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在房間中生了堆火，一邊聽著破軍唱歌，一邊喝酒。他拿著個酒壇不停的喝，連續(xù)喝了三壇。他才擦了擦嘴，接著用手從火堆中夾出一個火炭。燒的通紅木炭將他的手燙傷了一片，他也絲毫沒有哼聲，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一般，只是緊緊的盯著那顆木炭，他眼神一定張嘴將火紅的木炭咽了下去。

    破軍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閉上眼睛，喝了口酒，又繼續(xù)唱。

    天煞捂著喉嚨痛苦得臉龐都扭曲起來，臉上青筋暴起，通紅一片，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要窒息一般。在一會兒之后，他的臉色平靜了下來，只是感覺喉嚨一片麻木，沒有知覺，也不覺得疼痛。

    過了一陣，緊接著又是火辣辣的疼痛，只覺得呼吸都疼得讓人發(fā)狂。

    他強行忍住，又用另一只手在火中抓出一把紅炭。

    破軍一把抓住他的手問道：“需要這樣嗎？”

    天煞機器痛苦的以極其沙啞的聲音說道：“我露過面，不如此，他們會認出我的?！?br/>
    破軍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了他的堅決，嘆了口氣，松開了手。他喝了一口酒，又唱了起來。但這次伴隨著他歌聲的是一個極其刺耳的慘痛的哀嚎聲，讓歌聲顯得凄慘悲涼起來。

    天煞為了不留痕跡，將頭發(fā)也在火焰熄滅后仍有余溫的灰燼中滾了一下，讓頭發(fā)顯得灰白，干癟，焦灰。

    張廷玉一行人行走了幾日，來到寧安城外，由于通緝令的問題，擔心被認出來。幾人喬裝打扮一番后才入了城。

    由于靠近京城了，這寧安相當熱鬧，幾人也看到了自己的通緝頭像，都顯得很低調(diào)。

    六人走在路上，前方突然傳來吵鬧聲。幾人看了過去，只見一個穿著華麗的公子正在毆打一個老乞丐，但圍觀者都不敢阻攔，甚至都沒人出言。

    只聽那公子邊踢邊罵道：“臭乞丐，敢弄臟本公子的衣服，打死你，我打死你。”

    那老乞丐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上，任由那公子大罵。

    紀紅秀看不過去了，揮手就是一鞭，直接將那公子打飛了出去。她還不解恨，想要沖上去再打，被張廷玉一把拉住。

    張廷玉看著她說道：“可以了，你再來兩鞭就打死了?！?br/>
    紀紅秀忿忿不平的停了下來，說道：“這種人就該打。”

    鄧峻明看著她出聲道：“師妹，我怎么發(fā)現(xiàn)最近你變得更加暴力了？”

    紀紅秀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有些擔憂的問道：“有嗎？”

    鄧峻明點點頭說道：“有，不信你問問卓師弟？”

    紀紅秀看向卓翊，卓翊點點頭說道：“是有一些，可能是受到了上次人販子的事情影響?！?br/>
    紀紅秀有些著急道：“這怎么辦啊？我會不會變成那種嗜殺的魔頭啊？”

    鄧峻明和卓翊都點點頭，齊聲說道：“很有可能?！?br/>
    “啊，這可怎么辦？”紀紅秀急得臉色都變了，看向張廷玉，叫道：“大師兄，這怎么辦??？”

    張廷玉嘆了口氣說道：“他們逗你了?！?br/>
    兩人本來都一臉期望的看著張廷玉，聞言知道不妙，趕緊躲閃。

    紀紅秀反應(yīng)過來，瞪著兩人道：“你們都皮癢了是吧？”

    張廷玉又說道：“不錯，你最近確實變得易怒了些，你需要注意一下。有空多打坐，清凈內(nèi)心，穩(wěn)定情緒，否則還是有可能成為女魔頭的。”

    紀紅秀啊了一聲，又焦急起來，顧不得找兩人麻煩了，心說：“我一定要多打坐，平心靜氣，我可不要成為女魔頭?！?br/>
    鄧峻明和卓翊暗中對張廷玉投去感激的目光。

    張廷玉走到那老乞丐面前，問道：“老人家，你沒事吧？”

    老人披頭散發(fā)低著頭，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恙。

    紀紅秀見老乞丐可憐，拿了二兩銀子給他。因為很好奇，她低頭看了眼老乞丐的臉，隨即發(fā)出“啊”的一聲，嚇了一跳。

    老乞丐躬身謝過，轉(zhuǎn)身就走了。

    鄧峻明看著紀紅秀問道：“師妹，你怎么啦？”

