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總二郎走進房間的時候,花澤類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影集——這是他們從類的家里找出來帶給他的,希望他能想起些什么——
“類,今天怎么樣?”
花澤類抬起頭,笑了一下,“總二郎,你來了——今天感覺還不錯?!?br/>
常人一般無法理解乍然失憶的人,那種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茫然和恐懼,周圍的人來來往往,無法分辨,沒有歸屬,親人焦急,卻也責怪——為什么把我忘了,為什么不記得我——失憶仿佛是一種罪。對于那些急著想幫他恢復記憶的人,花澤類反而覺得有壓力。西門總二郎身上生來有一種不焦不躁體貼從容,這幾天,他們倒?jié)u漸熟起來——記憶會騙人,身體習慣成自然的感覺卻不會,他確信——他們真的很要好。
花澤類看了眼西門帶來的東西,連眼睛都是溫柔的笑意,“謝謝!”
西門挑了下眉,將手中的植物放到床頭,“不用謝,原本就是你的東西?!?br/>
花澤類面露疑惑,拿過那盆植物,細細端詳。
“我聽你家的傭人說你很喜歡這盆東西,去英國前都自己親手照料,不假別人之手,所以帶過來給你看看——”
“唔——”花澤類點點頭,看看綠色植物中心的一點青白,略略驚喜,“這是——花苞?”
西門湊過來看,“大概吧,我不清楚,這花叫什么?”
花澤類的眉眼溫潤如畫,脫口而出“白鶴芋——”話一出口,他連自己也嚇了一跳,吃驚地看看西門,“……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西門并沒有追問下去,轉了話題,目光瞟向放在花澤類腿上的相冊,“看得怎么樣了,我、玲和阿司那里也還有很多呢,你知道,我們四個,總是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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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澤類笑起來,指著一張照片上的人問:“她是誰?我看相冊中除了跟你們一起的照片,就屬她的照片最多——”
西門看了一眼,“藤堂靜——”他斟酌了一下語氣,“她比我們大一些,小時候也一起玩過——”
“唔~”花澤類的表情是若有所思。
西門盯著花澤類的表情,試探性地開口,“她還有另一個身份——你的初戀情人。”
花澤類并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不驚訝?”
花澤類笑了一下,略略有些羞澀和尷尬,“怎么說呢,你沒來之前,也猜測過,大概是我喜歡的女孩子吧,不然不會收藏那么多她的照片,但是,從我出事到現在,卻沒有看到她的人,于是想,大概只是暗戀吧,無疾而終,雖然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樣的,但——怎么說呢,覺得好像確實是我會做的事——”
西門若有所感,“你喜歡她喜歡了將近十年,還為此追去法國?!?br/>
花澤類略有些吃驚。
“有什么感覺?”
花澤類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總覺得,很奇怪,那么,我出事跟她有關系嗎?”
“沒有?!?br/>
“我還喜歡她嗎?”
“這要問你自己?!?br/>
“她現在在哪里?”
“大概,回法國去了?!?br/>
談話到此為止,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直到中島海出現——
女孩兒滿臉青春活力,仿佛將春天提前帶到了病房,她跟西門打了個招呼之后,便笑盈盈彎腰觀察了下花澤類的臉色,“類君,今天看起來還不錯呢?!?br/>
花澤類表情恬淡溫柔,“托中島小姐的福,我很好?!?br/>
“類君,今天外面陽光很好哦,一起去散散步吧,不要老是悶在房間里啊,忘記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想起來的,慢慢來——”
花澤類有些踟躕,中島海就已經興致勃勃地扶住他的手臂?;深愔缓贸鏖T歉意地點點頭,隨著中島海朝門口走去——
西門忽然開口,“那你還記得源朝光嗎?”
花澤類有些吃驚地回頭,眉頭緊蹙,眼神茫然,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一邊的中島海已經扶著他往前走。
天氣確實很好,陽光靚麗,一掃醫(yī)院內特有的壓抑低沉之氣,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將身體里的濁氣一掃而空。醫(yī)院花園內花木扶疏,規(guī)劃整齊,深深淺淺的綠,賞心悅目。
中島海是個開朗體貼的女孩兒,兩個人相處,基本上就是花澤類聽她在講——打工時發(fā)生的趣事,學校里的朋友,路上遇到的可愛的貓……聲音輕快,帶著和和暖暖的可愛,花澤類聽著聽著,就有些走神,直到感受到一道非常具有壓迫性的目光——
他抬頭,循著感覺望過去——那個人獵裝大衣、軍式鹿皮短靴,直硬硬地站在銀杏樹下,有著陽光也穿不透的冷漠,他在抽煙,漫不經心中透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從容優(yōu)雅——他并不避開花澤類的目光,甚至還微微地瞇了下眼,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如同百合花般潔凈,美得驚心,卻也涼薄。
被他那樣望著,花澤類覺得有種心臟緊縮的疼痛感。
“……類君?”身邊的中島海疑惑地望著他。
花澤類回過神,看著中島海,臉上略略有些茫然。
“休息下吧,我去買飲料——”
花澤類點了下頭,等中島海離開,他想了想,然后邁步朝那個人走去——
源朝光將身體靠在樹干上,嘴角翹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你……”花澤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源朝光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