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多，張總開著車回到了合作社，秋月從車上下來，顯得神情傲慢，氣質(zhì)高雅。我們仔細(xì)一看，原來是服裝和發(fā)型讓我們不得不刮目相看。她一改過去樸素的穿著，穿上了什么品牌的衣服我們說不上，但看起來特別美觀。發(fā)型也變化了許多，用光彩照人來形容似乎也不為過。

    自從秋月跟隨張總外出了一趟之后，她就基本上遠(yuǎn)離了廚房，整天就在辦公室內(nèi)不是接聽電話，就是玩玩手機(jī)，工作輕松了許多。杏花一個人承擔(dān)了做飯的重任，院落衛(wèi)生的打掃自然交給了門房的老李。老李因此增加了工作量，可聽說工資一分都沒有增加，這讓他很生氣，于是他就將一切過錯都埋怨到了秋月的身上，一味以為是秋月讓他要多干一些活計。

    “是不是好鳥，還說不定呢？前段時間，看起來本分的很，像個過日子的農(nóng)家女人，可這么一出去，就鳥槍換大炮了，講究吃穿了，也化妝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有點狐貍精的樣子。”

    老李憤憤不平，一邊獨自嘟囔著，一邊掃著院落里的雜物。一口氣說出了兩種動物，讓我們不得不佩服人類語言的豐富和獨具特色。但讓我們感到不可理解的是，為什么對于一個女人而言，卻要用“鳥”和“狐貍精”來形容。到底有何深意，實在費解，我們想不透，也不會去問，也只能含含糊糊疑惑不解地聽著。

    我們繼續(xù)按照自己的職責(zé)，規(guī)矩地過著日子，打發(fā)著大塊的時間。不得不說一說的是每個晚上，寒意漸濃，我們就相互依靠抱團(tuán)取暖。小黑看到啞巴愛情的失敗，心中很是失落。我沒有那樣的多愁善感，但從更深的理論上闡釋，給自己最好的說法就是：人類大都勢利，啞巴先天條件明顯不足，后天即便再努力，也改變不了他弱勢的生活狀態(tài)。由此可以斷言：他就沒有獲得愛情的資格和條件，即便偶爾能獲得，也是曇花一現(xiàn)，只能帶來傷痛和屈辱了。

    他每天照舊認(rèn)真地干著自己的事情，一點也不知道勞累。我們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心中充滿了同情，可這樣的同情于事無補扭轉(zhuǎn)不了大局。

    “原以為秋月是個靠譜的女人，現(xiàn)在一看，很多年輕的女人差不多，都愛錢，都虛榮，都有點不夠?qū)嵲?。你說，在金錢的面前，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就把持不住自己了呢？當(dāng)別人將她介紹給啞巴的時候，她顯得愁眉不展，表情冷峻，若有所思，我們還同情她，以為是因為失去了丈夫，談起再嫁，心中不舒服，感情上不能接受，現(xiàn)在一看，根本是我們想多了，她壓根就看不上啞巴，是另有所圖罷了！”小黑憤憤不平地說著。

    “這也沒有什么，啞巴畢竟有這么大的缺陷，給誰都難以接受。再說，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是人類的天然屬性，誰不順應(yīng)這個天然屬性呢？”我說著就不由地想起了他們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說起的一件事情：本縣的一個山區(qū)農(nóng)村，一個生育了兩個孩子的婦女，到外地打工，結(jié)識了一位城里的男人，聽說那個男人是個有錢的老板，舍得為她花錢，她于是就投懷送抱，一年之后生下來一個孩子，男人的是有家庭的，沒有辦法娶她為妻，只想用一點錢打發(fā)她，可孩子成了拖累，她就想出將孩子弄死的惡毒辦法。..co個漆黑的夜晚，她悄悄將孩子抱到一個河邊，將孩子丟到河里溺水而亡。后來東窗事發(fā)，她受到了法律的懲處，最后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三年內(nèi)，她的丈夫一直探視她，希望她出獄后能迷途知返改邪歸正回家好好過日子?？烧l知她出獄之后，卻向丈夫提出要離婚，她的丈夫和家里人怎么說都不愿意讓孩子沒有母親，可她就是不答應(yīng)，聽說已經(jīng)僵持了一年多時間了。

