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你有兩條路走,一條是立刻收拾包袱上天后娘娘那哭一場,讓天后娘娘給你做主。另一條則是收拾包袱把白水殿騰出來,眼睜睜看著華陵帝君和那凡間女子卿卿我我永生永世?!?br/>
靈漪仙子一本正經(jīng)地出著主意。
薄青染坐在白水殿殿門前,滿臉不忿,“憑什么都得我收拾包袱???那對奸夫□怎么不收拾包袱?”
靈漪仙子看她的眼神像看白癡,“清源山可是人家的地盤,你別以為雀占鳩巢一萬年就能變成你的?!?br/>
“……”
薄青染滿心挫敗地低下頭。
其實萬年前,天后娘娘第一次問她,是否愿意嫁給華陵帝君時,她的回答是不愿意。那位神君太過高高在上,完美得又像一場夢,她從不做白日夢,也不癡心妄想。
可后來,華陵帝君居然親自到她的紅綃宮來找她。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渾身上下那孤冷絕塵的氣質(zhì)就該被封住冰雕里。他挑了她的下巴,傾身打量她,沉靜如墨的眼瞳深邃如潭,幾乎要將世上的一切都吸進去。
他問:“你真不愿嫁給我?”
她被他的眼神所蠱惑,但還是保持著一絲理智搖頭。
可隨即落在唇瓣上的吻觸感輕柔,令她渾身的汗毛都快立起來,想要推開對方,但沒有一點力氣,腦袋也變得不清醒。終于,華陵帝君放開了她,那一瞬,她似乎看見這位神君眼中的溫柔與刻骨深情。
“嫁給我,我可以給你永生永世?!?br/>
放屁!
他給了她什么?三界諸神的嘲笑,一萬年的等待,還有萬年后的羞辱。
“混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薄青猛地站起身來,一腳狠狠踢上白水殿大門,對著空無一人的幽深大殿吼道。她身上的火焰因情緒過于激動而迸發(fā),一不小心燒著了旁邊靈漪仙子的裙擺。
“薄青染,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靈漪仙子尖叫著拍熄滅身上的火,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對方??伤挍]說完,就見薄青染兩眼水汪汪地望著她。她心里頓時生出些不好的預(yù)感,滿心戒備地問道:“你想做什么?”
“阿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br/>
靈漪仙子抖了抖,又來了又來了,每次薄青染只有有求于她的時候才會這么肉麻。
“我們其實也不是特別熟?!?br/>
薄青染執(zhí)起她的手,“阿漪,等二皇子回來,我求他把七離上仙綁去你府上。”
靈漪仙子有點推不開她的手,嘴巴卻還咬得死緊,“你在說什么!我對七離上仙那是純粹的仰慕之情,我不是那種人!”
薄青染兩眼亮晶晶繼續(xù)加籌碼,“我去求天后娘娘給你們賜婚!”
靈漪仙子覺得眼前有道萬丈深淵在等著她,偏偏深淵底的誘餌又很肥。她再三思量,最后把心一橫,咬牙道:“你說話算數(shù)?”
“算數(shù)!”
重重紗帳里的兩個身影交纏得益發(fā)地緊,薄青染咬牙切齒的聲音跟著變響,靈漪仙子在旁邊聽著,不禁心驚肉跳。
打死她也沒料到,薄青染居然是帶她來聽壁腳,這要讓華陵帝君發(fā)現(xiàn)……
她邁著小內(nèi)八偷偷摸摸想溜,可剛一動,旁邊薄青染的聲音低低響了起來,“東西給我?!?br/>
她猶豫著將一顆黑色彈丸放在薄青染手心,然后看著這妒火攻心的好友陰森森笑了下,將藥丸丟到了華陵帝君床底下。
接著,大量嗆鼻的黑煙彌漫而出。
床帳里兩道交纏的身影動作停滯了下,接著,靈漪仙子看見一道青光破帳而出,直奔向薄青染眉心。薄青染抬扇一擋,玄鐵所制的扇柄應(yīng)聲而碎,那道青光擦著薄青染臉頰飛過,在她眼尾劃開道血痕,更截斷了她頰邊一縷發(fā)絲。
鮮紅的血霎時漫了出來。
“青染!”
