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已經(jīng)醒了一會兒了,臥房緊挨著堂屋,白天睡覺本來也不會睡得多沉,何況外面一直有人在說話,她只是感覺累,想多躺會兒。
起來之后,本想叫秋水進來給她打點兒洗澡水,一想,算了,晚上再說吧。
于是便穿戴整齊,小心地將門裂個縫,看見堂屋里坐著的陳乾一和御落衡。
要說御落衡就是存心的,在陳乾一說他“有難處”的時候,他眼光一瞥,正好看見臥房門裂縫,這才故意問“什么難處?”
陳乾一自始至終就顧著往外推那個燙手的山芋了,聽他問,便把心里話說了,沒想到全被林弱弱聽到了。
正常時候他不至于這么不謹慎,且不說他耳力過人,就算戒心也不至于,怪就怪御落衡這個黑心的,不早不晚,偏偏這個時候從哪兒掏出一把豆子來“嘎嘣嘎嘣”地嚼著。
陳乾一本來就一心想著給明茵找下家,就忽略了身后的動靜。
林弱弱悄手躡腳地出來,靠近之后直接上手掐在他腰側(cè)的一塊軟肉上,疼得他嗷嗷叫了半天才撒手。
“又掐我,還使那么大勁兒,當真要謀殺親夫??!”陳乾一邊揉著腰上剛剛被掐的地方,一邊抱怨。
林弱弱見御落衡在那兒笑得花枝亂顫,一時更是氣得不打一處來。
“說誰沒腦子呢?當著外人這么編排我?”林弱弱叉著腰站在邊上理直氣壯地責問。
陳乾一揉了腰一會兒,抬頭賠笑道:“娘子勿怪,我這不是為了辦事,一時著急,才口無遮攔嗎!別生氣別生氣!”
林弱弱本來也沒想小題大做,有臺階也就下來了,“哼!下不為例!”
陳乾一拱手作揖:“下不為例!嘿嘿……”
林弱弱轉(zhuǎn)身想到院子里去見見那位明茵姑娘,剛才她在里面已經(jīng)聽說鐘圖把人給領(lǐng)來了。
陳乾一在身后叫了一聲:“嗯……娘子?”
林弱弱回頭:“嗯?”
午后的陽光正好照在她頭頂,方才還盛氣凌人的小娘子,此時青絲如瀑,素衣羅裙,轉(zhuǎn)頭的瞬間竟如人間仙子一般。
恍惚間,陳乾一本來要說的話噎在了嗓子里,頓了頓,才道:“需不需要為夫為你梳頭?”
林弱弱一愣,抬手摸上頭,發(fā)現(xiàn)此時全部的頭發(fā)都披散開來,只是發(fā)長且柔順,一絲炸毛的跡象也無。
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瞬間低頭,臉頰染上了一抹紅暈。
“哦,不好意思,我自己來!”
說著小跑回房了。
這一切御落衡也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暗自感嘆一聲。
林弱弱動作很快,進屋不到三分鐘就出來,再出來的時候,依舊是一半的頭發(fā)挽成一個簡單的發(fā)髻,用一根白玉發(fā)簪固定。
出來之后,她想了想,還是在堂屋站定,掃了一眼御落衡,對陳乾一溫言道:“你打算怎么安置那位姑娘?”
此時她眼中沒有任何戲謔之意,陳乾一也看得出來,便也沒有打趣的意思。
“按理說如果先留在身邊,倒是更方便判斷其身份和來意。
不過,我看還是算了吧,我不能時刻在你身邊,把這么個人放在這兒,總感覺不妥,對你來說太危險了!再說這里不比京城的家里,住著也不方便!”
說完抬頭看向御落衡,剛要說話,就見一名暗衛(wèi)匆匆忙忙跑進屋,簡單見了個禮,來到陳乾一近前,耳語兩句。
“什么時候的事?”陳乾一聽完瞬間變了臉色。
那名暗衛(wèi)看看御落衡和林弱弱,簡單回道:“半個時辰前!”
陳乾一起身,對御落衡說:“我還有事,要去一趟府衙。”
說完轉(zhuǎn)向林弱弱,“你在家別出去,注意安全,別的事先放放?!?br/>
說完跟著那名暗衛(wèi)出門上馬,絕塵而去。
林弱弱沒有問發(fā)生了什么,從陳乾一的反應(yīng)看,應(yīng)該是不好的事。
想到這兒,她心里不免七上八下,一時站在門口,看著他直到離開,一直沒動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御落衡走過來,在身后輕輕說道:“別擔心,可能是太子出事了!”
林弱弱霍然轉(zhuǎn)身,“太子?”她聲音并不大,幾乎就自己能聽見,但御落衡看到了她眼里隱藏的不安。
“你在擔心什么?”御落衡還是問了出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涼薄。
林弱弱踱步回到椅子上坐下,緩緩說道:“如果真的是太子有什么事,夫君他會有麻煩!”
御落衡看著眼前的女子,深吸了口氣,自嘲地笑笑,林弱弱抬眼看看他。
對方訕訕地說道:“說起來,還是陳家公子有福氣??!我,自嘆不如!我就是死在外面,可能也不會有人擔心!”
林弱弱聞言沒搭話,把頭轉(zhuǎn)過來,叫秋水換掉涼了的茶水。
半晌,林弱弱才算回了他剛才的話:“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你有的別人也不見得有?!?br/>
御落衡聞言悶笑了一聲:“表妹說的對!”
隨后接著說道:“那位姑娘,你們要是真覺得為難,就交個我吧,我有間茶館,正好缺個唱曲的,她要是同意,就讓她去吧!”
林弱弱聽了,起身給他行禮,道:“多謝,表哥!”
御落衡笑了笑,道:“終于肯叫表哥了?”
林弱弱沒有說話,對方又說:“也好,既叫了表哥,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有人欺負你,我定饒不了他!”
林弱弱還是沒說什么,起身走到門口,叫來院子里的鐘圖,讓他把明茵帶過來。
待走近了,林弱弱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明茵姑娘,果然是漂亮的緊,絕對配得上“禍水”二字。
鐘圖帶著明茵來到堂屋,林弱弱已經(jīng)再次坐到椅子上。
明茵端詳著眼前這位少奶奶,單論五官,她自信不輸她,可就是感覺她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又偏偏說不出來哪里不一樣。
林弱弱沒有偏見,明茵見禮的時候,她很隨和地讓對方免禮了。
簡單問了下情況,跟錢掌柜所說一般無二。
“聽錢掌柜說,你能歌善舞?”林弱弱問。
明茵:“錢掌柜謬贊,小女只是略懂一二?!?br/>
林弱弱知道對方這是在謙虛,也不深究,笑著說道:“既是這樣,正好我表哥那邊的茶館缺個唱曲兒的,你可愿意去?”
明茵聞言,抬頭看向林弱弱,又看向御落衡,此時的御落衡看起來還挺像個大家公子的。
可明茵眼里明顯有不愉與顧慮之意,手里的絲帕再次繞成了一段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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