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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光動態(tài)圖 那次談話結(jié)束之后肖戮就

    那次談話結(jié)束之后,肖戮就離開了。這兩天里,他又像之前那些日子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王彥辰在醫(yī)院也有些呆不下去的意思,按他的話說,在醫(yī)院和在家,換哪兒不是躺著,礙著萃芳強烈反對,王彥辰出院的事,一時也沒能辦成。

    只是剛過了一天,竟迎來了一位“貴客”造訪。

    第一次踏足王彥辰的地盤,即便是江啟祥,也覺得渾身不自在。

    江啟祥與王彥辰的父親常四,年紀相仿。雖說最后出了那樣的事,但更早些年頭,兩人甚至是有幾分交情的。沒想到,接管父親的事業(yè)時還稚氣未脫的王彥辰,十年時間,竟能混到與自己勢均力敵的程度。

    年紀輕的晚輩一直閉口不提“提攜”二字,那么,江啟祥這樣資歷深的長輩,就更沒那個必要主動談“合作”。于是多年來井水不犯河水,但涉及到黑白兩道的事務,江啟祥與王彥辰每年碰個幾次面,還是不可避免的。

    此次他親自登門拜訪,還真是頭一遭,外人看來難免折了大佬的幾分面子,但江啟祥卻不以為然,反倒卻一派淡然的,出現(xiàn)在王彥辰的面前。

    江啟祥不請自來,主要是因為他聽說了女兒與王彥辰的婚事。

    怎么說也是幫里位高權(quán)重的元老,就算江家和王家之前有過多少過節(jié),話沒說清就動手,這道理還是說不過去,王彥辰自然是禮數(shù)周到的接待了江啟祥。

    王彥辰的手下為他們二人關(guān)上門就退了出去,完全不像從前肖戮那樣細心,每個角落都仔細檢查妥當。連此刻洗手間里還躲著一個人,也沒能發(fā)現(xiàn)。

    其實萃芳并不是躲。在江啟祥突然造訪之前,她原本是在這里一粒一粒洗葡萄來著,因為王彥辰吃過了藥正在犯困,她便洗的很慢,很輕,神情專注的,直到病房里只剩下王彥辰和江啟祥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被清場。

    隔著門縫,她還能隱約看清王彥辰臥在床上,背對著自己,而與王彥辰說話的,應該就是江啟祥,蘇芩的生父。

    傳說中的江爺,原來是這副摸樣。

    萃芳打量著他,總覺得這眉如春山的慈祥面相,跟蘇芩嘴里“糟老頭子”形象相差甚遠。五十多歲的年紀,兩鬢微夾著幾縷銀絲,腰桿挺直,精神亦十分矍鑠,稍稍遮掩了懨懨的病態(tài),但仍能覺得出他年輕時溫文儒雅的風采。

    王彥辰的身體還很虛弱,此時也勉強打起精神招呼著客人:“坐?!?br/>
    雖說是VIP的特等病房,但到底是醫(yī)院,舒適不比家里。江啟祥的目光掠過床前的幾張椅子,最后還是坐到離床較遠的沙發(fā)里去。

    江啟祥的步伐不大,落在厚重的地毯里發(fā)出了些微沙沙的摩擦聲響,到底是病重體弱,氣勢上撐的住,但身體卻是騙不了人的。他仰脖躺進沙發(fā)里,嘆了口氣:“小常兒,你真是挺能耐的?!?br/>
    王彥辰嫌扭頭看他太累,于是轉(zhuǎn)過頭閉目養(yǎng)神,洗耳恭聽。

    “這世上最殘忍的報復,就是讓對方死不瞑目,常四也沒你心這么狠。阿舟和阿芩,我江啟祥是當眼珠子一樣心疼的,尤其是阿芩?!?br/>
    王彥辰抬眼,閑閑地問:“您是不放心,把女兒交給我?”

    “我這一生最大的成就,也就是他們兩個了。我不想進了棺材還合不上眼,你年紀輕,沒做過父親,你不懂。”

    王彥辰抬起胳臂,枕在腦后,“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呢。”

    “要怎樣才可以放過他們?”江輕舟不帶感情的看著躺在床上的王彥辰,仿佛看到了當年的常四,一樣慘白又邪氣的病容,可常四卻遠不及他兒子這般歹毒,他搖了搖頭:“我知道,我那點錢,你是看不上的;我那位子,多得是人虎視眈眈,可我知道,你也是看不上的。你做這么多事,無非是咽不下一口氣,無非是,想為你父親的死,討個說法?!?br/>
    王彥辰冷笑:“那你明白該怎么做了?”

    “我等你的通知?!苯p舟極力壓抑著憤怒,雙手擱在腿上都有些不由自主的發(fā)抖,他閉眼,大限將至般凌然:“小常兒,我只問你一句,你對阿芩,可有半點真心?”

    江輕舟并不是老糊涂,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可他卻記得十分清楚。

    他猶記得第一次見到王彥辰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正和常四為爭一塊地盤鬧得勢同水火,焦頭爛額之際,底下的人竟傳話,說是常四的兒子被他們活捉了,確切點,是自投羅網(wǎng)。

    十幾歲的少年還穿著樸素的天藍色校服,纖塵不染,連臉蛋也是白凈細嫩的,跟朵白玉蘭花兒似的秀美。這樣形容一個男孩雖然有些不妥當,可他覺得沒有比這種形容更貼切的了。

    “你們綁了我,拿我去換一個人?!鄙倌昃共恢旄叩睾駥λ旅?。

    “哦?”他倒有些好奇了:“那么我拿你,去換誰呢?”

