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經(jīng)貿(mào)團繼續(xù)招商,唐逸匆匆趕回安東,又馬不停蹄的趕往機場迎接fresenu研究所的庫賽博士,庫賽博士是水質(zhì)方面的權(quán)威專家,如果妙香泉能被fresenu研究所認可,則是國內(nèi)第一家通過國際礦泉水水質(zhì)檢測的水源,可以大張旗鼓的進行炒作。
至于在安東建立礦泉水廠,唐逸將任務(wù)交給了齊潔,齊潔眼珠一轉(zhuǎn)就有了主意,由集團注資,將奇葩飲料升格為食品有限公司,在安東經(jīng)合區(qū)建立礦泉水分廠,在唐逸和齊潔纏纏綿綿中,伊香食品有限公司誕生。
陪同唐逸去機場的還有奇葩飲料派遣來安東籌措辦廠的負責(zé)人林博文,估計也是伊香食品成立后安東礦泉水生產(chǎn)基地的負責(zé)人,但層層任命下來,林博文對自己公司和華逸集團的牽連都不曉得,就更不會知道唐逸是哪位。
前排副駕駛上坐得是臨時請來的德文翻譯,林博文和唐逸并排坐在桑塔納后座,他倒不怎么拘束,和唐逸有說有笑,林博文三十多歲,白白凈凈的,唐逸看過他的簡歷,海歸派,曾經(jīng)是頂新集團的部門高管,被奇葩重薪挖角,典型的事業(yè)成功人士。
滴滴滴唐逸手包里電話響起來,唐逸拿出手機,倒令林博文一怔,現(xiàn)時的北方地級市,市級領(lǐng)導(dǎo)大多集體配備了呼機,但可沒聽說有給配手機的,見這位年青的市委書記擁有價值兩三萬的手機,林博文不由得對唐逸越好奇。
叔叔,寶兒想你了……接通電話,寶兒稚聲稚氣的童音響起,聽著寶兒略帶委屈的聲音,唐逸心底最柔軟的部位仿佛被針輕輕扎了一下,寶兒,我又何嘗不想你呢?
叔叔。你不喜歡寶兒哭,寶兒以后再也不哭了……唐逸似乎能看到,寶兒咬著嘴唇強忍住不哭出來的小可憐樣,唐逸拿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
叔叔是不是不要寶兒了,寶兒好想你,寶兒考了第七呢。叔叔,寶兒以后聽話,寶兒好好學(xué)習(xí),你要寶兒好不好?……
唐逸眼睛有些熱,剛想說話,就聽到話筒里搶電話地聲音,接著蘭姐的聲音響起:唐書記,對不起啊。這個死丫頭,不知道她啥時候?qū)W得打電話,自己撥的您的號,打攪您了吧?
唐逸沉默了,那邊蘭姐忐忑起來:唐書記,您,您是不是生氣了?
唐逸輕輕嘆口氣:不要罵寶兒。告訴她我也想她,等有時間我就去看她,不許罵她知道嗎?
蘭姐哦哦的應(yīng)著,又小聲問:那,那要不要寶兒再和您說幾句?
唐逸猶豫了一下,說:算了。然后掛了電話。
心里酸酸的,真不知道再聽到寶兒地聲音自己會不會落淚。
靠在座椅上,好半天才調(diào)整后心態(tài),看了看身邊的林博文,默默拿出了一顆煙。點燃。
李光武熱情的接待了唐逸一行,派出向?qū)Хg陪同德國專家,奇葩飲料考察團,以及安東市經(jīng)貿(mào)委官員前往考察水源。唐逸卻是沒有隨行,上了李光武的吉普。
中午時,李光武陪同唐逸在招待所用餐,吃著菜,唐逸就笑:是不是又用了你一個禮拜的配額?
李光武大方的揮揮手:盡情吃。唐逸這次可是給他帶了一箱中華,也難怪李光武神采飛揚,夠他奢侈一年的了。
唐逸笑著夾菜。李光武又說:我爺爺說謝謝你,但下次就不要給他帶禮物了。唐逸給李次帥準備的是一箱特制加長過濾嘴地熊貓,就是偉人常抽的那種,另外還有幾箱高度五糧液,唐逸當時還想買些紅桃k或巨人口服液等比較火爆的營養(yǎng)品。不過想想這些產(chǎn)品都是噓頭騙人。再說了,爺爺這個等級的人物保健還用自己操心?朝鮮條件雖然不好。但領(lǐng)導(dǎo)人保健是何其重要的工作,自己拿幾箱營養(yǎng)液送過來,雖然是小輩的心意,但還是太小家子氣,倒惹人恥笑,是以最后只準備了煙酒。
吃過飯,唐逸微微有些倦意,也是他這些天四處奔波,根本就沒怎么好生休息,好不容易靜下心吃完這餐飯,倒是有些累了,就叫光武給自己安排房間睡個午覺。
李光武笑笑:安排什么房間?我領(lǐng)你去個地兒!好好休息一下。
唐逸明白他話里的含義,擺擺手:還是隨便給我安排個房間吧,啊,還有那些零食,你幫我轉(zhuǎn)交給樸中尉。
李光武笑道:是樸上尉了,你想送禮物,自己送,我沒工夫理會你們地事兒。
唐逸想了想,就說:好吧。自己對她避而不見也不是解決的辦法,慢慢和她作個朋友?改造她的思想?
