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城壁(下)
連日來,維克多將軍下派的任務(wù)越發(fā)艱巨,從長風(fēng)城出發(fā)到現(xiàn)在為止,格雷特沃根本沒有得到過充足的休息。他倒是充分發(fā)揮了自己的力量優(yōu)勢,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了讓大部分人望而生畏的苦力活,而且他沒有一句怨言。因為他早就習(xí)慣比別人承受更多的負擔(dān)。
這個任勞任怨的大傻個,倒是贏得了不少同袍的敬重。在完成自己分內(nèi)的工作以后,維克多將軍召見格雷特沃,詢問他是否愿意率領(lǐng)一個小分隊去尋寶。格雷特沃雖然不知道這位長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誰能猜到只有被長官絕對信任的人才有這樣的機會,他表示非常樂意接受這個神秘的任務(wù)。
將軍滿意地點了點頭,拿出地圖,并告知了北宮城的大致方位。這還是格雷特沃頭一回聽說北宮城這個地方,將軍也提醒他,這個廢墟里很可能棲息著未知的狂獸,再三叮囑他小心行事,哪怕最后沒能帶回什么有用的訊息,也要保證所有士兵安回來。格雷特沃堅定地點了點頭,仿佛他一輩子都要操心隊友的生命安似的。
北宮城距此算不得遙遠,之間是一塊地勢平坦的平原。格雷特沃心滿意足地睡過一夜之后,特意找來重逢不久的五名騎士開始了他們充滿未知的探索之旅。
一路上格雷特沃總算問清了大家的名字。明明是已經(jīng)共同浴血過的戰(zhàn)友了,卻連他們的名字都叫不上,實在是失禮。五位騎士倒是不介意,畢竟上一次碰面的時候面對的是何種混亂的局面,誰有這份閑心去問別人的名字。
其中一名騎士向格雷特沃介紹道:“我叫哈羅德,是名弓箭手;那個穿著黑色鎧甲的是塔爾加;正在牽馬的那位是埃文斯;和你一樣穿著厚重鎧甲的兩位是強壯的巴倫和寡言少語的瑪多克?!备窭滋匚直M最大的努力記住了他們的名字,但還是和臉對不上號。
哈羅德比所有人參軍的年限都要長,在沙漠行軍的經(jīng)驗十分豐富。格雷特沃對地圖這類東西一向敬而遠之,因為他確實看不懂,特別是在沙漠這樣的地方,更加找不著方向。好在哈羅德早就應(yīng)付慣了這無垠的沙漠,在他的指引下一行人很快走出沙漠,來到了傳說中的北宮城。
也許不能稱之為城,斷垣殘壁里連北宮二字的牌匾都找不到。若不是他們對著地圖一再確認,誰也不愿意相信他們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雖說早就知道這是一處廢墟,可還是被眼前的荒涼和殘破驚呆了。六人沒有在城墻外做過多停留,如果那還算城墻的話。
遠處一座高大的建筑映入眾人眼簾,那或許是曾經(jīng)的城主府邸。外圍的墻垣早已倒塌,只留下主體還能讓人分辨出那曾是一座宅院。四周荊棘叢生,由于這里早已被遺忘,連雜草都長出了人的身高。
他們小心翼翼地向內(nèi)部探索,廳堂房間眾多,讓人依稀能夠辨別出它曾經(jīng)的宏偉。格雷特沃的長槍不小心碰到了一面墻壁,沒想到這面墻再也支撐不住應(yīng)聲倒塌。這一處的墻體塌陷后,徹底和外界沒有了界限,這時他們驚訝地發(fā)現(xiàn)五輛板車,這讓大家大喜過望,他們真的差點以為就要空手而歸的。有了板車,哪怕運點石頭回去也是好的。然而很快他們就大失所望,在試探板車牢固程度的時候,腐朽不堪的木板碎的連渣都不剩,想來也在情理之中。百年以后,就算是鐵制的器具也早已生銹,何況區(qū)區(qū)幾塊木板。
不過也給了格雷特沃一點小小的鼓舞,一定有能派上大用場的東西等著他們發(fā)掘。穿過整座荒廢的府邸,眾人發(fā)現(xiàn)了一座宮殿。這破敗不堪的宮殿本身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但騎士們依舊仔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
一番搜索之后,他們還是有些收獲的。破敗的宮殿后面生長著不少參天巨木,要知道木材在南宮城極其匱乏,如果能派更多的士兵來到此處帶些木材回去,肯定能派上大用處。
累了一路,顧不得這屋子是否有屋檐,大家圍坐在一起,稍事休息。格雷特沃放下武器,正想給其他人遞水的時候,差點被狠狠絆了一跤。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那一小塊凹凸不平的地面很是詭異,于是伸手撥開上面的塵土,竟然出現(xiàn)一個暗扣。他趕緊招呼其他騎士來幫忙,居然掀起一大塊地板,一個地下宮殿的入口,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格雷特沃貓著膽子下去探查,卻發(fā)現(xiàn)這個神秘的地下宮殿遠沒有想象的那么宏偉。除了墻壁上精心雕刻的花紋和盡頭一處奇怪的石碑,這個所謂的地下宮殿更像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地下室。