第二道青光隨即飛出,靈漪仙子忙將薄青染拉開,袖中月華刃一轉(zhuǎn),硬生生將那青光擋下。
層層帳簾被一只素白的手掀開,那凡間女子一張清麗容顏慘白,偏偏唇瓣殷紅勝血。她領(lǐng)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片肌膚,以及其上的朱紅色翔鳳圖騰。
薄青染瞳孔一縮,手里半截扇柄墜地。
她走上前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床帳里的男女,“帝君初回清源山,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行雙修之術(shù),也不怕累著沅芷姑娘。我瞧她面色,似有短命之相……”
“住口!”華陵帝君眉頭一跳,冷聲打斷薄青染的話,“青染,你胡說八道什么!”
薄青染反唇相譏,“我也不知帝君竟如此不講理。沅芷姑娘身為客人,雀占鳩巢不說,還與我動手,帝君對此未有只言片語。我不過關(guān)心她身體,又怎么成了胡說八道?”她眼角傷口處一道血痕隨著臉頰緩緩而下,觸目驚心。
剛才的兩道青光,俱是這凡間女子所為。
若是華陵帝君出手,豈是她與靈漪仙子能夠擋下的?
華陵帝君視線在她眼角一掃,微微擰了眉,放緩了口氣,“沅芷貿(mào)然出手是她的錯,我代她向你賠罪。你且將剛才那毒霧的解藥留下,快些回自己殿中處理傷口?!?br/>
縱然是仙家,被靈氣所傷的地方,仍要處理過才可愈合。
華陵帝君的讓步在薄青染看來無比諷刺。
“你是我的夫君,外人傷了我,你代她向我賠罪。青染斗膽問一問帝君,這三界六道,何處有這樣的道理?”
華陵帝君眉頭擰得更緊,好一陣才道:“青染,是你先下毒?!?br/>
薄青染嗤笑一聲,尖削的下巴微微抬高,嘴角挑起個譏誚的弧度,“那帝君怎么不說說,是她先染指我的夫君?”
華陵帝君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他懷中的女子卻掙著下床來,她迎著薄青染審視的目光,微微屈膝行了一禮,然后開了口,“青染娘娘是尊貴的上仙,據(jù)說連天后娘娘和天界二皇子也對你百般寵愛。沅芷不過是個卑微的凡間女子,身無所長,唯一有幸的就是得了華陵一點寵愛。剛才是我無意傷了娘娘,還請娘娘責罰。我不求別的,只求娘娘容得下我,莫再令他為難?!?br/>
沅芷這一席話說來,明面里全是服軟,暗地里占盡了便宜,還將所有的錯處都推給薄青染。
靈漪仙子這個局外人聽著也覺得大為火光,再看旁邊,薄青染的手正微微發(fā)抖。
她生怕薄青染氣不過會做出什么事來,忙拽拽她衣角,“青染,罷了,咱們先回去上藥?!?br/>
薄青染手一揚,甩出個瓶子,剔透的一雙眼越過沅芷看向她身后的華陵帝君。她道:“解藥在這,自己拿去。我只問帝君一句,從今天起,這清源山有我沒她,有她沒我,帝君要如何選擇?”
暗夜寂靜,薄青染的聲音在大殿里清晰回響。
華陵帝君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一雙幽深的眼在薄青染面上再三掃視,卻久久沒有開口。
靈漪仙子聞言反倒急了,她壓低聲音咳了兩聲,勸道:“青染,有事從長計議,不必如此決絕?!?br/>
可薄青染看了華陵帝君許久,最后居然一甩袖子,轉(zhuǎn)身離開了。
跨過門檻的時候,她從懷中丟出一塊玉佩。那是塊紅色血玉,雕成的火鳳栩栩如生,與沅芷頸上的圖騰一模一樣。
“一萬年太久,帝君的東西,應(yīng)該換個主人了?!?br/>
華陵帝君真身為純血火鳳,朱紅色翔鳳,正是他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