巉心中叫好,他使出的招式最后才顯現(xiàn)意圖,劍鋒已經(jīng)將至獨孤止水的脖頸!以獨孤止水的力道和速度不可能接下來這一劍!
獨孤止水果然沒有硬接,但他卻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姿勢險而又險地避過了這一擊,然后他直接將劍橫在身側(cè)。
獨孤止水站到了穆林巉的側(cè)后方,穆林巉無法判斷獨孤止水此時的動作。但穆林巉毫不驚慌,甚至還有些激動,他能感知到獨孤止水離他兩步,這個距離他可以直接攻擊。只見他直接一躍而起,同時身體旋轉(zhuǎn),長劍斜撩向獨孤止水。由于他足足跳了七尺,此時長劍劃向的正是獨孤止水的脖子。他出劍的速度極快,雖然沒有使用靈力,但也到了肉眼難以捕捉的程度。
獨孤止水持劍向前邁了一大步,穆林巉的長劍直接在他腦后三寸劃過。于此同時,獨孤止水直接揮劍劃向尚在空中的穆林巉。
穆林巉落地,獨孤止水已經(jīng)與他拉開了五步距離。只聽到嗤的一聲,穆林巉后背的衣物裂開了,露出了里面的銀色軟件。若不是有軟甲保護(hù),穆林巒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被劃開了后背,那就是一幅鮮血淋漓的畫面了。
獨孤止水有些惋惜,心中暗罵有錢人果然怕死,參加個聚會身上還要穿著內(nèi)甲。那軟甲表面銀光閃閃,一看便不是凡物,八成是妖獸的皮甲做的。
全場人看著衣衫破裂有些狼狽的穆林巉,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感想。
穆林巉那本來陰沉的臉色此時已經(jīng)漲紅,看著外圍那一雙雙眼睛,他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就在他打算再沖上去找回場子時,紅燭芳主柔媚的聲音又緩緩地響起了。
“若不是穿著這件銀角蜥皮內(nèi)甲,穆公子現(xiàn)在怕是會很難看。既然已經(jīng)失手,這場比試便算是結(jié)束了。難道穆公子還要仗著自己穿著護(hù)甲欺負(fù)人不成?”
紅燭已經(jīng)發(fā)話了,穆林巉也不敢再有所動作,他抬頭注視著獨孤止水,眼中滿是憤恨。他根本不相信以獨孤止水的能力能擊敗他,那個只會躲閃的小人憑什么擊敗他?最關(guān)鍵的是,兩人之間的比試還未過十招!
除了少數(shù)人,場下圍觀的人也是難以置信,在他們看來,在短暫的切磋中,獨孤止水的動作一直都很笨拙緩慢,和穆林巉根本不在一個級別??墒?,為何獨孤止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每次都能險而又險地避過穆林巉的攻擊?
獨孤止水把長劍一扔,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許多人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坐定。
二皇子觀察了一下全場眾人的表情,并沒有任何意外。他朗聲道:“刀劍無眼,切磋便告一段落吧。諸位繼續(xù)聊天喝酒,也請各位姑娘們繼續(xù)奏樂。”
原本已經(jīng)停止的樂曲聲復(fù)又響了起來。二皇子回到主座上,但對獨孤止水多了些關(guān)注。
獨孤止水兩只手端著酒走向紅燭,想要和她喝一杯,以表達(dá)對她幫場的感謝。然而在他還未走到時,紅燭便已經(jīng)要起身離開。兩人擦肩而過時,獨孤止水正欲叫住她,只聽她輕聲說道:“宴會之后留下,到時再敬我也不遲。”
還未等獨孤止水反應(yīng)過來,紅燭已經(jīng)消失在偏殿入口處。獨孤止水心里直犯嘀咕,“若是宴會之后留下,需不需要付錢呢?”想了想自己目前的身家,他倒也不再那么憂慮此事了。而且,風(fēng)文宇不還在呢嗎?
夕陽西下的時候,宴會終于結(jié)束了。來參加宴會的人陸續(xù)告辭離開,月劍翎和穆家兩兄弟離開時都看了一眼獨孤止水,他們表情各異,各自心里都有小算盤。
除了獨孤止水四個人,作為宴會主人的二皇子是最后才走的。臨走前,二皇子還專程和獨孤止水幾人道別,這倒是讓獨孤止水頗感詫異。虞博遠(yuǎn)也想回家,但風(fēng)文宇嚷嚷著機(jī)會難得,硬是把他給拉住了。
很快大殿里只剩下獨孤止水四個人了。夜幕降臨,侍女點燃了大殿里的蠟燭。大殿兩側(cè)各有一排燈架,上面擺著上百根蠟燭,照的整個大殿一片通明。
侍女們進(jìn)到大殿里開始收拾桌子,獨孤止水四個人倒顯得有些礙事了。他們索性并排站在墻邊,若不是背對著墻面,看起來就如同在面壁一般。
來往的侍女們注意到他們四個人,她們不時指著他們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些什么。
二皇子坐在獨孤止水四人對面時,風(fēng)文宇喝了不少酒,此刻他已是臉頰發(fā)紅,帶了些醉意。他攬著獨孤止水的肩膀,問道:“獨孤兄弟,你不是說紅燭芳主約了你嗎?宴會都結(jié)束好一會了,怎么還不見紅燭芳主?”
獨孤止水哪里答得上來,隨口胡謅道:“芳主一直在忙著安排宴會的事情,或許現(xiàn)在在吃飯吧?!?br/>
四個人一直等著,后來索性就地坐了下來。等了半個多時辰,侍女們已把大殿收拾的差不多了。現(xiàn)在看去,大殿中央剛剛鋪上了一張巨大的雪狼絨毯子,顧伯青踩出的幾個坑被這毯子蓋在了下面。大殿左側(cè)離獨孤止水他們不遠(yuǎn)處擺了一張方桌,方桌周圍是一圈坐墊。離方桌不遠(yuǎn)處還擺了一架古琴。整個大殿的陳設(shè)看起來和獨孤止水第一次來時并無二致。
“獨孤兄弟,紅燭芳主她不會因為太忙忘了約定吧?”虞博遠(yuǎn)一心想要回家,等了這么久更是有些不耐煩了。
“我去看看!”獨孤止水也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他徑直朝著偏殿的方向走了過去。
進(jìn)偏殿的門關(guān)著,獨孤止水伸出兩根手指敲了敲門,叫道:“芳主在嗎?”
無人回應(yīng),獨孤止水直接伸手推開門,“芳主……”
獨孤止水進(jìn)到偏殿,發(fā)現(xiàn)這里也非常寬敞。偏殿里放著不少樂器,還掛著不少舞衣,看起來像是個雜物間。偏殿中央也鋪著一塊雪狼絨的毯子,但比大殿里那張小了不少。毯子上擺著個方桌,上面放著茶具,猶有熱氣從茶壺口冒出。
偏殿的正門大開著,里面除了獨孤止水沒有第二人。
獨孤止水正想從正門出去,卻恰好與紅燭撞了個正面,他不得不又退了回去。
紅燭身后跟著兩個侍女,她邁進(jìn)偏殿,朝身后擺了擺手,兩個侍女便關(guān)上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