難度似乎有些高,自己怕也沒那時間,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紅色的圍墻,圈起了幾排四層綠色小樓,布局很整齊,樓宇間有漂亮的花池,環(huán)境倒也優(yōu)雅。
進入這座紅色大院需要通行證,院門前有荷槍實彈的軍人站崗,檢查了李光武和唐逸的特別通行證,揮手放行。
李光武邊領(lǐng)著唐逸進大院邊同唐逸解釋:這里雖然不是軍分區(qū)住宅,但很安全,是我們新義州黨政領(lǐng)導(dǎo)人的住宅區(qū),當然,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們也可以安排樸上尉住進民居,其實民居的治安沒有問題,就是條件略微差了點,而且經(jīng)常停電,一個月有一半地時間限電,這個住宅區(qū)就不同了,雖然也限電,每天也就是三四個小時,而且大多數(shù)限電時間為白天。
唐逸微微點頭,明白朝鮮方面并不安排樸上尉住在軍分區(qū)的意圖,就是給自己一個信號,表示他們軍方是給了樸上尉完全的自由,讓自己安心。
李光武指了指唐逸手里的那紅色塑封證件。說:有了它,你可以自由進出,以后再來,我可不會陪你。
到了一棟綠色住宅樓下,李光武停下腳步,說:三樓左邊的單位。
唐逸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不會陪自己上去,圖惹傷心,不禁輕嘆口氣:光武,要不我找機會和李次帥談?wù)劊?br/>
李光武笑著搖了搖頭,說:第一,樸上尉既然接受了你,我如果同她講感情問題,她會看不起我。因為我就成了她眼中破壞革命任務(wù)的反面人物。第二,既然事情已經(jīng)這樣,再和爺爺講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只會令他失望。
拍拍唐逸肩膀,說:上去吧。
唐逸默默看了李光武一眼,轉(zhuǎn)身上樓。
樓道很整潔,紅木樓梯扶手被擦得亮。來朝鮮這幾次,給唐逸最大的感觸就是干凈,太干凈了。
來到三樓,找了找沒現(xiàn)門鈴,唐逸輕輕敲門,朝鮮的住宅都沒有防盜門,倒不是用不起地因素,是沒有必要,一來是朝鮮人被灌輸?shù)乃枷虢逃?,二來刑罰十分嚴苛。所以。在能解決溫飽地重要城市,社會風(fēng)氣還是很不錯的。當然,饑荒嚴重的城鄉(xiāng)肯定是十分混亂的,這點唐逸想也能想象得到,人如果落到會被餓死地地步,其可怕殘忍程度比任何動物都要丑惡。
唐逸敲了幾下門,就聽門里響起腳步聲和清亮地女孩聲音,朝鮮語,唐逸卻是聽不懂。
門被拉開,樸上尉看到立在門外地唐逸。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立正敬禮:長!雖然在自己家里,樸上尉還是穿著綠色軍服,黑色軍靴,身材凹凸有致。英氣勃勃。
唐逸擺擺手。進屋,卻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蛷d擺著沙,茶幾,墻角桌子上有一臺十二寸地電視機,看看牌子,共和國制造的松花江牌,而從敞著的臥室門更可以看到臥室中竟然是一張大大的席夢思床。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明白,這些家私是刻意為自己準備地,條件當然不能太艱苦。
坐到沙上顛了顛,柔軟舒適,不是隨便用幾根彈簧組裝的劣質(zhì)貨,樸上尉就忙著給唐逸倒了一杯熱水,抱歉的說:長,我們的條件不好,李團長說您口味高,就沒為您準備茶葉,您下次來帶些高檔茶葉,我?guī)湍9埽也粫岛鹊摹?br/>
唐逸啞然失笑,第一次覺得這小姑娘也挺可愛的。
將那一大包糖果點心放在茶幾上,說:送你的。
樸上尉接過:謝謝長!就起身進了洗手間,不一會端著一盆熱水出來,說:長,您累了吧,泡泡腳解乏。說著話將木盆放在了唐逸腳邊,蹲下身子,伸手就幫唐逸解鞋帶。
唐逸一陣無奈,伸手攔住她,說:我不累!
