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城,獨孤府,觀星塔。
這里是獨孤鳳的閉關之地,時間已到夜晚,貼身侍女月兒拉動機關絞索,觀星塔的塔頂漸漸打開,星光揮灑而下。
隨后她走到一側的涼亭,在蒲團上坐下,閉目練功。
更遠處的臺階上,坐著獨孤鳳的護衛(wèi)陳叔,一動不動猶如一尊石像。
夜風吹拂,潘達無聲無息落下,瞥了眼兩人。
陳叔的武功穩(wěn)中有升,從之前的一流中品到了一流上品,在普通一流門派中足以擔任長老了,但差不多已達上限,以后再努力也只能緩慢提升,未必能到宗師。
不,所謂的宗師、半步、大宗師(先天),只是小九州的劃分,一旦兩界相連,大九州的定義就會覆蓋小九州,先天以下全部歸入蓄氣期,根本沒資格稱宗師,便是先天都沒資格稱宗師。
而月兒,這個小侍女如今十五歲了,長得水靈靈的,功力到了一流中品。上次潘達留了足夠的丹藥,不過后天十關仍然要她一關一關自己打通。
潘達回憶前世游戲,月兒確實跟著獨孤鳳去了大九州,但不是自己破碎虛空的,而是兩界通道穩(wěn)固后,獨孤鳳花大代價弄了個通關名額。
而這一世,有了加資質的蓮子、加功力的丹藥,再加上易筋經(jīng)等神功絕學,看這小丫頭也算努力,或許有點希望。
潘達身形一閃,到了觀星塔中,獨孤鳳只穿著**,正在星光之中深層禪定,碧落紅塵劍橫在膝上,劍內(nèi)的靈性受到潘達靈識壓制,完全沒有示警。
先天三重了。
半年時間,從先天一重到先天三重,已經(jīng)足夠快了。
即便潘達再樂觀,也覺得至少要三年。才能在大九州見到獨孤鳳,而現(xiàn)在能縮短一半時間。
他輕輕揮手,那塊玉髓飄向獨孤鳳,波紋蕩漾。悄無聲息的破開獨孤鳳布在體外的真氣防御罩,貼在眉心。
“眉心掛寶石,漂亮是漂亮了,但風格有些不搭?!?br/>
他伸手一指,玉髓從眉心滑下。落入山巒之間,貼合心口。
“鳳兒,一年半后見?!?br/>
容成秘術不能白學啊。
潘達揮了揮手,消失不見。
前半夜,他還在河洛,后半夜,他已經(jīng)到了兩千里外的蜀都。
他登上百草山,走過外門弟子大院,來到真?zhèn)鞯茏哟笤?,這里劃分為一套套別墅小院。
蘇飛不在?;蛟S是外出做任務了。
牛黃呼呼大睡。
安騰回到了百草門,不在睡覺,卻在盤坐練功,或許是在天都峰上受到刺激,發(fā)奮圖強了。
“飛黃騰達?!?br/>
潘達低聲自語,又走到重建的神農(nóng)廳,后面是重建的門主宅院,一個和姜少杰有幾分相像的中年人住在里面,多半是姜少杰的叔伯。
潘達搖了搖頭,飄然離去。路過神刀門,在門口稍停數(shù)秒,然后猛的加速,遠離了蜀都城。
日出東方。霞光萬道。
潘達登上了帝踏峰。
帝都大戰(zhàn)已過半年,天災大爆發(fā)造成的亂象漸漸結束,因為潘達的緣故,四海錢莊得以留存近半金銀,在蒲山等人的努力維持下,雖然仍有擠兌風潮。但經(jīng)濟的波動比前世游戲中小很多。
帝踏峰上,已經(jīng)有部分仙子回來了。
如今的隱湖,實力仍然凌駕于絕大多數(shù)門派之上,但死氣沉沉,仙子們既不在練功,也不在學習,除了日常的生活,更多的是發(fā)呆,見到潘達上山,也沒多少反應,不是無畏無懼,而是失去了人生意義。
“真是讓我失望。”
潘達的目光落在尚仙子身上,她身上還有傷疤未消,但基本恢復了美麗,可恢復的只是美麗的外表,內(nèi)在的氣質卻徹底消失,頹廢無比。
“我本準備在隱湖破碎虛空,給隱湖三千年、上百代的錯誤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但現(xiàn)在看來,哼,還不如去黑風寨更有紀念意義?!?br/>
破碎虛空!
聽到這四個字,所有隱湖仙子的眼中都起了波瀾,世界終于要滅亡了!
“罷了,就在這里吧。最后告訴你們一件事,我在這里破碎虛空,連通大九州的通道就會出現(xiàn)在這里,大九州的探路者很快就會出現(xiàn)在你們眼前,若看到的都是你們這些廢物,只會讓他們蔑視小九州的人類?!?br/>
潘達不再多言,緩緩拔出寶刀,低語道:“光陰啊光陰,你可別跑丟了?!?br/>
光陰刀嚶嚶作響,表示不滿。
潘達哈哈一笑,甩手將刀扔向高空。
尚仙子呆板的表情瞬間出現(xiàn)變化,痛哭流涕。
普通仙子不明白潘達扔刀的意義,普通仙子聽不到世界在吱嘎作響,普通仙子看不到虛空之中出現(xiàn)了若有若無的縫隙,但她能明白、她能聽到、她能看到,她是在場唯一一個先天仙子。
而在潘達的眼中,世界的縫隙更加清晰,不是若有若無,而是真實存在。
光陰刀正在被世界排斥,也在對抗世界的排斥,不斷掙扎,不斷扭曲,光芒蜿蜒而去,如同一條龍,難怪寶兵破碎虛空,被形容為化龍飛去!
