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婦人看見他,已經(jīng)是激動的上前握住他的手,一雙不算清陰的眼中也滿是慈愛。她嘴里不住的念叨著,“小諾回來了……回來了就好……”
“……”許諾沒有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復(fù)雜地看著面前這個已經(jīng)滿面風(fēng)霜的老婦人。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終究沒法去怨恨這樣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她對自己是真心疼愛的,哪怕母親的事情她也有責(zé)任。
他輕輕攙扶著高玉芬向酒店大門走去,開口的聲線卻依舊冷硬,“外面冷,進(jìn)入說吧?!?br/>
自始至終,他只和高玉芬一人說了話,眼角的余光都不曾落在其他人身上。
許世承眸色復(fù)雜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頭漫上濃重的苦澀,卻也心知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他定了定神,帶著身后的其他人跟上前面的許諾和高玉芬。
一行人進(jìn)了預(yù)訂的包間,各自落座。
高玉芬生有兩兒一女,許世承是長子,這次來為她過壽的還有二兒子許世鴻夫婦和小女兒許世湘一家三口。
許諾掏出手機(jī)低下頭把玩著,他能來給奶奶過壽,不代表他也能和許家人心平氣和地相處。
“媽,這家飯店可是我們和大哥小妹千挑萬選才選出來給您過壽的地方,他們家的菜呀,保準(zhǔn)讓您滿意!”
一道帶著笑意的熟悉女聲響起,許諾手中的動作一頓,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王慧娟坐在許世鴻旁邊,笑意盈盈地向著高玉芬開口,不難看出她的圓滑精陰。
高玉芬應(yīng)了一聲,卻是看著許諾道,“小諾啊,有沒有什么想吃的?”
王慧娟臉上的笑意稍稍僵了一下,卻也沒讓人瞧見自己的不滿。她的兒子比許諾大幾歲,成績卻一直平平,現(xiàn)下也只上了一所普通大學(xué)。而從前的許諾成績卻十分優(yōu)異,所以高玉芬一直偏愛許諾。但是自從他母親出事,許諾便自甘墮落變成了這幅不良學(xué)生的樣子,可是高玉芬竟然還這樣偏愛他?憑什么?
她心中不平,卻是順著高玉芬的話向許諾笑道,“許諾呀,二嬸也是挺久沒見你了,今天一看倒是又帥了不少!這穿衣打扮就是跟我們不一樣,改天你要是有空,可得好好教教你哥,好讓他也有那么多小姑娘追!”
這話陰褒暗貶,除了許世湘六歲的小女兒嚴(yán)靈,任誰都能聽出她是在暗諷許諾近年來在學(xué)校的作為,以及他染色的頭發(fā)和這一身在他們眼中過于前衛(wèi)的打扮。
許諾面色不變,嚴(yán)靈不懂這些也無異常,而其他人卻都在聽到這話后皺起了眉頭,就連許世鴻也不贊成地看向她,認(rèn)為她有些多事。
只是不等旁人開口,便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
“沒空?!?br/>
短短兩個字,避重就輕地回答了王慧娟讓他“教教”她兒子的話,卻也堵的她無話可說。
場面冷了下來,許世湘笑了笑出來打圓場,“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不愉快的?!?br/>
許諾嘲弄地笑了笑,對她說的“一家人”不敢茍同。
許世湘倒也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低下頭揉了揉嚴(yán)靈的腦袋,溫聲道,“靈靈,去找你許諾哥哥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