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在草地上昏睡了不知多久,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蛟龍正把頭露在湖面上,默默地看著他,看到丑奴看向自己,蛟龍興奮地咧了咧嘴。丑奴瞥了蛟龍一眼,又閉上了眼睛。此時的他,已經(jīng)破罐破摔,反正逃脫不得,那么要殺要剮也就悉聽尊便了。蛟龍見丑奴沒有理睬,很快便潛入湖底,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丑奴翻來覆去,覺得這樣也不是辦法,于是又坐了起來。
經(jīng)過昨日的各種嘗試,他猜想這里應該是一個封閉的相對空間,具體他也很難說清楚,反正就是看似天高云闊,其實無論飛行萬里,最終的空間也就只是這個山谷的大小。這個空間通過深潭鏈接著須彌山的空間,但又獨立于須彌山的空間之外,就像香水海底的阿修羅國,通過空間壁障區(qū)分,里外都是獨立的天地。
丑奴心想,既然那蛟龍不殺自己,那自己就更不能坐以待斃,而那蛟龍將自己帶往此處,自然也是事出有因。如此一來,不如就干脆一探究竟,就算最后要死,也要死個明白。丑奴艱難地站了起來,開始漫不經(jīng)心地在山谷里游蕩。
山谷里風光景色秀麗,讓人嘆為觀止。丑奴掬起一汪清冽的澗水一飲而盡,他抬頭望向水源,只見淙淙的流水,從山上的瀑布傾瀉下來,只是不知那瀑布的水又來自何方來。丑奴甩甩手,小水池很快恢復了平靜,水面上影映出一處庭宇樓閣。丑奴稍稍失了一下神,眼睛一掃而過,很快丑奴頭又回過來,雙眼正緊緊盯住平靜的水面。清風拂過,水面上泛起陣陣漣漪,但影映的樓閣卻依然依稀可辨。丑奴抬頭看了看上前方,哪里有什么庭宇樓閣,那水面上的倒影又是從何而來?
丑奴連忙把水面攪了一通,可恢復平靜后,水面上的建筑映像依舊存在。更加神奇的是,丑奴竟然看不見自己的倒影。
真是奇了怪了,丑奴心想,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連一灘池水都千奇百怪。就在丑奴撥弄著池水的時候,池水突然產(chǎn)生莫大的牽引力,丑奴來不及發(fā)出叫喊,就被池水吸了進去。
水面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山谷中依舊花果飄香、流水淙淙,安靜得似乎從沒有人踏足過一樣。
蛟龍慢慢浮出湖面,隨即又潛入水中。
哎呀一聲,丑奴跌坐在地面上,眼前的庭宇樓閣,雕梁畫棟、黑瓦白墻,建筑精致高貴又顯得素凈淡雅。
這又是什么地方?丑奴心想。
發(fā)現(xiàn)自己來到水面上影映的地方,丑奴也不顯得太驚訝,事實上,這兩日遭遇的事情太多,丑奴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
問道?小歡喜地?
丑奴抬頭看著建筑群中最中間的那個樓閣的牌匾,又看了旁邊石壁上的四個金字。丑奴四處張望,沒有任何人的蹤跡,這里似乎已經(jīng)人去樓空久遠。
“有人在嗎?”丑奴還是邊走邊喊。沒有任何回應,在意料之中。
丑奴推開中間樓閣的大門,大堂正中掛著一幅人物畫,一個頭頂骨如單駝峰的老者形象,慈眉善目,雙手相拱,有一種仙風道骨的出塵韻味。畫像下面是一副案臺,左右有兩張背椅,除了大背椅外,還并排著其他座椅、香爐、臺燭之類的物件,整個大堂格局寬敞、布置有序,看起來像是主人接待的地方。連續(xù)走了幾間房屋,丑奴去了丹房、功房、經(jīng)房等修真之人標配的場所,但從丹房等地現(xiàn)有的信息,并無法知曉這個地方主人的具體情況。
雖然院落眾多,小山湖泊樹林皆有,但面積卻不大,在這個范圍之外,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濃霧了,跟之前的懸崖濃霧似乎沒什么區(qū)別。丑奴想著如何盡快走出去,他環(huán)顧四周,在濃霧里穿梭,但始終兜兜轉轉,原地踏步,就像之前在山谷里一樣。
丑奴回到院落,不禁苦笑起來。自己究竟是在什么鬼地方,如果沒記錯的話,自己是被強行拉近了水里,難道這里便是水下的世界?可經(jīng)驗告訴丑奴這不是。丑奴抬頭望著天空,天空湛藍如洗,哪里有一點像水下的感覺。那么,自己在哪里?又將如何回到山谷?丑奴搖搖頭嘆了口氣,塌著肩膀坐在臺階上。
“咳咳,你在這里干什么?”一個聲音忽然響起。丑奴以為幻聽,沒有在意。
“喂喂,你在這里干什么!”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丑奴怔了一下,隨即抬起頭四處張望,可沒看到任何人。
“不用找啦,我在你后面?!甭曇衾^續(xù)響起,離丑奴非常近。丑奴一聽大驚,頓時跳了起來,他回頭一看,后面依舊空空如也。
“你三只眼睛都長在前面,后腦袋又沒有長眼睛,你怎么看得見我呢?你好笨,你好笨,哈哈,這人好笨。我在你后面呢??旄嬖V我,你是誰!你怎么會在這里?”聲音又笑又喊,好像就對著丑奴的耳孔說。丑奴嚇了一跳,啊啊地叫起來,人一下子就跑到了前方的庭場中。
“是誰?是誰在跟我說話?”丑奴大聲喊道。
“是我先問的,你得先回答我??!”
