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星源鎮(zhèn)的街頭坊市仍然是人頭攢動,來往的商人彼此吆喝著,拍賣行中獵妖歸來的傭兵團,拖著滿身疲憊的身軀交易著獵妖所得的一些藥材寶物,于往日熱鬧的街頭似乎沒有什么區(qū)別……
尚族后山后門。
“快看!有人!”一個守衛(wèi)推了推一旁打盹兒的伙計,謹慎的說道。
“在哪兒?”揉了揉眼睛,打盹兒的守衛(wèi)睡眼惺忪的望了望遠邊兒的兩個人影兒,原本濃濃的困意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興奮地叫道:“好像是尚雪小姐,還有,還有……是大公子!快去稟報!大公子總算是回來了!”
……
尚族中院議事廳中,尚明軒緊緊鎖著眉來回走動著,沉重的面旁上神色憂慮,不時發(fā)出一聲哎嘆。已經(jīng)第十二天了,尚塵還沒有一丁點兒消息,時間拖得越久,他這個當父親的便越發(fā)難安。
“報——”
一聲長長的呼告打破了尚明軒的凝重,眉梢間掠過一絲喜色,之前每次一有任何消息,尚明軒都會如此,可隨后盡管是一次次的失落。
“怎么,塵兒還沒找到嗎?”尚明軒急切的問道。
“沒有!不!不是!尚雪小姐和大公子回來了!”守衛(wèi)急切的說道,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什么!在哪兒?”尚明軒心中壓著的一大塊石頭總算是擱了下來,激動的問道。
“這會兒應該回內(nèi)院了吧!”
……
走過內(nèi)院回廊,尚塵背著尚雪徑直來到了后者臥房前。
“尚塵哥哥,送到這兒就行了,放我下來吧!我已經(jīng)好了些,可以走動了!”尚雪趴在前者厚實的背上,臉上還殘余著一抹紅暈,微微說道。
“嗯!”
將尚雪放了下來,尚塵也算是松了口氣,正打算回去,一個勁柔熟悉的女子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雪兒,你今天跑哪兒去了?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尚雪聽到這個聲音,愣了愣,剛轉(zhuǎn)過身,就見尚欣雨一個擁抱而來,平日里尚雪和尚欣雨算是要好的姐妹,關系非同一般。
“怎么了?雪兒,你身子怎么傷成這樣?”尚欣雨仔細打量著尚雪,發(fā)現(xiàn)尚雪黑色的長袍下衣衫襤褸,破損不堪,身子上還遍布著道道傷痕,頓時憐憫的說道。
尚雪紅著臉,嘴唇半吐不吐,十分難堪;尚塵之前讓她不要說出去,使得女子一時間不知如何解釋。
“我……”尚雪支支吾吾,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見平日里果敢的尚雪一時間是如此樣子,尚欣雨立馬瞪了瞪一旁止步的尚塵,方才她無視尚塵,盡管這個“廢材”已經(jīng)失蹤十多天,可一見自己姐妹這幅模樣,她敢篤定這事定與這家伙脫不了關系!
“好你個尚塵,失蹤了十多天,一回來就讓雪兒傷成這個樣子!你對尚雪做了什么?別以為你是族長的兒子我就不敢動你!”尚欣雨咬著嘴唇,咄咄逼人的說道,不給尚塵任何的余地。
“你自己問她吧!”
尚塵原本不錯的心境,在這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通責罵入耳后頓時生起了一股火氣,平日里這個瘋女人就對自己愛理不理,自己也自然不會熱臉去貼冷屁股,邊說著尚塵攤了攤手,向一邊走去。
“我今天非教訓你一頓不可!”在他人眼中,她是如何高貴,受人恭謙,加上如今姐妹受傷,尚欣雨見到尚塵卻是這種態(tài)度,對這小子是徹底沒了忍受的耐心,咬了咬銀牙,怒喝道。
“破風掌!”
雙手凝聚出白色靈氣,尚欣雨一踏地面,向一旁的尚塵疾沖而去,飛掠之時,尚欣雨猛地探出手掌,迅速擊出,向后者胸膛拍去。
感受到突如起來的勁風,尚塵停下了腳步,手掌一揮和襲來的白色掌法怦然相撞。
“嘭!”
兩掌相對,一股勁風頃刻四散而開,尚欣雨感到自己掌上的靈氣被一種詭異的吸力吞噬,隨后的則是一股強勁的力道震顫全身,身子不禁被震退了十幾步才緩了下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
尚欣雨的力量使得尚塵也退了好幾步,可卻是輕松的穩(wěn)下了身子。
尚欣雨不可思議的盯著眼前的尚塵,撣了撣手腕,剛才尚塵的力道使得她整個手掌似乎都麻木的失去了知覺,心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這根本就不是魂氣境該擁有的力量和實力!