    “你還記得潘珍吧?!鄙倌暝谒痼@的表情里繼續(xù)說著:“那女人為你生了一個女兒,你知道的吧?”

    他怎么會不知道,只是這些年,他一直找不到她們母女倆而已。

    “他們抓了你的女兒。而常四,也在找我。”少年看著他幾乎傻掉的表情,滿意的笑了,但稚嫩的面容卻滲出絲絲苦澀:“我們沒有選擇父母的權(quán)利。但是,你有為你女兒爭取幸福的義務。請你,務必要讓她一直幸福下去?!?br/>
    少年的意思他明白。只是不由得在那高潔的笑容里,發(fā)現(xiàn)自己像極了陰溝里腐臭的淤泥。

    當蘇芩小小的身體被人從冷水里撈出來的時候,嘴唇發(fā)紫臉色烏青,再晚一刻,恐怕是兇多吉少,他氣得想要殺人,可這當頭救孩子要緊,就匆匆把少年給推了出去。

    若不是王彥辰的自投羅網(wǎng),常四也收不回這個不愿歸家的兒子,只是當他張開手臂環(huán)住這失而復得的兒子的時候,少年的目光越過常四的肩頭,落在抱著蘇芩的江啟祥的身上。

    江啟祥感激的望向他。

    犧牲他未來的人生,換取她今后的幸福。

    他答應這少年的事,也做到了。二十年來,他一直默默地關(guān)注著蘇芩,讓她成為一個正直,善良,單純的女孩。

    二十年如一日的默默守候一個人不容易,而這少年居然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他只是不懂,這些年,王彥辰到底是用什么樣的心情去觀察蘇芩,但至少,他認為王彥辰對自己的女兒,還是有點真心的。

    可最終,他還是自作多情了。

    因為,王彥辰給他的答案是:“沒有。”

    江啟祥憤怒地猛然站起,血壓迅速的飆高讓他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他走過去對王彥辰說:“那丫頭是認死理的,既然她同意了你的求婚,那表示什么,你應該很清楚。我現(xiàn)在是沒本事打斷你的腿,但做父親的,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被人欺負。”

    “哦?你想怎么樣?”王彥辰斜撐著腦袋想了想:“就在剛剛,地委宣布了新一任公安局長,不是說好的那個姓周的,而是改了個姓連的。”

    江啟祥的消息自然不會慢于王彥辰,只是沒想到,女兒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jīng)和江輕舟達成了某種合作,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女兒對我,可有半點真心呢?”王彥辰語調(diào)和緩,卻咄咄逼人,“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一向是滴水之恩,涌泉相報的。她怎么對我,我就怎么對她?!?br/>
    江啟祥沒有說話。

    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走到床邊,終于與躺在床上的青年對視。

    “你會后悔的?!?br/>
    他撂下了最后一句話,便離開了這里。

    冷汗仿佛無數(shù)條蛇在背脊上蜿蜒爬行,萃芳站在這扇門的背后,臉色慘白的像是一張白紙。她好像明白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只是機械的,一顆一顆的把紫色的葡萄洗凈,慢慢地碼放在果盤里,端了出去。

    王彥辰看了她頗為驚訝的:“你一直在洗手間嗎?”

    萃芳牽強的扯了扯嘴角,把洗凈的葡萄放在他床前的柜子上,笑著說:“是啊,你喜歡吃葡萄嘛,我就洗的比較久?!?br/>
    “剛才江啟祥來過?!?br/>
    “哦?”萃芳只聽見自己的心臟仿佛灌了鉛一樣的沉重,被什么東西死死壓住,快要跳不動了:“我只顧著洗葡萄了,他幾時來的?”

    拙劣的演技,王彥辰竟一點也不懷疑,“幾分鐘前,他只說了幾句話就走了?!?br/>
    葡萄圓潤飽滿,擱在手里像一粒玉雕的玩物,剝下紫色的薄皮,反倒露出翡翠欲滴的果肉。表里不一,卻那么誘人,令她想到口蜜腹劍一詞,瞬間覺得它有些令人作嘔。

    像往常一樣,將剝好的果肉去了核,喂到他的口中,她強裝出不讓人發(fā)覺出異常的淡定,繼續(xù)聊著:“他說什么了嗎?”

    王彥辰想了想,微笑:“他很贊同這場婚事,讓我們趕緊把事兒給辦了。”

    她微微顫抖著,收回手,轉(zhuǎn)而去剝另一顆,“那我可要跟結(jié)過婚的女同事們商量商量才行。提親,挑日子,聘禮什么的,都是有講究的,禮數(shù)多著呢,我可不能稀里糊涂就嫁給你!”

    “還沒結(jié)婚就跟個小家婆一樣!”王彥辰哈哈大笑:“行,都聽你的?!?br/>
    萃芳在心里松了一口氣,至少,江啟祥不必立刻就死。

    王彥辰溫柔的握著她的手,眼神卻越過她,落在沙發(fā)里,江啟祥方才坐過的位置上。

    一根發(fā)絲在沙發(fā)的黑絲絨布面上,閃著微弱的,銀色冷光。

    作者有話要說:溫馨提示:江啟祥回憶的那一段,就是男主之前在初夜時,對芳芳說的故事的后半段。(大家應該知道的吧提示是不是有點多余嘿嘿嘿)

    男主有被黑化的嫌疑,那是某福想把麻辣鍋做成鴛鴦的,男女都虐,誰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