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在場三人齊齊一愣。
沈婂連忙道：“不是的韓律，蘇承只是我朋友?！毖凵癫恍⌒呐c蘇承清湛的目光相觸，她略略驚慌地移開了，垂眸望著地板，耳朵有點紅。
蘇承臉上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微笑。
韓瑞英早在聽到蘇承的自我介紹之時，便結(jié)合那日董事長對沈婂的特殊關(guān)照理清楚了他們的關(guān)系。她觀察入微，沈婂的解釋反而有些欲蓋彌彰。
緩了緩眼里的驚訝，她十分難得地勾了勾唇，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原來是蘇少，幸會?！?br/>
“不敢，韓律師是沈婂的老師，自然也是我的長輩，叫我蘇承就可以?！?br/>
眼前的年輕人雖出身權(quán)貴，卻溫和謙恭，舉手投足間透著不動聲色的禮儀風(fēng)度，連韓瑞英都忍不住對他產(chǎn)生了好感。
她不動聲色地笑笑，并不認(rèn)為自己可以因他的謙辭而直呼他的名字。不過蘇承說的這句話，似乎更讓她確信他與沈婂之間不同尋常的關(guān)系。
“時間不早，我就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韓瑞英看了下手表，便開口和他們告辭。
沈婂見她神色，就知道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話。
當(dāng)著蘇承的面，她已經(jīng)很誠懇地解釋過了，至于對方怎么想她也沒法控制。
兩人和韓瑞英告別后，底樓大廳又恢復(fù)了安靜。
沈婂先開了口：“抱歉，韓律師好像誤會了我們，我會找機會跟她解釋清楚的。”事實上有些人比較自負(f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力。沈婂并不認(rèn)為自己有能力影響韓律師的判斷，所以這句話說出來連自己都不信。
蘇承“嗯”了一聲，情緒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沈婂愣了一瞬，便聽到他問：“在這兒工作還適應(yīng)么？”
“還好，同事們都很好相處，韓律師也對我挺照顧的?！彪m然，這是董事長的面子。
沈婂心中略感復(fù)雜，說到底，她沾的還是蘇承的光。
有兩個保安經(jīng)過大廳，走到了電梯口，按了鍵。見兩人杵在那兒不動，掃了他們幾眼才進(jìn)去。
沈婂覺得他們站在這兒有種怪異的尷尬，便扯了個笑容，對蘇承道：“你是來找董事長的吧？我不耽誤你時間，先走了?！彼龑车郊绨蛏希D(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我送你。”蘇承叫住她。
沈婂有些驚訝，略微猶豫之后才問：“你不等董事長嗎？”
“她說今晚還有個會議要開，暫時走不開，讓我別等她。”事實上，母親前兩天和他打電話的時候就說要去歐洲出差，得一周后才回來。所以，他就是想接人也接不到。
他面上風(fēng)輕云淡，心中卻無奈至極，自己居然有一天淪落到要在她面前撒謊的地步。
幸好沈婂只是個小員工，不太可能知道母親的行蹤。
他聽到她感慨地說了一句：“董事長好忙啊，管理一個這么大的公司真不容易?！?br/>
“確實不容易，所以她總抱怨我不孝?！碧K承笑了笑，看見電梯來了，于是對沈婂道：“我的車在負(fù)一樓，走吧?！?br/>
他按著按鈕，沈婂進(jìn)去后他才跟進(jìn)去。
從一樓到負(fù)一樓，電梯很快到達(dá)。
蘇承的車停在電梯旁，沈婂過去的時候想了想，準(zhǔn)備去后座，但是蘇承和從前一樣幫她開了副駕座的門。她遲疑一會兒，便坐了進(jìn)去。
車在街道上行駛得很平穩(wěn)。
車廂里很安靜。
蘇承偏頭，目光掠過身側(cè)的沈婂。