負手而立,尚塵周身無一絲靈氣波動,想到自己的師傅,少年堅信自己將來一定會走到很遠,如今再面對這些無謂的挑釁,尚塵覺得已經(jīng)沒有了影藏的必要。
“很好!要玩我就陪你玩!”
右手托出立于腰前,冷冷的說道,臉上浮出一抹陰冷,倘若族內(nèi)再有人挑釁自己,他不介意給他一些教訓,什么身世隱匿暫且不論,因為要踏上自己的這條道路,就必須如此,他才不管自己什么身世使命,他要的是將命運扼在自己手中,讓自己的一切、所牽掛之人,不受絲毫凌虐!
如今尚塵也算是明白了過來,有些人你越是放縱,他越是視你如草芥,對于這樣的人,就更是要從根本上打碎他們的夢幻,讓他們知道,山巔之上,還有天空!
……
尚族藏書閣頂樓,一位男子看著眼前的一切,那一抹憂愁總算是放了下來,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塵兒啊,看來你已經(jīng)長大了!”搖了搖頭嘆息了一句,尚明軒的身影也便消失在閣樓之中。
……
“夠了!”
尚雪看著此刻劍拔弩張的兩人,還是鼓起勇氣喊了出來!
還在驚訝之余的尚欣雨被這一聲喊叫回過了神,看向尚雪,一時間太多的疑問縈繞在她心頭,使得她一時間也有些懵了。
尚雪看到兩人停了下來,心中松了一口氣,凝視著尚欣雨淡淡的說道:“欣雨姐姐算了吧,我在郊外被尚塵哥哥所救,我的傷不關他的事!”
尚雪的話傳入尚欣雨的耳中,后者嘴角抽搐了幾分,又斜了一眼尚塵,要之前她聽到尚雪被尚塵所救,無疑是天大的笑話,可領略到剛才那一掌的威力后,不禁讓后者心中犯起了嘀咕。
“尚塵,我勸你最好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尚欣雨的怒視著前者,冷冷的說道。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往我身上扯這些沒用的!我勸你還是趕緊陪尚雪去療傷吧,對于你這種瘋女人,我才懶得理你!”狠狠甩了一句,轉(zhuǎn)過了身徑直向內(nèi)院走去。
“你……下次最好別讓我看到你!”尚欣雨強壓著心中的火氣,指著尚塵離去的方向,怒不可遏的跺了跺腳,怒喝道。
“欣雨姐姐,不要!”
尚雪看到尚欣雨這副氣惱的樣子,立馬攔在了其身前,她真的擔心再次激怒尚塵,回頭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逐漸漸遠,這才舒緩了一口氣息。
“雪兒,你到底怎么了!”見尚雪如此,想到剛才發(fā)生的事,尚欣雨覺得這其中必有貓膩,淡淡的問道。
遲疑了一瞬,尚雪小嘴微微張開,道:“我答應過尚塵哥哥,不要說出去!”說著尚雪使勁甩了甩頭,不知所措。
緊緊將尚雪報入了懷中,尚欣雨長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其實我很擔心你,能告訴我的話,我保證不會說出去,如果實在有什么苦衷的話那就算了吧!”
頓了頓,尚欣雨打量著尚雪襤褸的衣衫和裸露的肌膚,心中也有幾分不安定,臉頰上浮出淡淡的憂慮,繼續(xù)說道:“尚塵沒對你做什么吧?走!我?guī)闳ド纤帲 ?br/>
突如起來的話語讓尚雪的身子顫了顫,臉頰上現(xiàn)出微微芬紅,抿了抿嘴,諾諾的說道:“沒,沒有!尚塵哥哥救我不假!”
尚雪感受到心臟劇烈的跳動,想到郊野中發(fā)生的那一幕幕,頓時有些語無倫次,拍了拍臉頰,平緩了一些氣息,小聲道:
“尚塵哥哥,他,他其實……是魂靈境!”
……
傍晚歸來后,尚塵和父親母親打了聲招呼,之后索性在族內(nèi)轉(zhuǎn)悠了一圈,宣告著自己這個“廢材”又回來了,著實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
“奔波一天,真是累死了!”
推開房門,尚塵一頭栽倒在床上,喘了幾口粗氣,睡了十來天的石床,感受到家里軟綿綿的床鋪,一絲滿足感頓時劃過嘴角。
“不過不算白忙活!這東西應該值幾個錢!”自語著,尚塵從納戒中取出了火紅色的球狀魔核,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拋了拋,又塞了進去。
在腦海里回憶著今天的一幕幕,突然一種詭異的感覺襲遍尚塵全身,之前還未感覺到,自己在面對尚欣雨的時候那種果決心境。要是現(xiàn)在躺在床上的自己,想必是絕對不會那樣!
一絲凝重爬過尚塵的眉宇間,那一刻,尚塵仿佛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是正真的自己,好像另一個靈魂正在蘇醒一般,那個靈魂之中,沒有膽怯懦弱,有的是一股直上云巔的執(zhí)念,似乎屬于自己的不再是大地,而是天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