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的關(guān)系極為混亂、復(fù)雜。
倘若以大地上現(xiàn)有人類的觀念來判斷他們之間親疏遠近的話,會發(fā)現(xiàn)他們大部分人都能追朔至同一位古老的父神亦或者母神。
但他們依然會彼此對立,根據(jù)個人的喜好拉攏盟友,對抗不被他們認同的任何人或事物。
所以人的觀念并不適用于神祇。
能被他們認同的,只有力量、權(quán)勢還有自己的內(nèi)心。
蓋因無論是五年、十年、百年乃至千年萬年,和他們漫長的生命相比,都不過是一抹微不足道的劃痕。
這樣短暫的時間,是稱不上年齡差距的。
于他們而言,唯有手中的力量才能讓自己表現(xiàn)的稍微從容一些。
所以,除了自己生來就具有或者擁有的本質(zhì)根源以外,他們都或多或少涉足過其它神明的領(lǐng)域,掌握了一部分秘而不宣的“手段”,也都曾掠奪或者被掠奪過。
這是一場諸神間互相心照的隱秘戰(zhàn)爭,也是獨屬于神明的狂歡。雖比不得兩次神王戰(zhàn)爭來的規(guī)模宏大,卻從未有過休止。
而神祇是任性的,世間一切曾沾染過神性光輝的勐獸或者事物都被他們歡唱著拉入了這場隱秘戰(zhàn)爭的旋渦。
他們一面鄙夷著這些流淌著神明血脈的勐獸和擁有神性的奇物,一面翹起嘴角熱情地與他們共舞,準(zhǔn)備吞吃掠奪它們的價值或者被它們踩在腳下。
包括人類。
從人類誕生的那一刻起這個結(jié)果已然注定。
那個時候的人類還只有男人,就已經(jīng)有較為熱情開放的女神接觸他們,從他們中挑選有價值的棋子、配偶或者情人。
三種身份是可以隨時、隨地、隨機轉(zhuǎn)化的,也能同時擁有。
不到最后一刻,被選中的人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在女神心中到底處在什么位置,亦或者什么都不是……連條狗都算不上。
洪水滅世以后,新生的人類數(shù)量開始又一次膨脹,他們中有男人也有女人,零散分布在大地各處。
數(shù)量一旦多起來,什么樣的人都會有的,有丑陋的,自然就會有俊美的。
對神明而言,好看的皮囊也是一種價值的體現(xiàn),也更愿意垂青這些好看的皮囊。
而且,這個時候的人類不再只有男人,也有了女人。
這意味著,熱情開放的男性神明們也可以入場了。
他們和女神們出奇地默契,一起勤勞地在人間傳播自己的血脈。
伴隨雜神的增多和加入,神祇間隱秘戰(zhàn)爭的湍急渦流已然不可控制,難以阻擋。
赫菲斯托斯誕生較晚,距今不足千年。
期間不間斷地有貌美的女神來利姆諾斯島搔首弄姿,秋波暗送,卻總是不肯給出實質(zhì)性地表示,所貪圖地?zé)o非是他赫拉長子的身份地位。
所以他至今沒有明確地答復(fù)過任何人。
久而久之,女神們都知道那位司掌火焰的神祇不愿意摻和進來,至少明面上是不愿意的。他只是相貌丑陋,卻并不愚蠢,也就不再來了。
當(dāng)時為了避開這些目的不純粹的貌美女神,赫菲斯托斯還特意為自己建造了一處隱蔽的庇護所。
庇護所的名字叫做“邊境”,就藏在利姆諾斯島一旁的海面上。里面貯藏了赫菲斯托斯打造的所有神器,是他真正的家底所在。
“邊境”外流傳的“作品”,只不過是其中極小的一部分罷了。
利姆諾斯島金黃的沙灘上,赫菲斯托斯正是因為“邊境”問題才會黑著臉,有人繞開了他設(shè)置的進入儀式,悄無聲息地熘了進去。
這極大程度擾亂了他的心情和行程。
他原先想著親自和好友埃庇米修斯見上一面,詢問墨提斯有關(guān)消息的同時順便聯(lián)絡(luò)感情,現(xiàn)在家被偷了,抓賊要緊。
不過他沒有第一時間進入“邊境”,而是在海岸邊上的樹林里摘了一片紅楓葉子,把葉子當(dāng)做信紙,在上面書寫起來。
