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舒芷涵一入場就打滑，后仰胡亂擺手，跟不會游泳的人初次下水一樣。

    滑冰場里放著快節(jié)奏很勁爆的音樂，但場內(nèi)多是看著小孩的家長，也有三三兩兩成雙成對的情侶互相幫扶拖曳著蹣跚舉步，跟舒芷涵一樣打擺子的新手不在少數(shù)。

    陳默一個加速，到她身邊輕巧地一個旋停，正好借著沖勁扶穩(wěn)了她的身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掙，沒掙脫，還趔趄了一下，陳默趕忙用另一只手抓住她肩膀，才把她穩(wěn)下來。四目相對，挨得很近，舒芷涵臉色微紅，這個什么都敢說的女生惶亂地移開目光，低頭看著腳下，小心翼翼地開始滑行。陳默放開她的肩膀，但仍抓著她的手，是不是時不時拽她一把，讓她恢復平衡。

    舒芷涵的手柔若無骨，跟林雨的手一樣，皮膚細膩順滑，手掌很細，十指纖長，陳默握在手里感覺很好。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舒芷涵的手跟林雨幾乎一樣，因為常年使用鍵盤和鼠標，指尖和虎口處的皮膚都要稍微硬朗一點。

    在他們身邊，一個輕快的白色身影左右搖擺著滑了過去，伸開的雙手如同隨風點水的柳枝，動作小心但輕盈瀟灑，那是林雨。

    那個飄逸的身影很快繞場一圈，再經(jīng)過他們身邊侍她已經(jīng)能將手反剪在身后，重心在兩腳間不斷切換，以此產(chǎn)生向前滑動的動力。陳默心下暗暗贊好，他知道滑旱冰跟滑真冰區(qū)別還是不小的，尤其林雨以前滑的是雙排的輪式旱冰鞋，而冰刀其實跟單排的旱冰鞋才有相似之處，但她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適應這個變化，直接開滑。

    這個小小的細節(jié)可以透露這么一個信息，她的平衡感很好。

    舒芷涵這邊折騰了一會，好幾次快摔倒了，慢慢開始拼命抓著陳默的手，她的長指甲在陳默的皮衣上抓過，茲茲有聲。不過她很快也找準了平衡，畢竟跟她說的一樣，她以前也是玩過這個的，不過陳默在跟她耐心地講解如何開步的時候，發(fā)現(xiàn)她總是微笑著看他，這讓他有點疑心她是懂裝不懂。

    不過即使她真的是懂裝不懂，他也不可能拆穿的。愛情里寫到男主追女主的三大絕招，一是過山車蹦極恐怖電影之類的極限體驗，女主會嚇得直接抱住男主；二是滑冰跳舞真心話大冒險之類的溫和體驗，男主可以名正言順地牽起女主的手；三是生日驚喜燭光晚餐月下幽會之類的溫馨時刻，男主與女主是浪漫中慢慢培養(yǎng)感情。

    換言之，假如舒芷涵是懂裝不懂的話，其實是在刻意給他制造溫和體驗的機會。

    有女如此，男復何求！

    當然，果真如此的話，陳默估計自己反而要更小心謹慎地考慮一會??！

    陳默慢慢地帶著舒芷涵往前滑，滑冰的新手看到有倒滑的人高速沖來都會下意識地緊張，手足無措地躲避的時候往往更容易跟人撞在一起或者自己摔倒，舒芷涵正處于這個階段。這天還沒到周末，來這里放松心情的高手不多，能夠倒著滑冰的只有那么一兩個，技術(shù)還不是很到家的。

    兩人才牽著手磕磕絆絆滑了一段，舒芷涵看到一個倒著滑的人高速逆行，直沖他們而來，頓時就慌了，拖著陳默就想往邊上躲，情急之下忘了這是滑冰，整一個向前沖的態(tài)勢，結(jié)果直接往地上倒。本來她摔倒陳默還能拉一把，但現(xiàn)在是她拉陳默在先，倒下的時候左腳的冰鞋還抵著陳默，相當于一個巧妙的支點，直接把陳默也撬倒了。

    舒芷涵先坐再倒，頭上戴著的減震帽磕在堅實的冰面上，這對她不會有什么傷害，倒是陳默接著就整個倒在她身上，怎么也是一百多斤重一個人，直接都壓她身上了，這讓她“啊”地驚叫一聲。驚叫完了她手忙腳亂地想將陳默推開，推不開還氣急敗壞地在他肩膀上捶打起來。

    陳默這會也是苦笑不已，跟女生親密接觸確為艷福，但如此艷福，換個地方換個時間他會高興不已，此時此刻卻是哭都哭不出來！抬頭看看，不遠處林雨丁八步站穩(wěn)，笑嘻嘻地端著一臺5英寸的三星note，咔咔咔連拍三張??！

    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再把滿臉桃紅的舒芷涵也拉起來，陳默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兩位女生面前。

    林雨在那里樂呵呵地翻著剛才拍的照片，還放大了給舒芷涵看，舒芷涵想搶過來刪了，她就遠遠地滑開去。舒芷涵剛剛能夠站穩(wěn)，連跺腳都不能，急的手舞足蹈。林雨還不忘了打趣道：“涵涵，待會我教你滑冰吧，我倒你身上，起碼能比他輕點，十斤二十斤妥妥的?！?br/>
    兩人大囧，舒芷涵堅持自己到角落里先慢慢練習，陳默則逃也似的逃離了林雨的視線范圍。轉(zhuǎn)了一圈之后，陳默發(fā)現(xiàn)林雨就在身邊，她已經(jīng)非常熟練，甚至已經(jīng)開始嘗試倒滑，但還停留在借住正滑的速度轉(zhuǎn)倒滑的狀態(tài)——還不懂得如何反向加速。

    陳默向她伸出手去：“來吧，我?guī)慊?。?br/>
    林雨一個轉(zhuǎn)身，在倒滑中抓住他的手，由他帶著向后的速度。她側(cè)著臉，不知道是為了看他還是為了看身后的人：“陳默，你不會也摔一跤倒我身上吧？”

    林雨的手還跟兩天前牽起來的一樣，但剛剛牽過舒芷涵的手，一時讓他頗為迷亂，這如此相似的手感，讓他幾乎分不清誰是誰。她說話的時候，手用力捏了捏，不輸于舒芷涵的指甲，掐得他手背生疼。

    陳默略囧：“不會不會，剛才……不是故意的……”

    林雨輕輕一笑：“哈，說得好像我身上帶刺一樣！”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滑過一圈，再回到舒芷涵這里，舒芷涵已經(jīng)能正?；辛?。于是陳默和林雨一左一右，帶著她開始轉(zhuǎn)圈。牽著舒芷涵的手，陳默心里如翻江倒海，百味摻雜，一絲絲溫潤的甜蜜悄無聲息地沁入他心靈深處那高聳的堅硬堤壩，而他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