丑奴額頭下方突然垂下倒掛的詭異腦袋,一個長著翅膀的小東西,正氣鼓鼓地對著丑奴嘶吼。小東西全身呈半透明狀,泛著白光,尖尖的耳朵,圓圓的藍色眼睛,黑色的長鼻子和嘴巴連在一起,顯得有些突兀,而兩只小腳,看起來像腳又像手,除此之外,最引人注意的莫過于它粗壯彎曲的大尾巴,大尾巴彎曲著藏在它的下腹,看起來有些像長著翅膀的海馬。
丑奴先是嚇得大叫,但定睛一看只是眼前的小東西,心里又踏實了不少,他舒了一口氣說:“我是丑奴,你是誰啊?”
“你騙人!你不是丑奴!”小東西一聽,呲牙咧嘴。
“我不是丑奴?啊,那你說我是什么?”丑奴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阿修羅,突突見過阿修羅,突突見過阿修羅!你騙突突,你騙突突!你騙不了突突的!”小東西一遍又一遍地強調。
丑奴有些無語,原來這小東西是理解錯了?!班培培?,我是阿修羅,我是阿修羅,我是說我的名字叫丑奴。那我是阿修羅,突突你又是什么呢?”
“突突是精靈。咦,你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的?我又沒告訴你,你怎么會知道呢?”突突表情非??鋸垼鞒鲆环宜沟桌锏臉幼?,身子也飛出了好遠,尾巴豎了起來,翅膀扇得極快。
“呵呵?!背笈y得被大精靈逗得笑了出來,看來這大精靈靈智十分低下。“好吧,突突,我見過須彌山里的許多精靈,它們長得跟你很不一樣啊,你體型比它們大多了,而且它們也不會說話,你是什么精靈呢?”
突突又飛到丑奴面前,“突突當然和它們不一樣,突突是主人從第一金山帶出來的,之前不是在須彌山的,突突是主人帶出來的,主人說突突是靈脈最純正的精靈?!蓖煌挥珠_始自言自語。
“那突突主人是誰呢?”丑奴馬上抓上了重點。
“主人就是主人啊?!蓖煌挥X得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
丑奴開始覺得頭痛,他發(fā)現(xiàn)他不能按照常規(guī)的套路與這個精靈溝通,于是他開始調整說話的方式。
“那正堂上掛著那副畫像,是不是就是你主人?”
“不是,那是主人的師尊。”
“哦,那你主人去哪里了,怎么不在這里了?”丑奴層層遞進,循循善誘。
“主人走了,留下突突獨自在這里?!蓖煌槐砬橥蝗挥行┌?br/>
“為什么把你留下呢?”
“主人說突突應該留下,主人說突突留在這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突突很重要?!蓖煌粐@著丑奴一直飛翔。
從突突講述的碎片化的信息中,丑奴大概知道這個地方的基本情況。小歡喜地是突突主人朔月尊者的道場。朔月尊者來自第一重金山,而金山共有七重,七重金山隔七重香水海,如此七山七水圍繞著須彌山,最內圍的金山就是第一金山,最內圍的香水海就是阿修羅道所在的道域。朔月尊者因為應召某件突突說不清的大事,在久遠以前就離開了小歡喜地,留下大精靈突突,并安排了一項據(jù)說非常重要的任務。根據(jù)突突的描述,小歡喜地有內中外院三重天,丑奴現(xiàn)前處所的正是小歡喜地的中院。
關于精靈,精靈乃天地精華靈化的結晶,就像天地間的花草樹木一樣,有靈性,但不屬六道,不住輪回,不轉生死,一生完結,便重新消散回歸天地之間。絕大多數(shù)精靈如草木一般有靈性而無靈智,像突突這般擁有靈智的,本身也算是天地好生之德的化現(xiàn),且有后天人為的培育。
丑奴希望能盡快離開小歡喜地,但突突卻告訴他,小歡喜地布置有諸多禁制,是無法自由進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