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肖的?
我抱著花束的手一緊,心也猛地抽了一下?!八四??”
店老板指著街頭,“他跟我說完話就走了,好像是往那邊去了?!?br/>
“……主編,幫我拿一下。”
腦袋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一回事,身子就這樣跑了出去。秦逸在我身后大喊:“喂嘉木!你去哪???”
上司問我話,我居然沒答。當(dāng)下這一刻,我只想快點(diǎn)跑,我甚至想等我跑過去的時候,肖塵會不會就站在轉(zhuǎn)彎處站著,然后對著我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并告訴我他想我了,他回來了。
這是他離開的六年間無數(shù)次涌進(jìn)腦海的畫面,所以只一秒鐘,我就將他的表情和他會說的話想象了一遍,而且越想越真實(shí),仿佛只要再跨一步,就能撞上他的胸膛。
然而,現(xiàn)實(shí)和理想總是有差距的,這一步跨完,我撞上的不是某人的胸膛,而是一堆泡沫貨箱,推車的男人被我嚇了一跳,一下子松了手,我被絆了一下,從好幾個箱子上面躍過去直接倒在地上。
秦逸不知什么時候也跟著跑了過來,連拉起我,“你沒事吧?快起來……哎,你又要去哪???”
掙開他的手,我再次跑了出去,然而路上卻是空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我實(shí)在跑不動了,這才停下來,剛才摔到的地方越來越痛,秦逸氣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你到底是追誰呢?李嘉木,你跟我說一句話行不行?”
“是他……一定是他……”一定是肖塵,要不會是哪個姓肖的混蛋敢這么玩我?他要么就是變態(tài),要么就是在報復(fù)我!
秦逸懵了,“他?誰???”他撓撓頭,眼光一亮,“該不會就是你說的桃花吧?呵,那么一大束鮮花,看來那人還挺浪漫的嘛,我說李編輯,我是真沒想到啊……”
秦逸就這樣在我耳邊念念叨叨,而我就只顧盯著前面看,偶爾經(jīng)過一個人影,我也像要把他看穿了似地看好久,直到確認(rèn)那人和肖塵沒一點(diǎn)相像的地方為止。
“你受傷了?!?br/>
秦逸看了看我的腿,終于忍不下去了,“喂,回神吧別看了,回公司吧,至少消消毒才行。”
我就這樣被他拖回了辦公室,當(dāng)冰涼的藥水碰到傷口的時候,我才真正地從思緒中回到現(xiàn)實(shí)世界。秦逸在我跟前蹲著,拿著個小棉簽小心翼翼地凃著,還不時地用嘴往傷口上吹氣,我心里一激靈,我的乖乖,我居然讓頂頭上司給我擦藥水,我是不想干了是不是?
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去拿藥水,“總編,這點(diǎn)小事我還是自己來吧,我剛才有點(diǎn)出神沒注意才會讓你一直蹲在這的,腳肯定麻了吧,快坐會,我馬上處理好?!?br/>
秦逸拿著藥水躲開我的手,狠瞪我一眼,“都快弄好了你才說話,成心的你!你要是真心道歉的話,把剛才的面錢給我。”
“???”
“啊什么???說好是你請客的,話都不說就跑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br/>
原來是說面錢啊……我在心里嗤了一聲,秦逸啊秦逸,你要不要這么小氣???不就十塊錢嗎???
到最后,我兜里僅剩的二十塊錢到底是交出去了一半才得以回家??匆娮郎峡章渎涞幕ㄆ?,我才想起方才那束花來,糟糕,八成是被秦逸扔在面館了。
我心頭一動,連猶豫都沒猶豫就沖出了家門,又坐了趟公交車才回去,沒想到面館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敲了半天也沒人應(yīng)。
肖某的花!老娘的花!
我抓狂地踹倒了店門外的塑料凳子,路過的人拿異樣的眼光看了看我,我只好又將凳子扶了起來,心里卻更加煩躁了。老天爺啊,你到底是想怎樣???故意整我是不是?
雖然連肖塵的影兒都沒有看到,但我還是愿意相信那個人就是他。這些年,我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對他心有愧疚,雖然當(dāng)初的我們都還是小孩子,而且我也是為了他才推開他的,說起來他能和父母團(tuán)聚,能出國留學(xué),能帶著沒有污跡的學(xué)生檔案離開,也算是我的功勞,可我還是感覺到深深的愧疚。
有時候我就想,這根本說不通啊,老娘為了他忍受多少委屈,他不知道也就算了,還敢持續(xù)這么多年不肯離開我的心,這混蛋就該拖出去砍了!但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實(shí)不管他怎么誤會我都好,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回來的,哪怕他真的是來報復(fù)我的,我也心甘情愿。
奶奶的,我什么時候這么沒臉沒皮了?
懷著憤恨的心情,我做了一整晚有關(guān)肖塵的夢,第二天頂著個熊貓眼去公司,把正好乘一個電梯的秦逸嚇了一跳。我懶得理他,機(jī)械地笑了笑就奔著自己那一方小間去了,沒想到昨天那束花就放在我桌上。
秦逸沖我眨眨眼,“不要太感謝我,我只是不想被人恨,好好收著吧,你不是說那人是你桃花嗎?”
他哪是我桃花啊,分明就棵毒草。我捧著花,眼睛突然有些濕潤,匆匆謝過秦逸之后就逃開了。
不管怎樣,生活還得繼續(xù)。工作和上學(xué)不一樣,我必須得面對。周末的稿子就這樣敲定了,秦逸鮮見地夸了我句進(jìn)步很大,就借由我竊喜的功夫又甩給我一堆工作。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有活干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因?yàn)槟鞘ň驮谝慌陨l(fā)著濃郁的香氣,我只要一閑下來就會想起肖塵。以前我想的都是十七歲時的他,可經(jīng)過昨天的事后,我開始想象二十三歲的他,會不會變得西裝革履,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下班的時候,我終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又到了那家面館,和面館老板問了一大通。老板說,那個人大概是三十左右的樣子,而且個子不高,戴了個黑框眼鏡,說起話來笑嘻嘻的。
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出肖塵戴眼鏡傻笑的摸樣,沖動之下險些跑回公司將花瓶砸爛。
奶奶的,這個世界上怎么這么多姓肖的!天神保佑,以后讓所有姓肖的都離我遠(yuǎn)遠(yuǎn)的!
面館老板被我咬牙切齒的摸樣嚇到,我氣呼呼地甩身就走,誰知迎面就走來一個男人,三十左右,個子不高,黑框眼鏡,滿面嬉笑……我一愣,這不就是老板說的那人嗎?
他對我伸出手,“是李小姐嗎?您好……”
他話還沒有說完,我就已經(jīng)怒了,“就你這樣的也敢姓肖?給老娘抱團(tuán)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