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姐姐為我繡一件嫁衣

    四周竊笑聲一片，她聽到尊嚴(yán)粉碎的聲音，卻置若罔聞，嘶啞著聲音一遍遍哀求著。

    她的百笙都快死了，她要尊嚴(yán)有什么用，她只要百笙活著。

    等汪公公暢快的笑夠，這才施恩般開口：“那好，你給我磕一百個頭，藥就賞你了?！?br/>
    郁百歲不是不知道汪公公在戲耍她，可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要嘗試，百笙還等著藥救命。

    她毫不停頓，徑直磕起了頭。

    五個、十個、二十個、四十個……

    開始還有人報著數(shù)，當(dāng)數(shù)到六十，嬉笑聲消失了，滿院寂靜中只有機械的叩地聲。

    她像是不知道痛一般，額頭磕在冷硬的地上嘭嘭作響不留余力，每一次抬起都能看到鮮血滴落，地上已經(jīng)一片鮮紅。

    不知怎地，任是這群看慣了生死的宮里人，此時也覺得有幾分滲人。

    汪公公沒好氣的咳了一聲，“行了行了別磕了，瞧這一地的血，晦氣！”

    可郁百歲就像聾了般，還在一下下磕著。

    汪公公已經(jīng)笑不下去了。

    “我不妨告訴你郁百歲，你今天就是磕死在這也拿不到藥，趕緊滾回去！”

    他扔下這句扭身就走，圍著的一群人也跟著四散干凈。

    等出了院子，汪公公身邊的小太監(jiān)回頭看了眼，心有不忍：“干爹，不就是一些治傷寒的藥嗎，給她就是，瞧著怪可憐的。”

    汪公公狠狠剜了他一眼：“這宮里誰不可憐，今天把藥給她，明天你干爹我就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有人不想她好過，咱家能有什么辦法？想保命就管住你的嘴！”

    小太監(jiān)懦懦低頭，再不敢言聲。

    ……

    “呀，這不是郁小姐嗎？”

    一聲驚呼伴隨著數(shù)道腳步聲而至。

    郁百歲看不見也聽不見，毫無知覺的憑慣性起伏，直到有人拉住她。

    “郡主你快看，果然是郁小姐?！?br/>
    另一道腳步近前，略顯嬌弱的聲音響起：“郁姐姐這是怎么了？”

    鮮血已經(jīng)糊住了眼睛，郁百歲勉力睜開，就看到盛妝華服的晉陽郡主許棠云。

    拉住她的丫鬟蕊心先一步開口：“郡主，聽說郁小姐的弟弟病了?！?br/>
    許棠云似有幾分驚訝：“病了怎么不去看太醫(yī)？”

    “郡主有所不知，御醫(yī)是給宮中貴人們看病的，這罪奴所里的……”蕊心偷偷看了眼郁百歲，神情微妙的補充，“罪奴卑賤之軀，是不配讓御醫(yī)給看的?！?br/>
    “郁姐姐，你這是何苦?！痹S棠云嘆了口氣，吩咐身邊的人：“趕緊從宮外找個大夫給百笙弟弟看看，務(wù)必把人治好?！?br/>
    待下人領(lǐng)命而去，許棠云像是才發(fā)現(xiàn)郁百歲還跪著：“蕊心，還不快扶郁姐姐起來?！?br/>
    郁百歲避開她，面朝許棠云再次俯下身去，額頭觸地，感謝發(fā)自肺腑：“謝郡主替罪奴弟弟尋醫(yī)賜藥，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許棠云抿唇一笑：“你我之間何需用到謝字，不過妹妹還真有件事需要姐姐幫忙。”

    直覺告訴郁百歲，許棠云所提肯定并非好事，可是百笙……

    “請郡主吩咐。”

    “太后昨日已經(jīng)為我賜婚，郁伯母是江南織造世家傳人，而姐姐你自幼承襲青出于藍(lán)，所以想請你為我繡一件嫁衣，我要穿著這世上最美的嫁衣嫁給……”說到這里，許棠云已是滿面羞紅：“姐姐不想知道，我即將要嫁給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