樸上尉啊了一聲,看著熱水就有些愁,唐逸有些奇怪,說:去倒了啊,好端端擺客廳一盆水干嘛?
樸上尉低下頭,輕聲道:長,太浪費了。
唐逸漸漸明白,就問:這個住宅區(qū)是集體供應(yīng)熱水?
樸上尉恩了一聲:每天晚上供應(yīng)兩個小時,九點到十一點,長,您想洗澡地話最好也是這個時間,不方便的話您就提前告訴我,我?guī)湍嘟訋讐責(zé)崴?br/>
唐逸本想說,我好端端在這洗澡干嘛?想了想沒說出口,但看樸上尉滿臉可惜的端起木盆,就說:我洗把臉吧。
樸上尉欣喜的點頭,說:這只木盆沒用過,以后就洗臉用吧,本來給您準備的洗臉盆用來洗腳。樸上尉又去洗手間拿出了一個鐵盆架,將木盆放在盆架上,這種古老的工具唐逸在延山鎮(zhèn)上農(nóng)家見過,倒也不太詫異,看到樸上尉拿出共和國制造的香皂,倒是笑了:怎么感覺跟回家了似的?
樸上尉似乎很喜歡這塊香皂,在鼻子上嗅了嗅,說:團里每個月給我兩塊呢,謝謝長,我喜歡它的味道。
看她終于有點像正常的女孩子,唐逸就笑:用我們地話說。你現(xiàn)在可是有崇洋媚外的情結(jié)!
樸上尉俏臉一下蒼白,有些驚惶的對唐逸解釋:長,那,那我和團里說,繼續(xù)用原來地配額,用紅星香皂。
見她神態(tài)。唐逸馬上后悔自己剛才說的話,但聽到紅星香皂,實在忍不住撲哧一笑,說:得了,你就夠紅的了,再每天用紅星香皂,又紅又專,哪天再把我這個修正主義小頭頭給專了政。
雖然不大明白唐逸的笑話。但見唐逸心情好,知道剛才是和自己開玩笑,樸上尉才略微放下心事,走上兩步幫唐逸挽袖子,又小心翼翼的問:那,那我以后應(yīng)該用什么香皂?
唐逸笑笑:用碧歐泉洗面奶,下次我給你帶些過來。要說崇洋媚外,我比你厲害。說完就有些后悔,咋說著說著,話趕話就送起洗面奶了?這可是個容易被誤解的信號,但隨即失笑,她又懂得什么信號了,就算有人送她一大束鮮花,她會知道這是示愛嗎?
樸上尉邊將雪白地毛巾圍在唐逸脖子上,嘴里邊念叨:碧歐泉?碧歐泉?長,洗面奶是什么?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相處。樸上尉倒是漸漸去了些拘謹,最起碼敢于問唐逸自己不懂地問題了。唐逸就給她解釋:就是用來洗臉的流態(tài)物體,唉,怎么說呢?總之比香皂好用就是了,味道也好,對皮膚也好,我們國內(nèi)的女孩子都喜歡用。
樸上尉似懂非懂的點頭。
唐逸看著她明艷不施粉黛的俏臉,突然心里有個邪惡地念頭,如果這個又紅又專地紅小將被自己改造成時尚靚麗地都市前衛(wèi)少女是什么情形,想了一下。不由得撲哧一笑??粗鴺闵衔久曰蟮匮凵?,唐逸搖搖頭,這工程也太宏大,一二十年也不見得能有什么效果。
洗過臉,唐逸坐到沙上。樸上尉倒水。打掃洗手間,又洗了手出來。坐到了唐逸身邊。
唐逸就指了指電視,說:打開看看。對朝鮮的電視節(jié)目唐逸還是有些好奇的。
樸上尉抱歉的道:長,現(xiàn)在沒節(jié)目。又給唐逸解釋,原來朝鮮目前有兩家電視臺:朝鮮中央電視臺和萬壽臺電視臺。中央電視臺每天從下午5點開始播出節(jié)目,至晚上11點結(jié)束,星期天從上午9點開始播出,萬壽臺電視臺則只是在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播出。
唐逸聽了就嘆口氣,這精神生活也太匱乏了,不過想想,就算播放電視節(jié)目,只怕大多都是政治性節(jié)目,怕也沒什么好看的。
看看表,已經(jīng)一點多了,唐逸就問:你幾點去軍區(qū)?我和你一起走。
樸上尉忙站起來,說:長,我送您去軍區(qū)。
聽到送這個字,唐逸有些奇怪:你不去軍區(qū)工作?
