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畢竟是幽冥的鬼差,地獄的修羅,安謹文匕首泛著寒光飛旋而出,扎眼便收了一條狼命。眼見著還垂著涎液的狼首應(yīng)聲而落,灑了一地血花,無淚猛地一聲尖叫,拼命地往半夜后頸發(fā)涼身后躲。
好在半夜后頸發(fā)涼是個擅長魂道的,出手并沒有安謹文那招視覺沖擊力這么強,他一面并起雙指,法術(shù)不斷,一面嘿嘿笑道:“我說一世,你果然是九殿平等王的門下啊!管阿鼻地獄的就是不一樣!一出手就這么狠。”
“呃……”安謹文接回匕首,撣落匕首上的血跡,嘖嘖嘴回敬道:“我怎么知道這怪這么脆,繞一圈腦袋就掉下來了……阿落,你還……呃……”
司落一雙粉唇驚得煞白,抱著琵琶的手也在輕微抖著,安謹文無奈地搖了搖頭,半拖半拽地帶著她看了那么多鬼片,她好歹也算閱鬼無數(shù)了,這膽子居然還沒練出來。
安謹文將殘留著狼血的匕首藏在身后,折身退了幾步,輕聲問道:“阿落,你還好么?”
“沒、沒事……”語氣里是顯而易見的底氣不足,但顯然已經(jīng)從最初的驚駭中回過神來。
安謹文最初的一擊斃命的震懾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你狼群的憤怒,原本稍稍退后的狼群見她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便再度逼將上來。
“救、救命啊——!”無淚早已被嚇得手腳發(fā)軟,除了拼命攀住半夜后頸發(fā)涼,已經(jīng)無暇去思考其他,危險那樣真實地暴露在眼前,令人幾乎已經(jīng)沒有冷靜的余地去思考這只是一個游戲。
“謹文,我沒事?!彼韭漤游⑽恿藙?,看著將他們圍成一圈的群狼,若是這些狼長嚎一聲,沙丘下的其余的狼妖自然會一擁而上,他們四個必然死無葬身之地,她定了定神,手指已經(jīng)落在的琵琶弦上,“這些狼,務(wù)必速戰(zhàn)速決?!?br/>
見安謹文仍是猶豫,司落虛虛一笑,“放心,那些鬼片不是白看的,我挺得住?!?br/>
“好!”
安謹文轉(zhuǎn)身與狼群對峙,身后琵琶激越,乃是一曲《十面埋伏》。錚錚鐵弦,殺伐之音,半夜后頸發(fā)涼陡然覺得自己心血澎湃,魂道之法自指尖激射而出,氣勁在空氣中凝結(jié),猶如實質(zhì)。走在最前面的狼妖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暫的哀鳴,便轟然倒地。
“這、這是攻擊加成?”半夜后頸發(fā)涼看了看司落,“哇!小落你太厲害了,哥哥我喜歡!”
