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外婆的男人2
再次來到紅太陽集團,沈佳曼說是顧老先生親自跟她們預約見的面,前臺小姐立馬放行,她與高宇杰剛要進電梯,想想又折回去問:“上次我留的紙條你忘記給你們董事長了嗎?”
前臺小姐怔了怔,詫異的說:“不是你們后來又要回去了嗎?”
“我們誰要回去了?我還是他?”
沈佳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高宇杰。
“不是你們二位,是另一個陌生的男人,他說和你們是一起的,你們前腳走了沒多久,他后腳就來把紙條索要回去,我便也沒多想,就給他了。”
兩人面面相覷,心中都各自明白,什么也沒說,徑直朝電梯的方向走進去。
“果然是中了圈套,我們一直被人跟蹤?!?br/>
“是的。”
“那我們現(xiàn)在來找真正的顧老先生,想必暗中的人也知道,恐怕還會有危險?!?br/>
高宇杰蹙起眉,心中頗為憂慮。
“我們當心點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他們也不敢太肆意妄為?!?br/>
電梯停在九樓,兩人在秘書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兩位請稍等片刻,我們董事長正在開會,差不多十五分鐘后就會結(jié)束。”
“好的。”
“那請自便,我先去忙了?!?br/>
秘書離開后,沈佳曼便開始打量顧老先生的辦公室,她有種熟悉的感覺,總覺得這辦公室的裝扮與老家的廳堂很相似。
“顧先易是哪里人?”她隨口問。
“這個我不太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不是澳門本土人?!?br/>
“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船上聽慕少說的?!?br/>
“他沒說他是哪里人嗎?”
“沒有,只說顧老先生祖籍不在澳門?!?br/>
“那他有可能是上海人?!?br/>
沈佳曼猜測道。
“為什么?”
“這間辦公室給我一種家鄉(xiāng)的錯覺,而且我第一眼見到顧老先生就覺得似曾相似?!?br/>
她一邊解釋心中的感覺,一邊繼續(xù)打量,走到顧先易的辦公桌旁,突然被桌上放置的一張照片震懾住了,兩只腿如同灌了鉛,想上前仔細看一看,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挪動不了步伐。
雙眸漸漸模糊了,她使出渾身的力氣往前邁了一大步,一把抓起桌上的相框,盯著里面一張復古的女人照片,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和震驚之中。
照片中的女人穿著一襲淡紫色旗袍,獨坐在小窗前,窗臺上放置著一盆同她身上所穿衣服同色系的紫羅蘭,女人頭發(fā)蓬松的挽在腦后,清秀的臉上掛著雅致的微笑,這笑容刺痛了沈佳曼的心,她對這女人還有這笑容再熟悉不過……
“這是誰的照片?你認識嗎?”
高宇杰見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照片看,一臉的復雜,便好奇的走過來詢問。
沈佳曼沒有說話,她已經(jīng)沒辦法開口,腦子一片空白,拿著照片的手抖的越來越厲害。
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顧先易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br/>
“沒關(guān)系?!备哂罱苴s緊扯了扯仍然沉浸在震驚中的沈佳曼。
顧先易見她手里拿著的照片,眸光沉了沉,手指向沙發(fā):“坐下來談吧?!?br/>
沈佳曼被高宇杰硬拖過去,她木然的坐下,雙眼死死的盯著對面似曾相似的人。
“昨天你們走后,我深思熟慮了很久,終于決定……”
“您認識喬蘭君嗎?”
她突然打斷顧先易的話,無厘頭的問了一句。
在高宇杰看來是無厘頭,但是在顧先易聽來,卻猶如晴天霹靂,他身體驀然一僵,雙目圓睜愣了半響才問一句:“你也認識她?”
呵,沈佳曼冷笑,緩緩的從背包里拿出皮夾,然后抽出一張照片,遞了過去。
顧先易看到照片整個臉唰一下變了色,他顫抖的望著手中的照片,驚愕的問:“你怎么會也有這張照片?!?br/>
他手里拿著的照片與他辦公桌上放置的照片一模一樣,只是尺寸稍微小一點而已。
“你不是問我是不是也認識喬蘭君嗎?我坦白告訴你,豈止是認識,我是她當年與一個負心汗結(jié)下孽緣生下的女兒的女兒,也就是說,我是她的外孫女?!?br/>
轟隆一聲,仿佛一顆炸彈爆炸了,連高宇杰都被炸的目瞪口呆,這突然生出的變故一時半會簡直讓人接受不了,就像是拍電視劇一樣充滿了戲劇性。
“你說什么……你是喬蘭君的外孫女?”
“是啊,很意外吧?是不是這么多年從來沒打聽過她的消息,所以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顧先易面色蒼白,手用力的捂著胸口,表情十分的痛苦。
高宇杰如夢方醒,趕緊上前詢問:“顧老先生,你沒事吧?”
“幫我中間抽屜里的藥拿給我……”他吃力的說一句。
高宇杰趕緊奔向他的辦公桌,拉開中間的抽屜,看到一瓶降血壓的藥,迅速拿過去給他服了幾顆。
服了藥后顧先易的情緒漸漸冷靜,他聲音沙啞的問:“你外婆怎么樣了嗎?她還好嗎?”
沈佳曼冷笑一聲,眼淚奪眶而出:“你說呢?在那個唾沫可以淹死人的年代,一個跟人私通懷了孕的女人,你覺得能好嗎?”
顧先易的臉色愈發(fā)蒼白,他低下頭,哽咽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你應該對我外婆說,而不是對我說,不過可惜,你想說也沒機會說了。”
“你……什么意思?”
顧先易顫聲問,不止聲音顫,身體比聲音更顫。
“你聽不懂嗎?你已經(jīng)沒有機會對我外婆說那三個字了,除非等你閉上眼的那一天,才能重新有機會。”
“她死了嗎?”
嗚一聲,顧先易放聲大哭,哭的撕心肺裂,肝腸寸斷,哭的沈佳曼有一瞬間,甚至有些相信面前這個人是愛著外婆的,可是這個想法只是旱花一現(xiàn),想到外婆苦苦守了一輩子,想到她們一家三代因為這個男人而過著痛苦煎熬的生活,那個想法很快被憤怒取代了,她不會原諒他,外婆也不會原諒。
高宇杰夾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兩邊都在哭,他安慰那邊都不是,畢竟這不是一般的怨恨,而是堆積了幾十年。
顧先易哭了很久,哭的嗓子啞的幾乎說不出話,才抬起老淚縱橫的臉,說:“我不祈求你能原諒,就當你沒看到那張照片,也不知道我是誰,就帶著對我的恨一直恨下去吧……”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演這么一出戲。”
沈佳曼吸了吸鼻子,諷刺的質(zhì)問,之前還想不通昨天為什么態(tài)度那么堅決,今天就突然改變了心意,此刻看來,在看到那張照片后,她總算是明白了。
“演什么戲?”
顧先易擦了擦眼角混濁的淚。
“你是因為知道了我與喬蘭君的關(guān)系,所以才突然改變心意的對嗎?不要否認,從小我媽就跟我說,我與外婆年輕時長的十分相似?!?br/>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一點也不清楚你與蘭君的關(guān)系,真的不清楚。”
“既然如此,為什么又突然決定幫我們?”
顧先易沉默了,沈佳曼自嘲的笑笑,騰一聲站起來:“如果你只是我公公的朋友,我會接受你的幫助,可是現(xiàn)在你想幫,我也不會接受了,我不會讓你那么容易就彌補了對我外婆的虧欠,我要你一輩子都活在內(nèi)疚中!”
沈佳曼說完這幾句話,撥腿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