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驚鴻,就更是輕松了,沒有了國主和鏡月的威脅,國師也不用她操心,殺人的事暫時也不用她去做了,隨時都可以見到夏隱,最好的朋友在在身邊,沒有什么比這樣的日子更加快樂了。若說欠缺的,恐怕也只有見不到宗辰這一點了,不過她現(xiàn)在是小國主的輔政女官,倒是時常能聽到他的消息。以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這樣也算是很滿足了。
轉(zhuǎn)眼間,驚鴻在明理已經(jīng)快一年了。而這一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也必定載入史冊的日子。
宗辰終于攻破了燁都的城門。
“只需將這封國文交予太子殿下即可。”夏隱邊說著,便將剛剛蓋上玉璽的國文交遞給了驚鴻。
驚鴻點點頭,將國文接了過來。
“在我離開之后,會有一具國師的尸體被找到,自然會有人來說明這件事,你裝作不知道就可以了?!?br/>
驚鴻再次點頭,問道:“那小國主,和明理這些人呢?”
“這些人殿下自然會處理,至于如何處理,你也許會起到一定的作用?!标P(guān)于宗辰破城之后的事情,幾日前夏隱便大致與驚鴻說清楚了,驚鴻知道自己該如何做。
“不要告訴殿下任何關(guān)于我的事,就當在這里從沒見過我?!毕碾[在離開之前忽然說了這么一句,驚鴻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便問了一句:“為何?”
夏隱卻沒有回答她,啟唇輕道:“記住?!北汶x開了。
驚鴻雖不知夏隱是什么意思,但出于這兩年在朔月的習(xí)慣,她也只得無條件的服從了,只是這樣說來,自己到明理之后的經(jīng)歷倒有些難以解釋了。
“姑姑。”正想著該如何向宗辰說明她這一年經(jīng)歷的驚鴻,思緒忽然被一個帶著重重鼻音的聲音打斷。
“怎么了?”看見小國主紅紅的眼圈,驚鴻蹲下身溫柔的問道。
“母后說,壞人馬上就要過來了,他們會搶我們的家,還會殺了我們?!闭f著,小國邊說邊嗚嗚的哭了起來。
看小國主這個樣子,驚鴻覺得十分心疼,忙把他抱在懷里,輕聲的道:“別哭了,一會是要來一些人,但他們不是壞人,不會搶咱們的家,也不會殺你的。”
“真的?”小國主滿是鼻音的聲音含糊不清。
“真的,相信姑姑,姑姑不會騙你的?!斌@鴻笑著道。
“那,那拉鉤?!毙髡酒鹕恚粗@鴻嚴肅的道。
“好。”驚鴻笑著,伸出手指和小國主拉了勾。
“但是呢,以后你的生活還有會有一點變化的。”驚鴻放下手,依然笑著道。
“什么變化?”小國主睜著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她竟有些心虛。
“以后你要跟姑姑去南陵的生活了?!?br/>
小國主依然看著她,像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為什么要去南陵?那是哪里?”
“南陵是姑姑的故鄉(xiāng),那里比這里還要好,有很多這里沒有的好吃的,好玩的,還會有很多人陪你玩?!?br/>
小國主眨眨眼睛像是明白了,糯糯的問道:“那里的人都像姑姑一樣好嗎?”
聽到這句話,驚鴻的心像是被針忽然扎了一下:自己還是好人嗎?勉強的笑了笑道:“那里的人都比姑姑好?!?br/>
聽到這小國主高興地笑了,又接著問道:“那我還能回到這嗎?”
看驚鴻點頭,小國主高興地蹦起來,臉上的眼淚也頓時不見了。
“都是你,都是你把明理毀了的!”太后尖利的聲音忽然出現(xiàn)讓驚鴻不由得吃了一驚??粗篑R上就要走到面前,手一收就將小國主護到了身后,卻忘了太后是小國主的親生母親。
“娘娘是什么意思?臣怎么不明白?!边@太后也是個可憐之人,雖說對驚鴻也不友善,但她也想救她一命。
“你不明白?你本來就是南陵人,要不是你和那些南陵里應(yīng)外合,他們怎么會怎么容易的就攻進燁都?”
“娘娘未免太看得起臣了?!闭f完驚鴻轉(zhuǎn)身對小國主道:“你先去回自己的寢宮,姑姑有事要對你母后說?!?br/>
小國主看了看驚鴻又看了看太后,盡管眼中盡是不解,可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走了。
“你做的事原來害怕一個孩子知道?”太后看小國主離開,諷刺道。
“我不是怕他會怎么樣,讓一個五歲的孩子知道這些事情,是不是太殘忍了?!?br/>
“殘忍?他現(xiàn)在是不知道這些是已經(jīng)沒什么關(guān)系了,我們不是馬上就要死了嗎?”
“我會求殿下留小國主一命,但是你會有怎樣的結(jié)果,都取決于你?!斌@鴻說這句話時讓自己看起來盡量的兇狠,因為她知道,只有這樣,這女人才會害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真能有這樣的權(quán)利?”