    “女人也夠可惡的！”當(dāng)我們聽到這樣的事情，就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別的不說，怎么就不管自己親生的孩子呢？虎豹那么厲害，都疼愛自己的孩子，可她作為一個有感情的人，怎么就不懂這一點呢？”小黑不止一次地說。

    后來的情況怎樣，我們都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在常人的想象中，首先應(yīng)該是她的丈夫提出離婚，可提出離婚的居然還是那個女人，真的有點恬不知恥。在偏遠(yuǎn)的農(nóng)村，男人能結(jié)婚，能有一個妻子就算日子正常了，好多人沒有挑剔的可能，也真的印證了常聽到的一句話：貧不擇妻。

    秋月一夜之間變化很大。她成了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外邊的事情，她有時候可以出來檢查檢查，好多人都對她敬而遠(yuǎn)之。杏花見了她，和氣地說：“秋月，還是有點知識好，你高中畢業(yè)，辦公室的工作都能干，像我們這些人，只能依靠苦力吃飯。”

    “也沒有啥，干辦公室這些事情，也不容易，有時候壓力也大，也感到煩躁。”秋月說著，顯示出了她有點文化的優(yōu)越性。

    “聽說張總籌辦的公司也差不多了，到底咋樣了？什么時候正式生產(chǎn)？到時候如果招工，讓我家大發(fā)也去打工，他一直盤算自己投資辦規(guī)模大一點的養(yǎng)牛養(yǎng)羊場，可是沒有錢投資，就只能說在嘴上了。再說就我們這樣的家庭，賺錢能接受的了，一旦賠錢了就一輩子翻不了身了。”杏花有點央求地說。

    “公司也差不多，爭取在兩個月內(nèi)啟動投產(chǎn)。等公司建成了，我就到公司里上班。那里是需要一些人，不過要求可能要高一點，畢竟是縣內(nèi)最大的肉食品公司，與國的知名公司聯(lián)合，管理要規(guī)范，有些事情還要慎重考慮的。”秋月說起這些話的時候，顯得好像自己就成了公司的總經(jīng)理，處處要為公司的發(fā)展著想。

    他們兩個人隨便說著閑話，我們聽了一會兒，感到有點乏味，就到外邊隨便走一走。門房的老李一直擺出生硬的表情，很不情愿地干著那些他分內(nèi)的活計。大胡子和啞巴繼續(xù)忙于鍘草、喂羊和清理羊圈等工作。他們的日子看起來也沒有一點意思。可他們依舊日復(fù)一日地干著。不干，還能干什么呢？用一句話說，別的什么事情都干不好，就只能干體力活。生活要繼續(xù)，他們就不能不這樣堅持地干著。有人說，生活是一場戰(zhàn)爭，只有自己去戰(zhàn)斗才有獲取成功的希望；也有人說，生活是一場徒勞，根本不值得一過；當(dāng)然，還有人說，生活就是對自己的一場挑戰(zhàn)，只能在艱難中向前一步步地走著了。這些道理太深奧，我們理解的不是很到位，只是羅列出來，也算對現(xiàn)實生活的一點思考了。

    張總看起來一直非常忙，他很少回到合作社。即便回來，也只是簡單的查看一下合作社的運行情況，交代一些事情之后就匆匆離去了。賀經(jīng)理是具體的負(fù)責(zé)人，工作上總是一絲不茍，白天一直忙于內(nèi)外各種事務(wù)，晚上一直干到十點之后才回家。每個晚上，就剩下我們和門房的老李的。老李滿臉的愁苦，偶然聽一段秦腔，才能看出他臉上有了一點舒展的表情。臨睡覺之前，就一直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他一聲不吭，好像有想不完的心思，也有永遠(yuǎn)都解不開的煩惱疙瘩。

    夜幕降臨，我們就在靜寂中打發(fā)時間，偶然也說點什么，但生活中沒有更多的新鮮話題讓我們議論。單調(diào)的生活，連他們都好多天如一日地咀嚼著一個乏味的陳舊話題，我們自然沒有新的事情可以評說。

    張總匆匆忙忙地回來了幾次，偶爾也拉著秋月出去到外邊辦理一些事情。以我們的觀察，工作上的事情很多，要一件件地予以解決。他們兩的婚姻大事沒有聽到什么新的進(jìn)展，但他們一直來往著，看來一切都將水到渠成了。我們了解著這個小小地方的一切，也感悟著生活的實質(zhì)就是奮斗，要不停息地奮斗才是生活的根本所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