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費禮白天沒事就在乘云閣看書喝茶,晚上參加戰(zhàn)之城諸多上流圈子中的酒會什么的,看起來相當正常。
只有他手底下的人才知道,三公子肯定是在準備著什么大動作了。
費禮給族中支持他這一派的都傳了口信,除了長輩沒有告知之外,幾乎所有他認為值得信任的,都收到了這樣一句話。
‘三日后,府中議事。’
實際上,長老會上支持自己的太爺爺,也可以請示,只不過……
費禮覺得在還不清楚要對付誰之前,不宜驚動他老人家。
萬一給老頭子留下個做事思慮不周的印象,就不太好。
傍晚,乘云閣內(nèi)間小院。
費北石已經(jīng)回來。
“直到老夫離開之時,那小子仍在零落崖。三公子,你那邊探查的結果如何?”
費禮沉吟半晌,微微一笑道:“按著對方提供的位置,我們的人確實查到了一些東西?!?br/>
“不過,我們的人找到那兩處位置時,卻發(fā)現(xiàn)雷蘇爾的蹤跡?!?br/>
費北石微一皺眉:“雷蘇爾?這人是誰?很強嗎?”
“哈……”費禮笑了一聲:“雷蘇爾,雷之城兩大將軍之一,修行一道上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武師七重境。”
“雷之城?”費北石先是想了一下,隨后不屑地嗤了一聲:“原來是那個被野人壓著打的八個廢物其中之一?!?br/>
費禮不滿地道:“北老,別小看一名能夠統(tǒng)領軍士行軍作戰(zhàn)的將軍,修行一道上他或許不值一提,但是,他是一名將軍,若是陷入軍陣一體的殺陣中,就算是您,怕也有殞命之危。能擋住南獅國南下的步伐,這本身就證明了他們的實力,之所以被野人壓著打,只能說明一件事?!?br/>
“蘇龍練出的炎凰軍,實力比他們更為強大!否則,你以為裁決法庭為何會放下身段?”
費北石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轉念一想,卻發(fā)現(xiàn)無可辯駁。
軍陣,正是國家壓制宗門、世家、隱密組織的利器,以特殊陣式溶入軍陣當中,可將軍陣化為一體,宛若一人,即便軍陣中的每一名軍士不過是武者,其爆發(fā)出來的威能,按軍陣人數(shù)與陣式威能的不同層次,最低都可以碾滅武王級以下的修行者。
東西神殿為何能代表萬神殿監(jiān)管神州?
不僅因為他們擁有最為神異的信念之力,并且以信念之力為源的特殊修行之法。更因為里面高手如云,深不可測。
最可怕的是,他們那些高手還能如軍陣一般,行軍作戰(zhàn)!
武者為主體形成的大型軍陣足以讓武王境飲恨收場,若是武師為主體呢?又或者武宗武王?
更夸張的……
用先天境為主體呢?
誰能保證,這無盡歲月以來,那高入云端的東西神殿里,到底隱藏著多少老不死的家伙。
不論單人,抑或群戰(zhàn),都是碾壓級別的。
費禮淡淡地道:“所以,我們?nèi)粝氚獾苟渭?,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單純的修行之道上的超越,另一種,就是類似于軍陣作戰(zhàn)之法,這才是我為何想組建情報網(wǎng)的根本原因。他們替我去搜尋人才,將之收入族中進行培養(yǎng)……當然,這個辦法需要極其龐大的財力,非國難以持久。”
說到這,他微微一笑:“很幸運,我們可以選擇另一條道。修行之道上的超越!”
“探查結果表明,兩個位置發(fā)生了兩場規(guī)模不算大的戰(zhàn)斗,靠近終南群山的那個范圍規(guī)模很小,東北方向的那處戰(zhàn)斗,規(guī)模頗大,至少有十幾人。可惜的是,絕大多數(shù)痕跡都已被雷蘇爾清理掉了。所以,能獲得的消息不多?!?br/>
“?。俊辟M北石遺憾地道:“如此說來,就無法看穿事情真相了?”
費禮搖頭笑道:“不論雷蘇爾如何清理痕跡,事實上,當我們的人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之后,事情基本就能猜出個大概范圍。”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那家伙一定是雷之城的人。他說他執(zhí)行任務,這任務會是什么?”
“先假定他說的野人之事為真,那么,終南林附近能找到的野人,只能是落鳳城,落鳳城的前身是南珠城,由數(shù)千年前一位武王所立,不妨這么想,昔年那位武王給后輩留了遺產(chǎn),其中就包括某部功法,可惜后輩無能,被蘇龍滅了族,這部功法就隱藏在南珠城的某處密室里。有這么一個野人機緣巧合,找到了這部功法,暗中離開落鳳城。然后,被他們截殺?!?br/>
費北石搖頭道:“不可能!落鳳城里的野人老夫稍有耳聞,不可能出現(xiàn)這種人,就算真的有,他想獨吞功法自己修行又何必逃出落鳳城地界?難道,他不知道攜寶離開落鳳城,無異于三歲孩童懷抱珍寶夜里獨行么?隱在大荒林中修行豈不更好?”