她正看著窗外，似乎在出神。
“餓不餓？”他率先開口，打破兩人間的沉默。
沈婂收回目光，轉(zhuǎn)過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有一點兒。”
“正好我也餓了，回去也不知道吃什么，不如一起找地方隨便吃點？”他面色從容，語氣是溫和的征詢，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怕被她拒絕。
——在他無數(shù)次找借口拒絕她的邀約之后。
沈婂沉默了一會兒，笑了笑，低聲道：“好。”
他暗暗松了口氣。
“這附近有一家餐廳不錯，有沒有興趣？”
“你決定吧?！?br/>
……
正值晚飯時間，餐廳里人很多。最中間的地方布置著圣誕樹，松樹枝頭掛了小禮物和閃亮的彩色燈泡，地上有玩具麋鹿和圣誕老人，周圍用木頭柵欄圍起來，看起來十分精致具有童趣。
兩人點好菜，喝著茶。沈婂被熱鬧的氣氛感染，說道：“沒想到這么快就要過圣誕了?！?br/>
蘇承笑問：“打算好怎么過了嗎？”
“還能怎么過，往年都和貝珊珊吃吃喝喝，今年大概也差不多吧?！彼f完，似乎想起什么，拿出手機翻到了日歷，然后皺眉道，“平安夜居然是下周四？”
蘇承見她表情不對，便問：“下周四怎么了？”
“我要去秋山參加培訓(xùn)，為期三天，正好撞上了?！鄙驃迓愿袩o奈，“反正培訓(xùn)的人多，大家一起湊合著過吧。”
他們說話的時候，旁邊有一桌四人，年輕的父母帶著一對兒女，男孩手上掛著餐廳送的鈴鐺，不停地?fù)u啊搖，他的眼便盯著鈴鐺笑啊笑，聲音如鈴鐺一般清脆。年輕女人在喂小女兒，男人溫柔地看著他們笑。氣氛溫馨又甜蜜。
沈婂目露羨慕。
蘇承察覺，溫聲道：“你小時候過得一定也很幸福?！?br/>
沈婂微微一怔。
她抿了抿唇，說：“嗯，很幸福?！贝蠹s是吧。
“你呢？”她問。
“我小時候父母都忙著做生意，逢年過節(jié)才見得到人。平日里除了我和弟弟，也只有保姆照顧我們的生活。”
“你還有弟弟？”沈婂微感驚訝，“從沒聽你提起過?！?br/>
蘇承聲音低緩：“嗯，他和我相差七歲。我去美國讀書的時候，他小學(xué)還沒畢業(yè)。這些年來我們很少見面，不過母親說他很獨立?！?br/>
“真好，我都沒有弟……”沈婂隨口說了一句，突然腦子里似有什么閃過。
她搖了搖頭，恰好服務(wù)生開始上菜，她便被眼前的菜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一頓飯吃下來，彼此有的沒的聊了很多，氣氛越來越好。
直到蘇承開車送沈婂到家，他才恍然察覺時間過得這么快。這種感覺太奇妙，仿佛只在久遠(yuǎn)的從前才有過。
他看著沈婂松開安全帶，開了車門，跳下車，然后笑著和他說再見。
他忍不住打開車門下來。
沈婂的表情似是意外:“還有什么事嗎？”
一陣夜風(fēng)吹過，有點刺骨的寒，卻讓他的腦子恢復(fù)了清醒。
他頓了頓，說：“沒事。今晚謝謝你陪我吃飯……早點睡。”
沈婂聽完，眼里升起盈盈笑意：“是我該謝謝你，別忘了是你請的客。好了，你也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朝他揮揮手，轉(zhuǎn)身繞過花壇，快步走向不遠(yuǎn)處的住宅樓。
她身上穿著那件雪白的羽絨服，夜色中步伐輕盈。
望著她越走越遠(yuǎn)的身影，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希望她能稍稍停下，回過頭來看自己一眼。只是可惜，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洞里，她都沒有停下來哪怕只有一秒。
毫無留戀。
仿佛對他的所有感情都已經(jīng)釋然。
蘇承獨自站在車旁，目光隨著樓道從下而上亮起的感應(yīng)燈，一點一點往上移動。
到四樓的時候，其中一間屋子的窗亮了。
他終于回身，坐回車?yán)铩?br/>