樸上尉點點頭:現(xiàn)在我的工作安排是上午九點至十一點為歌舞團編排節(jié)目,下午沒有工作地。
唐逸怔了下:那你其余的時間怎么打?指了指身邊沙,樸上尉就又坐了下來,回答: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房間看書,有時候去街上走走。晚上的時間看電視。
唐逸默然:不悶嗎?
不悶,謝謝長關(guān)心。樸上尉開心的一笑,明艷不可方物。
唐逸看著她自真心的笑容,不由得嘆口氣,想了想說:這樣,我給你找點消遣怎么樣?
樸上尉溫順點頭:我聽長的。
唐逸怔了怔,就琢磨自己剛才的想法是不是會使得光武誤解為自己默認她的地位,琢磨了一下,就將這念頭拋到了一邊,總不能因為自己的關(guān)系讓一個妙齡少女這樣熬日子吧?在想出解決的辦法前,只能盡量給她創(chuàng)造條件,排解寂寞。
唐逸就問:你這里有電話沒有?
樸上尉歉意地說:沒有,我,我馬上去向鄭團長匯報,請她安裝電話。說著就站了起來。
唐逸擺擺手:那倒不用。鄭團長應(yīng)該是歌舞團團長,她是肯定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但想來組織上交代過,盡量滿足樸上尉的一切要求。
唐逸說;這樣吧,你領(lǐng)我去軍部打個電話。又趕快的擺手道:以后不許你給我敬禮,自然點,好不好?
剛剛舉起手臂的樸上尉忙放下手臂,點頭道:是。
唐逸又說:以后我稱呼你允兒同志,你稱呼我唐逸同志。
樸上尉卻是堅決的反對:長,我不能直接稱呼您的名字。
唐逸看了眼她,就不再說。
歌舞團的女兵見到樸上尉和唐逸紛紛敬禮,雖然有些女兵偷偷的打量唐逸,但沒人多問,顯然早就被吩咐過不許過問一切和樸上尉有關(guān)的事情。
唐逸又是一陣嘆息,很明顯就算在軍營,樸上尉也再不會有什么朋友和她聊天,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說她被孤立了。
唐逸也見到了鄭團長,和所有女兵一樣,鄭團長只是看了唐逸幾眼,就和樸上尉握手說話,聽到樸上尉想打國外長途地要求,鄭團長馬上領(lǐng)兩人來到二樓的一間小屋,桌上擺著一部電話,小屋外有軍人把守。
樸上尉對唐逸道:長,我在外面等你。
唐逸微微點頭,撥通電話,先打給李光武溝通一下,當李光武聽到唐逸的要求后哈哈大笑:沒問題沒問題,我會親自去海關(guān)接你的人,想帶什么過境都沒問題,當然,武器除外!
唐逸聽他笑聲就知道他以為自己默認了和樸上尉的關(guān)系,也懶得解釋,掛了電話,就撥了國內(nèi),打給林國柱,嘴里念叨著需要地東西,那邊林國柱就用筆記下,唐逸又說到了朝鮮海關(guān)交給李團長,他就不必過來了,林國柱連聲答應(yīng)。
林國柱和李團長辦事都很有效率,下午五點多,幾名軍人抱著大大小小地箱子敲響了樸上尉的住宅門,幾名軍人將箱子擺在客廳,就敬禮離去,唐逸沒露面,從臥房向下望,李光武站在吉普旁,低著頭,大口地吸煙,身影有些蕭索。
回到客廳,樸上尉正看著那些箱子呆,見唐逸出來,卻是不問。
唐逸笑道:買給你的,消磨時間,當然,你有書籍這種最寶貴的糧食,不喜歡我送的東西就丟掉。
唐逸托林國柱買了一臺十四寸的彩電,一臺vcd,一大箱vc碟片,另外還有一臺任天堂tv游戲機和十幾盤游戲卡。
唐逸接上vcd導(dǎo)線,翻了翻vcd碟片,就選了《我本善良》,tvb經(jīng)典連續(xù)劇。
影片開始,在唐逸指揮下,樸上尉坐到了唐逸身邊,更在唐逸手勢下拆開了一袋五香杏仁。
允兒同志當然是第一次接觸港劇,甚至可以說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出場英國繁華的鬧市就令她一呆,隨即就肯定的下了斷言:長,這是罪惡的資本主義國家制造的假象!更回頭問:我是不是通過了考驗?
唐逸怔怔看著她,那一瞬真的有昏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