    紀紅秀咽了咽口水，說道：“剛剛那老人家的臉，好可怕?！?br/>
    卓翊之前也瞟了一眼，老人臉上一臉的疤，就說道：“那應(yīng)該是燒傷了?！?br/>
    之前那公子被紀紅秀一鞭打飛，摔了個七葷八素的，半響才在一個仆從的攙扶下爬了起來，隨即就罵道：“是哪個沒長眼的東西，敢打本公子？”

    周邊圍觀的人中有人低聲到張廷玉幾人身邊說道：“快走吧，他是寧安縣的一霸，他爹是縣令，沒人敢惹?！?br/>
    紀紅秀倒是硬氣，直接站出來說道：“是我打的，你要怎樣？”因為她喬裝打扮，現(xiàn)在是女扮男裝。

    那公子氣呼呼的看著紀紅秀說道：“好，小雜種，你有種。”說完又對著身邊的仆從說道：“還不給我叫人，沒看到本公子被打了嗎？你們都是瞎子嗎？一群廢物。”

    紀紅秀見那公子罵她小雜種，瞬間怒了，就要動手。

    卓翊和鄧峻明也是一臉怒氣，眼神非常兇歷。

    張廷玉也怒了，身形移動，直接出現(xiàn)在那公子身前，一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一掌上推，直接拍在那公子的下巴上。將那公子打得頭往后仰，下巴脫臼，牙齒都掉了兩顆。

    那公子回過頭來還想再罵，剛說了個“你”字。張廷玉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將半邊臉頰都打腫了。

    那公子這次不敢再罵，以非常不清晰的聲音求饒道：“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張廷玉這才松了手，饒過他。

    紀紅秀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就是高興。她覺得大師兄發(fā)怒是為了自己，心中歡喜不已。

    不多時，一對縣兵趕到，領(lǐng)頭的一個捕頭走到那公子身前，看著那公子的模樣，想笑又不敢笑，硬憋著問道：“公子，你這是怎么了？”

    那公子在自己的人手到來，指著張廷玉幾人說道：“給我將他們抓起來，打入大牢?！?br/>
    那捕頭點點頭，看著張廷玉說道：“來啊，將他們?nèi)磕孟隆！?br/>
    卓翊看著那捕頭問道：“我們所犯何罪?。俊?br/>
    那捕頭嘴角一斜笑道：“你們是朝廷重犯，意圖謀害縣令。”

    卓翊冷笑一聲說道：“你們公器私用啊，縣兵什么時候成了縣令公子的私人衛(wèi)隊了？”

    那捕頭喝道：“還不將他們拿下?！彪S即看向周圍的百姓喝道：“看什么看，沒看過抓捕朝廷要犯啊，你們是不是也想進縣衙大老里住?。俊?br/>
    百姓們一聽立馬低頭，都快速跑了。

    街道上很快只剩下縣兵和張廷玉一行。

    卓翊看了看空曠的街道，說道：“看來你們平時沒少為禍百姓?！?br/>
    幾人叫喚了一個眼神，卓翊說道：“大牛狠狠地揍他們?！?br/>
    大牛一聽，提著雙錘向著縣兵沖了上去。

    其余幾人也緊隨其后，這次大家都沒下殺手，只有大牛不懂得控制力道，砸死了幾個，其余的都躺在地上哀嚎，每個幾個月的修養(yǎng)休想能好。

    卓翊站在那公子身前，看著他說道：“你還有人嗎？”

    那公子嚇尿了，直接跪在地上求饒。卓翊直接一腳將其踢飛了，只聽咔擦聲響起，胸骨都斷裂了幾根。

    幾人打完人后立馬出了城，揚長而去。幾人向著京城而去，走到不遠處居然發(fā)現(xiàn)了那個老乞丐。

    老乞丐走在山林間，時常在地上尋找著什么。

    幾人靠近之后，發(fā)現(xiàn)他的手中有一把雜草。

    紀紅秀問道：“老人家，你這是拿的什么??？”

    老乞丐用那極其沙啞的聲音說道：“野菜?！?br/>
    紀紅秀問道：“你就靠這些充饑？”

    老乞丐點點頭。

    紀紅秀看他可憐，將之前入城買的饅頭給了他兩個。老乞丐千恩萬謝表示感激。

    紀紅秀問道：“老人家，你去哪啊？”

    老乞丐回道：“京城。”

    紀紅秀“哦”了一聲，走到一邊，她想起之前的盧嬌，有些不確定的問張廷玉：“大師兄，他會不會和那個盧嬌一樣，是個殺手?。俊?br/>
    張廷玉打量了老乞丐一番，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不太像?！?br/>
    幾人多給了老乞丐幾個饅頭，就率先向前走了。

