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薛柔轉(zhuǎn)身又去了農(nóng)莊。
農(nóng)莊整個上空都飄蕩著一股濃濃的豆油味兒。
莫桑在一邊打著小算盤,“東家,我們可以先弄一些油出來低價賣出去,然后再買些黃豆回來繼續(xù)?!?br/>
這樣一來一回都不用再繼續(xù)朝里面投入本錢了。
油被裝進(jìn)了竹筒里,竹筒是山上砍的不要錢。
薛柔一邊把玩著古樸自然的竹筒,一邊搖了搖頭:“不行,這油雖然香,但是里面的豆味也很明顯,其他人一吃就嘗出來了?!?br/>
到時候其他人也拿豆子去榨油,豈不是她們就沒有優(yōu)勢了?
最正確的做法就是在其他人還不知道之后多買些屯在那里,賺一大波錢!
莫桑干巴巴的笑了笑:“東家多慮了,咱們雜貨鋪可是連陛下都夸獎過的,借那些人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效仿我們!”語氣里滿滿的自豪。
等等,陛下什么時候夸獎雜貨鋪了,明明夸獎的只有她一個好嗎?
薛柔一邊不滿的在心里嘀咕,一邊暗自嘆息,她都忘了這是個君權(quán)神授的封建社會了,直到現(xiàn)在被突然點醒。
是的,就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豆油是豆子榨出來的,也沒有人敢效仿,沒有人愿意為了這件事得罪她這個被陛下夸獎過,被官差們稱兄道弟的雜貨鋪東家!
這就是權(quán)勢的力量嗎?薛柔砸吧砸吧嘴,覺得有些上癮。
若不是她是跟正苗紅的21世紀(jì)守法好公民,熟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24字:……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她都要被這些特權(quán)俘虜了。
以前,薛柔這個被陛下贊嘆過的東家的稱號仿佛讓她身上蒙了層神圣的光,走到哪里都會有人不自覺的偷看她。
然而今天,薛柔晃蕩到現(xiàn)在,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地看著一滴一滴,不斷朝下滴油的石槽,根本沒有空搭理她。
哪怕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哪怕做出來的油已經(jīng)裝了好幾個竹筒,但是她們還是對黃豆榨油充滿了好奇。
榨油的地方是在農(nóng)莊的西南角,因為石塊又大又重,所以昨天臨時只搭建了一個石磨,上午薛柔過來看的時候,石磨已經(jīng)添加到了五六個。
能出大力氣的女漢子們不多,那些力氣較小的夫郎便幾個人分成一組,一起使勁拉動那沉重的石磨,咔嚓咔嚓,黃豆被碾碎的聲音不絕于耳。
明明是干著重活,這些人的臉上卻笑出花來,火辣的天氣,讓他們臉上漫著不自然的潮紅。
薛柔過來晃蕩一圈,然后被嚇了一跳,趕緊叫來莫桑,“去找人將這里安個棚子,弄得涼快點。在這之前,店里的冰水每天上午最熱的時候和下午最熱的時候各送過來一次?!?br/>
“還有中午的時候把他們趕回去休息,誰要是一天到晚不停的干活,就把人攆回去!”
高溫作業(yè)最是要不得,21世紀(jì)有多少人是因為高溫勞作中暑死亡,她只是想賺錢,可不想要別人的命!
哪家的工人能有這樣的待遇?一天兩次冰水,哪怕是一些小地主都沒有這個待遇!
而且別人雇傭工人,那是恨不得讓他們喝水撒出來的尿都放在自己家地里堆肥,哪像自家東家,中午的時候還不允許工人干活!
莫桑張了張嘴,想要勸說,但看到薛柔一臉堅定的神情,最后還是閉上了嘴巴。
算了,她們東家也不是一天兩天這么大方,心善了,自己適應(yīng)適應(yīng)就好!
心累的莫桑,趁著薛柔一走,立馬板起一張臉,語氣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各位聽到了嗎?咱們東家心善,一天送兩次水過來?!?br/>
“中午也不用干活,放你們一個時辰休息,這可是頂頂好的待遇了?!?br/>
“然而咱們東家心善,也不是你們偷工減料的借口,只要讓我看到你們偷懶一次,立刻攆回去!”
“都聽明白了嗎?”說到最后,莫桑冷冷的掃視一圈。
“聽明白了!”被招聘過來的30多個人又驚又喜,拍著胸脯保證,“莫管家,您放心,我們絕對好好干!”
她們不是第一次做工了,這些警告的話,她們都已經(jīng)背熟了,甚至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
反正她們是老實本分,靠力氣吃飯的人,也從來沒有想過偷懶。
然而這一天兩次冰水的待遇真叫所有人驚喜萬分。冰水啊,她們從來沒有喝到過的東西!據(jù)說都是達(dá)官貴人,一天才能喝上幾口!
一些會算賬的夫郎,甚至有些恍惚,他們只是來做個工,一天40個銅板就已經(jīng)很多了,然后一天還兩次冰水,這這這,雜貨鋪的東家真的不是神仙下凡嗎!
簡直就是給她們送錢呀!
當(dāng)然,如果能夠直接把冰塊的錢換成銅板給她們就更好了,一些摳門扣到家的夫郎腹誹。
若是讓薛柔知道這些要錢不要命的人的想法,心里可能想罵娘,所幸,薛柔早已經(jīng)離開,根本不知道后來發(fā)生的事。
當(dāng)然,就算不知道這些事,薛柔也想口吐芬芳,被熱的。
大周這邊的天氣真的是說熱就熱,熱的讓她毫無防備。
上一次來這里的時候,雖然有些熱,但還在忍受的范圍之內(nèi),再加上薛柔在現(xiàn)代的時候進(jìn)出都有空調(diào),都忘記帶個風(fēng)扇過來了!
現(xiàn)在坐在臨時租借的牛車上,薛柔整個人熱的都快虛脫了,豆大的汗水不斷地從臉上涌現(xiàn)出來,再牢固的防曬都抵不住炎炎的熱日?。?br/>
“還有多久能到???”薛柔擦了把帶著防曬霜香氣的汗,不耐煩的詢問。
前面駕車的人也是同樣的滿臉汗水,轉(zhuǎn)過身子,強打起精神安慰薛柔,“這位客官別急,就快了快了?!?br/>
快了快了,你倒是說個具體時間啊,半個小時之前你就說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薛柔覺得自己要迎來有史以來第一次中暑的時候,終于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個看起來就比較荒涼的村子。
幾戶人家稀稀拉拉的佇立在道路一邊的黃泥路上,進(jìn)村的道路格外的崎嶇,村口豎著一塊快要看不清字體的木牌上面寫著,臨水村三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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