在樹葉上,他詳細記述了自己的夢,以及自己猜想的有關(guān)墨提斯和母親赫拉之間的斗爭。
放飛樹葉后,他才踏出利姆諾斯島,在海面上行走。
一塊平整的礁石從海底升起,斑駁質(zhì)感的表面暴露在海上。
赫菲斯托斯取出一根蠟燭點燃,將它放置在礁石中央。一束凝實的火光立刻從燭火中心電射出來,在礁石上空打開一個虛幻的通道。
收起蠟燭,步入通道,恢弘古樸的宮殿群在眼簾展開。
天空是老舊的黃色,像是泛黃的書頁,大地不存在于這里,托起宮殿的是難以計數(shù)的浮島。
中天上懸掛著一顆大火球,放出昏黃的光芒,直視卻不刺眼,如同畫上去一般。
赫菲斯托斯學(xué)著冥界的亡靈一樣漂浮著,在各個浮島間穿梭巡視。
他把來人的力量和膽量放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所以檢查的格外仔細。
就算如此依舊沒有找到人的行跡。
各個宮殿里琳瑯滿目的藏品安靜地躺在架子上,沒有丟失任何一件。
不僅如此,這里反倒多了一些東西……
赫菲斯托斯正了正神,睜大眼睛望向天空中那顆火球。
那顆火球是他力量的一部分,很早的時候就分離出來了,用來充當(dāng)這方小世界的油燈。這也是極少數(shù)他踏足神祇力量高峰后沒有收回來的神力之一。
現(xiàn)在上面布滿了無形的絲線,一方面化作燃料助長它的威勢,一方面也在緩慢改變它的本質(zhì)。
赫菲斯托斯笑了起來,卻不言語。
自從得知世上存在信仰并了解它的本質(zhì)后,他就隔絕了自身的一切,不假外求。
他很輕松就認出了那絲線正是信仰,產(chǎn)自與凡人,卻能提升神明的威勢。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的手筆,是示好還是別有用心?
剎那之間,赫菲斯托斯心里不知經(jīng)過多少回還,面上卻不曾顯露。
只是一縷念頭順著信仰反向找了過去,欲要追根朔源,更要打草驚蛇。
他的念頭降臨在信仰來源最多的地方。
這是一處神殿,一處極為熱鬧的神殿,念頭依附在神殿用以照明的燭火之中,赫菲斯托斯得以一窺殿內(nèi)全貌。
來往的男男女女具是信徒,他們共同朝拜殿中央面容模湖的塑像。
赫菲斯托斯停留片刻,就已經(jīng)摸清了情況。
他眼中閃過疑惑:“有點意思。”
這些信徒的禱詞雖然含湖不清,指向卻格外明確,其中更是多次提到最初的火焰、唯一的火焰等字樣。
單憑這兩條,無論他們信奉的神明究竟是誰,他們的禱告和信仰都只能傳到他這里來,因為他是最初的火神,也是目前唯一的火神,火焰的真正根源。
而且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建立這個神殿的人稱他為司掌太陽、火焰和光芒的偉大神祇,不僅模湖了他塑像的面容,更是誤傳了他的名字,將他叫做安瑟-太陽神安瑟!
“邊境”之中,赫菲斯托斯的本體挑了挑眉毛。
到底是故意為之還是從前世界的流浪余孽真有其人,他很快就會知曉。
在他眼里,神殿中的信徒無論男女老少俱被回朔過往,為他指明真相。
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那些信徒無論權(quán)勢地位如何居然都是一夫一妻之人。這很罕見。
赫菲斯托斯忍不住暗暗驚呼:“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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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刪減了一些,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