    京都，國舅府，連震看著孫子灝問道：“那邊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孫子灝回道：“還沒有?！?br/>
    “那他到哪了？”連震有些不滿起來。

    “不清楚?！?br/>
    連震怒道：“不清楚就去查，查清楚告訴我。”

    “是。”

    孫子灝連忙下去查探。

    過了一天，孫子灝回道：“國舅爺，我通過風雨樓打探到卓翊已經(jīng)快要到京城了。”

    “什么，一群廢物?！边B震怒道，想了想，接著又對孫子灝說：“你去帶一隊兵，堵住他們，務(wù)必讓他回不了京。”

    “是?！?br/>
    卓翊一行人走走停停，連續(xù)好幾天了，那個老乞丐總是吊在后面。老乞丐餓了，就裝點水在碗里，將野菜放在里面煮著吃。

    紀紅秀看著手里的饅頭，又看了看老乞丐的野菜，直咽口水。她覺得老乞丐的野菜肯定很好吃，最起碼比饅頭好吃。

    紀紅秀看著卓翊問道：“卓師弟，還有多久到京城啊？”

    卓翊回道：“還要三天左右?！?br/>
    紀紅秀嘆了口氣說道：“我到京城后一定要去京城最好的地方，吃最好吃的飯菜?！?br/>
    卓翊點點頭說道：“好，師姐，到時候我一定請你吃遍整個京城中好吃的，像什么叫花雞，烤肥羊，烤乳豬，烤鴨…”

    “停下，你別再說了?！奔o紅秀咽了咽口水，對著卓翊叫道。她一臉頹然的看著手中的饅頭，完全咽不下去啊，咬一口，能在嘴里嚼半刻鐘，但最后還是咽不下去。

    幾人繼續(xù)趕路，直到傍晚，突然有一對官兵出現(xiàn)堵在了道路前方。領(lǐng)頭的是個年輕的將領(lǐng)，在看到幾人的那一刻，直接下領(lǐng)道：“射?！?br/>
    一時數(shù)十只箭矢對著卓翊幾人射了過來，幾人連忙防御。

    剛擋過一輪，緊接著又是一輪，幾人連忙后撤。

    由于老乞丐也在射程范圍，幾人都護著他。

    張廷玉說道：“我們暫時先撤退?！?br/>
    卓翊叫道：“好，老人家由我?guī)е??！闭f完直接出現(xiàn)在老乞丐身邊，一把抱起他，向后躍去，瘋狂逃竄。

    老乞丐在卓翊的懷中，眼中兇芒閃現(xiàn)，他覺得時機已到，突然從身上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卓翊。

    卓翊像是早有防備般，伸出兩根手指一把夾住匕首，另一只手松開老乞丐。

    老乞丐見匕首被擋住，用另一只手一掌拍向卓翊的腦袋。

    卓翊松開匕首揮手一掌擊在老乞丐的掌上，兩人順勢分開。

    老乞丐有些驚愕的看著卓翊問道：“我難道裝的不像？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綻？”

    “你的眼睛，沒有老人的滄桑，有的是仇恨和死寂，那明顯是一雙中年人的眼睛。你雖然盡量避免與我們對視，但是仇恨還是讓你難以忍住，我也是無意間看到了你的眼睛，眼神中充滿了仇恨，你應(yīng)該與之前那位盧嬌有關(guān)吧？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之前假裝追殺她的那個中年人?！弊狂凑f道。

    老乞丐哈哈一笑，透著無奈說道：“不錯，沒想到我費盡心機，卻失敗在一個眼神之下?？磥砦沂菤⒉坏裟懔耍热蝗绱?，也就沒什么可留戀的了?！闭f完老乞丐將匕首捅進了自己的心窩，嘴里輕聲說道：“嬌，等我?！?br/>
    卓翊伸了伸手，想說什么，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紀紅秀有些驚訝的看著卓翊問道：“你說他是那個中年人，那他怎么變成了這樣？”

    卓翊說道：“應(yīng)該是為了復仇吧，他應(yīng)該就是盧嬌的丈夫。”

    紀紅秀有些震驚的問道：“他對自己這么殘忍啊，你早就知道他是殺手了？你怎么不提醒我啊，害我還以為他真是個老乞丐了?！?br/>
    卓翊回道：“我只是懷疑，但也怕看錯啊，所以才試探了他一下?！?br/>
    “原來你也不確定啊，那就好?！奔o紅秀歡喜道。

    “這怎么好了？”卓翊奇怪的問道。

    紀紅秀回道：“說明你也聰明不到哪里去啊。”

    卓翊抬頭望星空，只感覺今晚星空有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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