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有心了?!敝皇怯迷谖疫@無心之人身上卻是可惜了。
何當離并非是個懂得賞花飲酒的雅興之人,單論你若是讓她喝酒她是可以??赡闳羰亲屗殖鰝€好壞與其他,那是恕不奉陪,何況她就是一個只懂得打打殺殺的粗俗之人,除了這張臉外,實是難登大堂之雅。
可有時候這酒她還是能嘗出什么是好酒,比如什么樣的美人才能稱得上是美人。
二人倆三杯暖酒下肚,身上的體溫漸漸熱了起來,何況醇厚的酒香醉人。有時連人都分不清,到底是酒醉人,還是人自醉。
酒過半壺,一直殷勤著勸酒,連帶著臉頰染上幾許酡紅之色的沉香這才堪堪停下了手,直接將人抱坐在腿上,一雙手有些不大老實的往她那狐裘里頭鉆。因飲了酒,鼻息間皆是散發(fā)著濃郁酒香。
“阿離,你都好久沒有同我親近了,這次可莫要在拒絕我才好。”著了酒的語調(diào)越發(fā)顯的勾人嫵媚,就像是那等艷鬼披著人的皮子,專行勾引之意。
“這一次不要在拒絕了我好不好,我好想阿離。”沉香唯恐等來她的拒絕,不等她說話便急切的尋了那抹嬌艷欲滴的紅唇吻上,試要將她都給染上自己的味道才肯善罷甘休。
白皙修長的手指往那腰封上輕輕一扯,靈活得就像是一條小蛇往里鉆。激起身上人一陣陣震栗之感,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之意。
“乖,今日不是時候。”并未醉酒動情之人眼眸清亮,伸手阻止了他繼續(xù)往下伸的動作,態(tài)度強硬而冷漠。
“可若是今日不行,奴還不知什么時候能在見到將軍,將軍的身子難道就不曾想過奴半分,奴可是日想夜想著將軍呢?!比允遣辉鴼怵H的沉香并不在意她的冷淡,此刻只覺得混身燥/熱難耐,只有身上人方才能解了那股子升騰而起的火氣。
他想要她,一個大膽而放蕩的念頭。
“乖,今日是真的不方便?!焙萎旊x再一次伸手拒絕了他的求歡,將他身上的衣物妥當穿好,轉身離去。
她本就非縱欲之人,若非體內(nèi)之蠱作害惱人,說不定她還真的和那長伴青燈古佛,心如止水之人無疑。
“阿離難道又要再一次拒絕我嘛?”沉香仍是不甘心的從身后抱住了她。力度大得想要將人死死揉碎禁錮在血肉中才好,溫熱的氣息混合的梅花酒香淺淺飽飽,均勻的噴灑在她臉頰之上。
曖昧繾綣旖旎橫生,比之滿院梅香更動人。
“這么久了,阿離難道就沒有想過我一點嗎?哪怕只是那么渺小的一點點也好?!睗駶櫟难蹨I順著他的皮膚下滑,滴到了某無心人身上,明明沒有沒有什么溫度的,卻無端將她的心給燙到了。
何當離卻在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用行動表明了她的立場。就連回頭都不曾回頭再去看她一樣,何曾的狠心又絕情。
更怕的是自己到時一時的心軟,害人害己。
原先今日是打算留在府邸辦值的,可是出了沉香的事后,她并未多待。
她已經(jīng)承不起任何一人的情了,即使只是單純的享受著對方對她無條件的好都會令她產(chǎn)生無盡的罪惡感。而且她不配,她那么一個腐爛骯臟到泥土里的下水溝老鼠何曾能三生有幸得到他們真心的好。她也怕對方只是佛口蛇心的接近他,就像清合一樣。
在她心里好不容易開始動搖,有了絲暖意的時候,卻狠狠的將匕首插進了她的心臟還不夠。更甚至喪心病狂的對方起了她僅有的少數(shù)手足,那簡直比殺了她,折磨她還要來得令人人神共憤。
她自始至終要的只是一場無光情愛的露水姻緣,她不需要對方對她負責,更不想被對方逼著對他負責。那樣的感情實在是太累太累了,壓得她一度喘不過氣來,更多的是承受不住的恐懼。
她就是一個罪人,一個不值得任何人喜歡的天煞孤星,只要是誰沾上了她都會倒霉。連想到最近一月來遍尋不到人的蹤跡,煩躁的憤怒恐懼口子不知要從何而泄。
何當離都快胡思亂想到車上打瞌睡了才到,幸虧一路走來轎攆平穩(wěn),路上又無太多陡斜之處,否則說不定早就將她的胃中之物給顛了出來,除了不時有雨夾雪飄落入內(nèi),說不定更好。
原來外頭不知何時竟是下起了雨。
“將軍,到了?!钡鹊搅说兀I攆外伺候的舍人出了聲提醒道。
“好,有勞公公了。”一聲驚醒,何當離方才回想自己現(xiàn)在身處何處,又在作何。就連原先想邁動的腳步此刻都重如千斤沉。
“大人客氣了,圣人就在里面等著大人,奴就不跟著進去了?!毙↑S門依舊是那個小李子,只是模樣看起來比之前更為圓潤幾分。
“嗯。”何當離似乎不再狀態(tài)的回了一句,此刻腦海中混得跟個塞滿了好幾個月不洗的臭襪子一樣,最近一段時間被沉香無意間的一句話給鬧得腦袋都大了。
半空中,雪花簌簌作響,沒到一杯茶的功夫,屋瓦院墻上已被一片銀白覆蓋。紅墻,黛瓦,飛檐,翹角,絨絨白雪落在它們身上,任偌大皇城如何肅穆,也在頃刻間雍容和溫柔。