“我是南陵丞相之女,南陵未來的太子妃,葉驚鴻?!?br/>
“葉驚鴻?”太后似乎皺起眉頭想著,似乎真的不知道葉驚鴻是什么人。
驚鴻看了看她,猜到她從沒聽說過自己的名字,也罷,明理國主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已經(jīng)很稀奇了,何況她又并非什么高官。
太后確實沒聽過這個名字,但聽到她是丞相之女,未來的太子妃,也知道她地位的不同尋常,忙道:“求姑娘就我們一命,我們與皇族真的沒有什么關(guān)系。我,我本來只是王府的一個小小的侍妾,我真什么都不懂?!闭f著,抬眼看了看驚鴻,見她沒什么反應(yīng),連忙道:“以前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還請姑娘見諒,別跟我這么一個身份低微也沒見識的人計較?!?br/>
“好了?!斌@鴻不想看她這個樣子,便道:“小國主還小,沒有娘是不行的?!闭f完,便轉(zhuǎn)身走出了大殿。
驚鴻腳步尚未邁出大殿,就被一隊南陵士兵團團圍住。她抬頭向前方看去,卻不由的愣住了。
因為她看到的不是宗辰,也不是宗宇,而是她哥哥葉煜城!為什么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葉煜城也來了?
然而此時愣住的不只是驚鴻,葉煜城在見到她那一瞬間的驚訝比她更甚。然而身體的反應(yīng)卻比腦袋快很多,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驚鴻的面前。
見到驚鴻對于他的沖擊比什么都來得強烈,葉煜城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帶驚鴻走,什么明理,什么破城,什么殺國主他都不想去管了。
“哥,哥,你先放開我,聽我說,你還有事情要做?!爆F(xiàn)在的狀況絕對是驚鴻始料未及的,她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一邊對葉煜城解釋,一邊掙脫,可他力氣是在太大了,她竟然掙脫不開。
“啊?!比~煜城不知為何突然停了下來,驚鴻一下子就撞到在他的背上。似乎是在強壓心中的火氣,過了一會,他才轉(zhuǎn)過身看著驚鴻的眼睛道:“你要說什么,我現(xiàn)在聽你說?!?br/>
驚鴻從沒見過他那么嚇人的表情,竟然有些結(jié)巴:“哥,那個,這,這件事,說來話長,那個,等回去再說好不好,你,你現(xiàn)在還有,重要的事,要做?!?br/>
“你告訴我,你為什么會在這?”驚鴻知道不能說真話,但此時看著哥哥的臉她卻一句也編不出來。
“哥。”她小心的叫了葉煜城一聲便不知道要說什么了,下意識的握了握手,感覺到手上絲帛的觸感,像是忽然想起來一般,抬起拿著國文的手道:“哥,你看,這是國文,有這個,以后這里就是,就是南陵的領(lǐng)土了?!?br/>
驚鴻小心翼翼的說完,葉煜城對她的話卻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是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怎么從來沒想過會遇見他,怎么現(xiàn)在也沒有能幫自己的人,驚鴻感覺自己真快哭了,對了!哭?不知道管不管用。在驚鴻七歲以前的記憶中,她隱約記得只要自己哭哥哥就沒辦法,也不知道都過去了十多年,還管不管用。
不管那么多,驚鴻想了想自己經(jīng)歷過最慘的事,癟癟嘴眼淚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或許真的有東西即使經(jīng)過了十多年也不會改變,看著驚鴻哭了,葉煜城頓時慌了神,臉上的兇狠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邊手忙腳亂的幫驚鴻擦眼淚,一邊還不停的說:“都是哥哥的錯,哥哥剛才不應(yīng)該對你那么兇的,好了別哭了?!?br/>
驚鴻看著葉煜城忽然變了的臉,差點笑出來,不過為了不節(jié)外生枝,她還是憋住了氣接著哭。
葉煜城看著她臉上的眼淚越來越多,怎么擦也才不完,更慌了,道:“那些事以后再說,你想什么時候說的時候再說。”余光瞥見驚鴻手中的國文,握著她的手腕,將那國文拿到兩人眼前道:“你看,以后明理都是南陵了,咱們的國土大了近一倍。宗辰說了,等他當了皇上,讓我在明理選一塊地方做封地,你喜歡哪里,哥哥就要過來當封地好不好?!?br/>
聽著葉煜城已經(jīng)有些語無倫次的話,驚鴻也知道哥哥是著急了,便也就借機慢慢停止了哭泣,道:“那你再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好,你說什么哥哥都答應(yīng)?!甭牭竭@話,葉煜城忙不迭的答應(yīng)了。
“不能殺宮里的人?!斌@鴻小心的說道。
“這……”葉煜城皺了皺眉:“這件事可不是哥哥能決定的,要看宗辰和皇上?!痹掃€沒有說完,一見驚鴻一雙鳳眸眨巴眨巴“楚楚可憐”的看著他,他又連忙改口道:“既然是你說的,宗辰他就不可能不答應(yīng),你就放心吧?!闭f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臉色又一下子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