其他五名騎士也緊跟而來,但這里并沒有什么驚人的發(fā)現(xiàn)。只是墻壁上雕刻的精美花紋讓他們?nèi)滩蛔●v足觀賞。就在他們仔細打量這里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石碑前的地上好像躺著一團奇怪的東西。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座刻有狂獸模樣的石像。
這石像實在太過奇特,他雙眼緊閉,卻蓋不住他說不出的威嚴。嘴邊是兩顆鋒利的獠牙,周身被威風(fēng)凜凜的皮毛覆蓋,四肢強健有力,脖頸處的鬃毛看起來無比濃密。最奇怪的是他的尾巴,竟然有三根分叉,每一根看起來都蘊含著巨大的力量。尾巴末端好似燃燒著火焰一般,讓騎士們不得不驚嘆,如果這是一只狂獸的話,大概是他們見過的最有型的狂獸了。
忽然,格雷特沃好像看見這狂獸石像的眼睛似乎發(fā)出了亮光。他還沒來得及更加仔細地觀察一番就暈死過去,這讓他同行的騎士們措手不及。這樣的壯漢毫無征兆地暈倒,五人合力才抬起他。將他往通風(fēng)的樓梯艱難地挪動了一小段距離。
格雷特沃只記得自己不知為何忽然暈倒,但很快就恢復(fù)神智站了起來。他依然站在石碑前,卻怎么也找不到同行的五名騎士。這讓他無比納悶,甚至內(nèi)心還有一絲恐懼。接著,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那狂獸周身忽然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獸首逐漸抬起升至半空,雙眼緩緩睜開,散射出刺眼的寒光。接著,他竟然開口說話了。
“過路的勇士啊,不知今夕是何夕……”
格雷特沃著實被嚇了一跳,但是潛意識里他覺得自己可能遇到的不是狂獸。他憨厚地鞠了一躬,禮貌地詢問對方是誰。
誰知對方哈哈一笑,好像一位多年不見的老友和格雷特沃攀談起來:“年輕的勇士啊,我乃圣獸斑寅,曾經(jīng)守衛(wèi)著北宮城的宮殿,百年之前早已和這里一同城滅身死。現(xiàn)在,你正身處我殘存的意識里?!?br/>
“圣,圣獸!”這個傻大個一臉驚異,隨后繼續(xù)追問道:
“請問,為何我可以和你交流?”
斑寅:“這個,我也不清楚。但只有忠義的人們才能聽到我的聲音。既然你能來此處,也定是我們的緣分。只是我早已無力去管阿斯蘭大陸的腥風(fēng)血雨。在這幽閉的空間里,對我來說實在是煎熬?!?br/>
格雷特沃:“阿斯蘭大陸現(xiàn)在風(fēng)雨飄搖,我們和龍族勢必會有一場曠世之戰(zhàn)?!?br/>
斑寅:“哦?這倒是有趣,圣龍族不是你們的盟友嗎?”
格雷特沃:“圣龍族早已不知所蹤,現(xiàn)在的我們,根本沒有力量和火龍族抗衡?!?br/>
斑寅:“原來如此,火龍族這幫混頭小子果然是欠管教。年輕的勇士啊,我已神形俱滅,這虛無縹緲的意識不過只有曾經(jīng)力量的萬分之一,但也請你拿去吧,希望能在未來的戰(zhàn)斗中助你一臂之力?!?br/>
格雷特沃激動萬分,無比感謝素昧平生的圣獸慷慨相助。圣獸斑寅卻表示,他平生最愛結(jié)交豪杰之士,托付掉這份微不足道的力量對他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醒來吧,勇士!”
格雷特沃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但是斑寅的聲音猶在耳畔。說來也奇怪,格雷特沃醒來以后,那石像竟然裂成兩截,里面藏著一顆血晶石吊墜,格雷特沃把吊墜戴在脖子上,這時耳邊傳來斑寅的聲音:“勇士,這吊墜里有我大量的血液精華,在最危急的時刻,打碎吊墜,將我的血液涂抹在你的防具上,你將刀槍不入,冰火不侵?!?br/>
格雷特沃朝著斷成兩截的石像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他好像看到石像朝他微微一笑。
“我會用好這份力量,用生命保護與我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們,現(xiàn)在,請您安眠于此。容晚輩平定戰(zhàn)亂以后,再回來為您樹碑祭拜?!?br/>
“我將在此長眠,少年啊,請收下圣獸斑寅的守護之證,成為阿斯蘭大陸護國佑民的鋼鐵城壁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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