雖是入了宮,可距離到御書房的路程還有一小段距離,她揮退了欲上前為其打傘的舍人,淋雨冒進,雨勢不大,等入了內(nèi)深色衣襟早已洇濕一片,冷得人心發(fā)寒,從外到里。
內(nèi)里早已來得不下數(shù)幾,可是給她沉悶壓抑之感,一如往昔。
“陛下,您找我?!焙萎旊x進入的是御書房,此刻里邊正無人伺候,和以前來時一樣,早已不知被揮退到何處,好為了帝王狎昵而玩。
前面她還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就看見正殿中一個正在潑墨描畫的玄衣男子,這下子就算在不想進去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去。眼眸半垂,遮住了滿是厭惡之態(tài)。
御書房中無人,有的只是崔瀾一人爾,里頭安靜得很,靜悄悄的除了爐中炭火不時發(fā)出噼里啪啦幾聲,簡直安靜極了,屋檐下的夜鶯畫眉早早就便人帶到了另外一處。
“陛下,不知您尋下官來所為何事?!泵髦蕟柕暮萎旊x進來后許久,不曾在出過聲。只是唇角處蔓延的那抹苦澀與難堪越發(fā)增加,沾了雨水的官袍穿在身上總感覺有著奇異的變扭感。
“阿離來了,不若先過來看看朕的墨寶如何?!焙萎旊x神色微愣,臉上則是止不住的錯愕,不過很快就被掩下不提,茶色瞳孔幽幽的倒映著一方水硯洗臺。
崔瀾抬眸瞧見何當離不過從殿外進來,深色衣襟上已經(jīng)沾了幾粒雪水,不過在進來初都化了,變成了一灘雪水洇濕她肩頭,黑/粗的眉頭微蹩道;“外頭可是落了雪。”
“回稟陛下,不過是落了點碎雪罷了?!焙萎旊x說著話,原先不過是短短的一段路程,不知為何竟是冷得有些身子微顫,所幸殿中已然升起了地龍,驅趕了體內(nèi)幾分寒氣,否則她回去的時候指不定得發(fā)了寒,引起病因。
可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身子狀況極好,鮮少有傷寒發(fā)熱等小病。
下雪倒是沒有什么,最怕的就是雨夾雪,又冷又冰,被吹打在臉上,簡直就跟臘月的天掉進冰窟窿里頭差不多,何況現(xiàn)在她的身子比之常人總是要弱下幾分。
“陛下可是在畫什么?!焙萎旊x看見崔瀾前面對她招了招手,想來是想讓她到前邊的畫桌邊上來。
畫上是一幅漫天大雪里,一只“火鳳凰”展翅飛過,絢爛多彩的羽毛在雪景的映襯下格外美麗,此番宛如夢境的畫面,大雪飄揚而下,紅腹錦雞空中飛舞,嬉戲打鬧,映著山中雪景,如夢似幻。
高原濯濯弄春暉,金碧冠纓彩繪衣。石溜瀉煙晴自照,巖枝橫月夜相依。有時勃窣盤跚舞,忽地鉤輈格磔飛。寄語人間用矰繳,瑤臺鸞鳳好同歸。
“阿離可認為朕的畫可美?!贝逓懺缭谌说絹碇畷r就擱下畫筆,隨即將人拉著走進/平日用做歇息的側殿,同往日的步驟分毫不差。
“陛下筆墨自然是好的,可惜臣是個俗人?!?br/>
“那藥愛卿可曾食了。”崔瀾蹙眉不耐的將她最外面,已經(jīng)完全洇濕的外衫褪去,只露出最里面的月牙白暗紋內(nèi)衫,方才作罷。
抿唇不言,眼眸半垂不欲看人的模樣,許是食了。
崔瀾將人抱起,往那張四米之寬的龍床上倒去。一雙手十分有技巧的玩/弄著/挑逗著她身上的敏感他點。
他太過于了解她,對她的身體甚至比之自己還要了解。更能知道哪里最能容易令她情動,或是又愛又恨之地。
短短幾步路,何當離的身子早已半拱起像只卷縮的蝦子,全身上下都透著令人食指大動的淡粉色,束發(fā)白玉簪早不知遺落在何處。
“愛卿的身子可真是越發(fā)敏感了,你說若是離了朕,還有誰能滿足你?!蹦腥艘宦暢脸恋男σ庵炼现许懫?,帶著愉悅的好心情,沾了水的手指倒是不曾有過半刻停歇。
瀲滟的鳳眼中氤氳朦朧著薄霧,眉梢間就像是有人無意折灑了樹梢上的那一捧櫻花,紛紛揚揚兜了人滿身滿懷。那張形狀好看的菱花小/唇卻自始至終倔強得不曾露出半絲聲響。
何當離只是別開了頭,不去看她,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忘哆哆嗦嗦的褪去彼此身上之衣,好坦誠相待。
“阿離現(xiàn)在就忍不住了,既是如此,那就讓朕來好好滿足朕的將軍?!?br/>
殿中燃了提神的香,椒房暖室,不知哪個心細的舍人宮女在殿中白瓷美人腰瓶上折了幾枝含苞待放的早梅,又恐擔心室內(nèi)多熱,又悄悄地開了一道小窗縫,替換著室內(nèi)空氣。
結果等何當離才進去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一道小太監(jiān)尖細的嗓子道;“皇后娘娘駕到?!?br/>
眉梢處暈染了艷靡海棠花色的何當離瞬間嚇得花容失色,連帶著身上人的臉色也不大好受。手無力勝似有力的推開人。
“好阿離,松點,朕難受。”一滴汗水至鬢角滑下,燙到了對方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