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他疲憊地按了按額角。
心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他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一個女孩，一個曾被他委婉拒絕過的女孩。
他苦笑。
真是報應(yīng)。
……
沈婂回到家后稍稍洗漱了一番，便窩到沙發(fā)上和貝珊珊視頻。
貝珊珊捧著個全家桶在看電視，接通視頻后便調(diào)低了電視的音量，但手里的雞翅沒舍得放下。
沈婂驚訝：“這都幾點了，你還在大吃大喝？就不怕辜負(fù)你那完美的身材？”
“怕什么，我天生麗質(zhì)。”貝珊珊嚼著雞肉，聲音含糊，“再說我前陣子寫游戲demo忙成了狗，差點瘦成一道閃電，你還不讓我補回來？”
她的眼一瞥，正好瞥見電視里推送的圣誕廣告，突然想起來：“婂婂，這次圣誕你得自己過了。公司下周組織我們出去放風(fēng)，就圣誕那幾天?！?br/>
沈婂擺擺手：“我那幾天也要去秋山培訓(xùn)，無所謂。”
“你吃苦用功，而我在外面浪，好姐妹不能同甘共苦我怎么好意思？”貝珊珊終于舍得把美食放下，得意道，“不如我告訴你個消息？據(jù)說前段時間公司招了一批工程師做什么研究，總之那什么研發(fā)室建在外面，我也沒去過。就是人事的那邊透露啊，新招的人中還有幾個美女博士，聽說身材還很火爆。帥哥大老板一直在那邊的研發(fā)室忙，你說這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是不小心擦出了火花，你后悔都來不及！”
沈婂不為所動。
貝珊珊驚訝了：“我說，你都一個多月沒聯(lián)系他了吧。當(dāng)初你說要靜一靜，我就勸過你，那些感情出了問題的男女就是說好彼此靜靜，靜著靜著就莫名其妙分道揚鑣了。何況現(xiàn)在是你一個人的單戀？別告訴我你放棄了，姐會瞧不起你！”
沈婂聽了，笑出聲來：“你真以為我放棄了？不過是我的追求從濃烈變成悄無聲息而已?！?br/>
她沖視頻那頭的貝珊珊眨了眨眼：“事實證明，效果非常顯著，魚兒上鉤了?！?br/>
貝珊珊興趣上來了：“行啊，快說快說?！?br/>
沈婂也不賣關(guān)子：“我今天在公司看到他，開始還不太敢肯定他是不是來找我，直到我試探他是不是來找董事長，他居然順口說了是。他以為我不知道，董事長昨天就飛去了歐洲，走之前還和我約好回來一起喝茶?！?br/>
貝珊珊大為驚奇：“婂婂，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能耐，連未來婆婆的路都走通了！”
沈婂謙虛：“哪里哪里，參考了幾本戀愛秘籍而已?！?br/>
當(dāng)然，除了戀愛秘籍之外，最重要的是必須有鋼鐵般的意志。她得控制著自己不去找他，不打電話，不發(fā)信息……這個過程對她來說絕對是世界第一煎熬。要不是手上有他的照片解饞，她早投降了……
另外一頭，蘇承第二天沒去實驗室，直接去了公司。
肖邇見了他，連忙過去跟他談了會兒正事，最后才附帶提了一下：“最近幾個手游推出后市場反響不錯，為了犒勞大家我組織了出行活動，下周四就出發(fā)?！?br/>
蘇承沒有在意，隨口問了句：“去哪？”
肖邇拿了本旅行社的冊子出來：“還沒定，就在這里面找吧?！?br/>
蘇承隨手一翻，正好翻到介紹秋山溫泉的一頁。
他的視線頓了頓，然后不動聲色地開口：“就這兒吧。”
肖邇湊過去一看，嘿！這秋山可是最近的一個景點了，就在本市郊區(qū)！他本來還打算率領(lǐng)大家沖出包郵區(qū)??！
他把手搭在蘇承肩上，調(diào)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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