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研一聽,頓時(shí)被氣急了,昨兒,夕云喊著鬧著是自己的院子是她的,這事父親又不是沒有聽到,如今,才過一天,便又把夕云塞到她院子里來,夕云進(jìn)來后,那院子成誰的了?何況,昨日夕云是怎么鬧的事,他也不是不清楚,這么一個(gè)會鬧事的人進(jìn)了她的院子,她還能有個(gè)安寧?
“父親,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呀,既然輕云要來這兒長住,便該收拾個(gè)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地方給她住才是,便是讓她同夕如住在一塊也是使得的,如今,你讓她同我住,倒像是她寄人籬下似的?!?br/>
其實(shí)夕云以一個(gè)不知什么身份的客人住進(jìn)來,本身就是寄人籬下。可在周正信心底,夕云定不是寄人籬下來的,而是歸家來的,如今夕研說出這句話,也是提醒周正信,若他真想讓夕云當(dāng)一輩子的客人,那便讓她住進(jìn)來。
周正信一聽,也覺得夕研的話有理,便是真的來了長客,他也該收拾好地方讓他住才是,如今夕云已經(jīng)回了家,自然沒有再出去住的理,既然是回家,就該給她個(gè)地方才是,去同夕研擠在一處有什么意思,他們府里又不是沒地了。
他想著,正想開口答應(yīng)。
沒聊夕云往前一步,道:“姐姐,昨日我說往你那邊去住一晚,你不肯,今日,你又是拒絕,話說得那么好聽,可說到底,你就是不愿我往你院子去罷,如若不是,你何苦拒絕這么快,你也知這住的地方又不是一天兩天能定下來的,可你偏要我找也不愿我往你院子去一趟?!彼荒I,又接著說“別說是你的院子了,便是這府里,你也不愿我踏入一步罷?!?br/>
周正信一聽,臉色也變了一下,這話倒也是。
以往夕研從不理這些瑣事,而且,尋常的客人住倒座房便好,夕研又怎么會說給夕云收拾一處正經(jīng)的地住才是真的,如今她左推右推,話說得漂亮,可說到底都是一個(gè)意思,難道,夕研真如李嫣落所說的那樣,這么討厭夕云,討厭到請她的那些好友給夕云難看?而且,夕研還叫丫頭把夕云從馬車上拉下來,可不就是不愿夕云踏進(jìn)府里一步嗎?
夕研冷笑一聲,剛剛才被夕云算計(jì)一把,她現(xiàn)在的耐心可不好,語氣也沖起來:“你這話還真奇怪了,你還能找什么地兒這府就這么大,難不成你還想選個(gè)好地,再建一處院子才肯住下,不過一間房的事,怎么?你當(dāng)我府里的丫頭都是廢物,連收拾間房也要好幾天才成?”
夕云沒再說話,只是眼淚又滴滴地流下。
夕研說的話原本是在理的,只是周正信先有了李嫣落這挑撥,再者也覺得虧欠了夕云,如今見夕云哭成這樣也覺得心疼。
畢竟也是他的孩子,一直都養(yǎng)在外邊,如今已是生疏了,他又想起李嫣落的話,“連哭都不敢出聲,只會流淚”如今,夕云不就是這樣嗎?哭都不敢哭出來,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這些一想,他越發(fā)覺得李嫣落說的話是真的。想到這,他對夕研也有些失望。
“悠悠”周正信對夕研說道“你那院子那么大,多住一個(gè)人又不礙事,你何必如此斤斤計(jì)較,便是你不愿,來同我直說便是,難不成,我還會逼你了?的確,我原先是有讓輕云往你那兒住的打算,可我那也不是為了你?我看你沒個(gè)姐妹陪伴,尋思著找個(gè)人來陪你,不過,你不愿,我也不會逆你的意。好了,這事便這么算了吧,我讓輕云往別處去便是?!?br/>
夕研覺得周正信的話有些奇怪,可又不解其意,便沒再吭聲。
周正信見她這樣,再一次認(rèn)定她是心底排斥夕云。
“怎么算了?!崩钍侠淅涞穆曇繇懫稹八∧阍鹤?,你不肯又記恨在心,把她推下馬車,串通他人在寺廟了毆打她,怎么算了?”
這話像徹骨的冷水猛地潑下來,夕研覺得渾身都僵硬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氏。
只見她坐在上頭,神色冷清,好似這里的事都同她無關(guān)一般,好似,方才,她沒有在無緣無故質(zhì)疑她的親生女兒一般。
“母親,你說什么?”夕研的聲音有些顫抖,雖然她知道母親一直不喜她,可她實(shí)在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她的母親只聽一個(gè)剛認(rèn)識的人的一面之詞,便給自己的親生女兒定罪。她聯(lián)合他人毆打夕云,這是多大的罪名啊,這事鬧到官府去,她也可以下獄了??伤哪赣H卻問都沒問自己一句,便認(rèn)定她做了這樣的事。
李氏輕飲一口茶,沒有理她。
“母親,你方才說了什么,你再說一遍?!毕ρ幸娎钍先缃竦?,有些不甘心,繼續(xù)問。
周正信見夕研這樣,有些不忍,雖然他在心底懷疑夕研,可夕研畢竟是他疼了那么久的女兒,他也不愿把這事說出來讓她難堪,只好把這事埋在心底,如今,李氏說了出來,這不是讓夕研難看嗎?
想著,他只好出來和事:“你也別氣她,她這不是還小嘛?!苯又謱ορ械馈坝朴?,你也別怪你母親,她是嚴(yán)了些,可也是替你著想?!?br/>
夕研握緊拳頭,母親總是這樣,無緣無故的,就擺出一副什么都是她做錯(cuò)的樣子。還有父親,每次她同母親不和,他也只會說別怪你母親,別氣她,她只是嚴(yán)了些,她是替你著想。
可她若真替我著想,怎么會話都不同我說一句,就莫名其妙的給我定罪?
而且……父親,以前,她一直覺得父親一直在她和母親當(dāng)中做和事老,因此,她也最親父親。可如今……她許是想岔了,可她卻覺得父親的話,除了能讓什么都不懂的她心底好受一些之外,別無大用。
他只會說別惱,別氣的話,可他從不過問她是為何氣的,他也沒有深究過母親因何厭她,到頭來,母親該氣的仍是氣,而她也只是把對母親的不滿暫時(shí)壓在心底,等有一日,火一點(diǎn),又爆發(fā)出來。母女兩人,一日一日,視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