費禮點頭道:“北老說得是,正是如此?!?br/>
“所謂的野人,只不過是他嘴里說出來的。我倒覺得更有可能的是,那些與南珠城相鄰的八國,可能早就知道那部功法的存在,或許,這才是八國聯(lián)手攻擊落鳳城的原因所在,很遺憾,他們敗了,明面上打不過,自然得從暗的方向上來。”
費禮此時一付智珠在握的表情:“暗的方向不外乎就是派人潛入其中盜取罷了?!?br/>
隨著他的話音,費北石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一拍手道:“正是此理!所以,他們的任務就是接應那個得手的人,結果,被緊追而至的炎凰軍截殺,將功法奪了回去。如此說來……我們要對付的,就是落鳳城?”
費禮搖頭道:“這個可能性太低了!”
費北石一愣:“何以見得?”
“即使偷盜者修為不差,但也絕對高不出武宗境,畢竟,雷之城修為最高者不過武師八重境的雷德爾。根本無法翻越終南壁山。只能走那條唯一險道。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偷盜者不可能逃得出來?!?br/>
費北石不解地道:“為何不能是他甫出關,后方人才得到消息?”
費禮笑道:“蘇龍改南珠城為落鳳城距今已十數(shù)余年,若那些野人能發(fā)現(xiàn),早就該發(fā)現(xiàn)了,不可能偷盜者甫一得手,他們很快就能察覺。就退一步來說,當真是后來才得到消息,以傳遞消息的時間而論,能追出關外的只能是裴星儉,一名區(qū)區(qū)武師初境一旦出關,必然帶上炎凰軍。否則,他獨自一人追上去就是自殺。”
“然而,第一處廝殺的痕跡說明了那是一場規(guī)模很小的戰(zhàn)斗?!?br/>
費北石奇道:“那會是什么人截殺了他們?”
費禮微笑道:“北老,您別忘了,這段時間正是諸多世家宗門游歷的時間,而大荒南林……”
費北石聞言不禁失聲道:“原來如此!敢情,他們在交接的過程中,被一位世家或者宗門中的游歷者意外看到,對方當即決定下手奪???”
費禮沉聲道:“正是如此!北老,還記得三天前那小子的氣息么?”
費北石微微點頭:“在屋內(nèi)我試了他一下,此子身有暗傷,尤其左胸腑位脈象混亂崩裂,若是推斷一下時間,那時,受傷應該頗重?!?br/>
費禮點頭道:“初見時我就發(fā)現(xiàn)此人臉色蒼白,似是大病初愈,袖口有一塊殘余血跡,顯然是更換衣服后吐血所致,如此可斷定,他就是主要接應者,第一場被截殺之時,他帶著殘余的人往東北逃,而后,被對方追上,一番激戰(zhàn)之后,身負重傷,功法也被奪了去……嗯……此人假死手段頗為厲害,居然能瞞過下手之人,也算一絕!”
頓了頓,他繼續(xù)道:“此事對于雷之城來說,必然重要,雷之城的嚴刑峻法可算是聲名遠播了,接應失敗,他無法承擔后果,為了逃避責任,他假死出逃,為了獲取今后生活之本,選擇了我費家……”
這番話說得費北石眉頭連跳。
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三公子有點可怕。
這一番分析下來,鞭辟入里,令他不得不服氣。
所以……在那小子看來,匿蹤寶物要比那部功法來得重要?不!應該是截殺者的目標非常明確,只是不知道對方還有匿蹤之寶罷了。
不愧是二老兒看中的后輩,若他掌家族,可能……真有機會扳倒段家吧?
費禮笑道:“所以,功法一事,必然屬實?!?br/>
說到這,他的眸子閃過一絲冷意。
“北老,今晚交易之后,此人絕不能留。不論如何都要擒住?!?br/>
這正中費北石下懷,淡淡地道:“既然能與我費家交易,證明那小子很清楚這消息的價值,焉知不會貨賣三家?屆時,那功法是屬我費家還是段家,可就不好說了。老夫省得。今夜他必無逃脫之理?!?br/>
就在此時,門房領了個抖抖索索的家伙進來。
費禮臉色微變,沉聲道:“何事?”
門房一臉詭異地道:“三公子,這人說有人托他給您轉一句話,還說一定要見到您。”
費禮與費北石對視一眼,揚手道:“你先出去,他留下。”
這人,就是蘇影于三天前安排的后手。
可能這家伙從沒見過如費禮這般人物,或許是非常清楚這里的老板是何許人也,于是,那表情是既驚懼,又帶著畏縮。
費禮淡淡地道:“說吧,那人想轉告本公子什么話。”
來人結結巴巴了好一會,才把話說清。
“他說……三天后夜里,吊虎澗崖畔?!?br/>
費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抬頭見這家伙還沒出去,有些厭惡地看了眼那身難以形容的衣服,沉聲道:“可還有話?”
“有的有的……那位公子說,這話轉完后,貴人會打賞……我……我這……”
費禮突然笑了,抬手叫來兩名護衛(wèi),淡淡地道:“送他上路,給他燒點紙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