“小九州,再見了!”
潘達騰身而起,化形金翅大鵬鳥,一個振翅直上云霄,半空中變成了大自在天。
“刀來!”
光陰刀已經(jīng)有一半鉆出了世界縫隙,聞聲不由一頓,潘達一步追上,握住了刀柄。
有鑄造者在,世界不會排除寶兵,但已經(jīng)出了一半,就不會停下。
潘達頓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他的背上,柔和但堅決,將他推出了縫隙。
“還好,還好?!?br/>
潘達松了一口氣,在游戲中是這么設定的,采用第二、第三種方式投機取巧的破碎虛空,世界意識在排除時用的是“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落到大九州時會摔個屁股開花。
這是程序員的惡意!是游戲公司的惡意!
但現(xiàn)在看來,現(xiàn)實不是游戲,世界意識沒那么多惡趣味。
出離世界,跨入虛空的瞬間,他便看到了遙遠之處一顆璀璨的星辰,周圍空空蕩蕩,唯有這顆星辰閃亮。
潘達知道,這不是天文學中的星辰,在游戲設定中,每一顆星辰就是一個世界,若是回頭看小九州,包括小九州的日月星辰在內(nèi),加起來也只能看到一顆星辰。
根據(jù)前世記憶,大九州并非星球類型的世界,而是天圓地方的世界觀。
在虛空之中,內(nèi)天地無法映射,潘達只能靠自己的眼睛,他忽然想起遠古大世界,正要左右張望甚至回頭查看附近有沒有另一顆星辰,就已經(jīng)受到大九州世界的牽引。
仿佛一個烙印打在了他身上,氣勢猛的提升,跨過了一道門檻,再上一層樓,不等他有所反應,那烙印就拉著他向大九州飛去,快到不可思議,瞬間躍過虛空,投入了大九州世界。
這一刻,數(shù)十道目光落在潘達身上,又很快移開,順著還未消散的虛空軌跡,追索到虛空中即將消失的小九州世界。
“定!”
上清宮,掌教真人一聲律令,定住了即將消失的小九州世界。
“阿彌陀佛!”
天龍寺,方丈持誦佛號,右手虛托,掌上出現(xiàn)了象征小九州世界的星辰投影,方丈的目光穿透星辰,落到帝踏峰上,一個佛印出現(xiàn)在隱湖廣場,落在潘達離開前最后一個腳印上。
劍光沖天而起,斬在同樣沖天而起的血光上,同時崩散,天空之中,瞬間有十幾道氣息交擊。
雖然已經(jīng)很久沒出現(xiàn)小世界了,但正道法身們自有章程,有人鎖定小世界,有人開辟通道,有人攔截魔道法身,確保小世界不被魔道占領。
大九州的中土分為三國,北秦、南梁、西陳,三家皇帝同時招來了皇子。
“又有小世界出現(xiàn)了,這次的出入口落在天龍寺,根據(jù)慣例,門派的歸門派,王朝的歸王朝,你們誰愿意去小世界修行?”
“兒臣愿意!”
“全憑父皇吩咐!”
“……”
三家皇室,有打破頭爭搶,有無可無不可,有無人問津。
最終北秦、南梁各一位皇子被送往天龍寺,西陳皇帝黯然嘆息。
三家皇室修煉的都是軒轅人皇的武道傳承,守護萬民,龍氣加身,皇室開拓小世界的最終目的,是凝聚龍氣喚醒十大絕世神兵中的軒轅劍,哪家喚醒軒轅劍,哪家就有一統(tǒng)天下的希望。
天龍寺、上清宮……一家家正道門派,都在征召弟子,前往新世界探路。
三國的世家大族,也都行動起來,新的世界意味著數(shù)之不盡的資源,雖然是小世界,但小世界的某些資源未必就比大世界差。
邪魔各派也有各種動作。
一個魔道法身傳下命令:“找到那個飛升者,搜他的魂!”
隱湖廣場上,仙子們看著佛光閃爍的印記,忽然有人尖叫一聲,拔劍沖了上去,但無論她怎么砍、怎么削,根本砍不到、削不到。
又有仙子沖了上去,把佛印下面的地磚挖掉,但佛印還在。
啪,佛印上出現(xiàn)一雙腳,然后現(xiàn)出身形,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和尚被仙子們砍削挖磚的瘋狂表現(xiàn)嚇了一跳,趕緊縮了回去。
片刻之后,又冒了出來,合十為禮:“阿彌陀佛,小僧不是來化緣的,不是來騙錢的,這里……是瘋人院嗎?啊,罪過罪過?!被仡^對著虛空喊了一聲,“師兄,我好像犯口戒了,怎么辦?”又縮了回去。
隱湖仙子們面面相覷,大世界就派這樣的人來征服我們、奴役我們嗎?(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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