安謹文面色一松,繃緊的神經(jīng)也因為這句熟悉的口頭禪而略略一緩。手中的匕首似乎也受了琴音的感染,在手中輕輕顫著,發(fā)出似有似無的低鳴。
狼妖似乎感覺到了氣氛的微變,喉中發(fā)出一串低嚕聲,眼見著就要揚起脖頸,安謹文眼睛一瞇,當即足尖輕點,飛身竄出一手便將匕首捅進了狼喉。
耳邊掠過一簇風幻化而成的箭矢,打向那群狼妖,靠近前面的兩三只應(yīng)聲而倒,安謹文回頭看向剛剛擺脫了無淚糾纏的半夜后頸發(fā)涼,“不錯??!我發(fā)現(xiàn)這種時候還是群攻的技能靠譜啊,搞得我也想練練魂道了?!?br/>
半夜后頸發(fā)涼抽空將無淚扔了出去的箜篌撿起來塞到她懷里,對安謹文嘿嘿一笑道:“你還是先把等級練上去再說吧,煞值不夠,你練什么都白扯?!?br/>
“有道理哈!”安謹文手起刀落,說話間下手并無絲毫滯怠,甚是干脆利落。
《十面埋伏》漸至尾音,安謹文與半夜后頸發(fā)涼殺氣也隨之漸弱,從后面包抄而來的狼妖也已所剩無幾,好在雖然時有幾聲短促的哀嚎,引起了沙丘之下的狼群警覺,但畢竟沒有將其徹底招來。
不遠處已經(jīng)有幾匹狼在向四個人的隱身之所張望,安謹文與半夜后頸發(fā)涼合力殺了最后一只,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無淚眼圈一紅,剛想抱著箜篌嚎啕大哭,險險地被司落及時捂住了嘴,只冒了幾聲聲音不算大的嗚嗚咽咽。
“小落姐姐,你怎么不給我加血啊!嚇死無淚了啊……”
含混不清的字句一連串地從指縫里漏出來,司落瞇了瞇眼睛,“你有掉血嗎?”
無淚條件反射一般剛想哭著說有,忽然反應(yīng)過來,抽泣聲也猛地一噎,頓時有些滑稽——她剛才一直在后面不是抱著半夜后頸發(fā)涼就是抱著她那把一個音都不曾彈奏出來的箜篌,連戰(zhàn)斗都沒有參與,怎么可能掉血呢?
司落松開捂著她嘴的手,笑瞇瞇地說道:“就是呢,無淚也是飛天,抱著箜篌怎么可能還用得著別人加血呢?哦,對了,無淚應(yīng)該知道這個叫箜篌吧?”
這話說得,簡直殺人不見血??!
剛安生片刻,沙丘之下異變叢生。只見原先還警惕地瞄了瞄這邊的狼妖,竟然像是受了什么蠱惑一般,再也不管沙丘這邊,而是隱隱圍成一圈,像是把什么東西圈在了里面,然后狂躁地喘著鼻息,長嚎也此起彼伏,帶了莫大的怨氣。
“怎么回事?”司落也察覺了這些狼妖的不對。
“看!”安謹文突然低聲一喝,“那些狼中間圍了個什么?”四個人離得遠,也看不清是個什么,只是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一團白色。
“那只狼咬上去了!”無淚此時也忘了害怕,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團白色的小東西。果然,狼妖耐不住性子猛地竄了上去。眾人眼睛一晃,還未看清是什么情形,只見剛沖上去的那只狼妖慘叫一聲,被甩飛出去好遠。
“好厲害!不知道那是個什么東西!”半夜后頸發(fā)涼不由得低聲贊了一嗓子。
“這小東西一定是有傷,”安謹文凝神搖了搖頭,指了指狼群,“以剛才那一擊來看,它必定不是什么好對付的。狼妖即便是低級怪,沒什么判斷力,但也應(yīng)該知道弱肉強食的道理,它們會遠遠地避開才是。這媚煙沙海也有些什么豺狗,毒蛇,也沒見這些狼妖聚在一起。蒼溪沒被執(zhí)風收走的時候還好,如今沒了妖狼王,它們更不可能聚在一起只為對付一個打不過的東西?!?br/>
半夜后頸發(fā)涼想了想,點頭道:“也對,可它們確實湊在一起了,連飛出去一只都影響不了剩下這一群的熱情啊……”
“只可能有兩種原因,”安謹文皺了皺眉,“第一,它和我們一樣,是這群狼妖看中了的美餐?!?br/>
回想起剛才身后包抄上來的那一群狼妖,滴滴答答落著口水,還有那幽綠的兇眸,司落不由得微微打了個寒戰(zhàn)。
“那第二呢?”半夜后頸發(fā)涼下意識地問道。
安謹文正色道:“第二,就是這團白花花的東西的價值要遠遠高于我們四個,而且它受了傷,原本不可能吃到的美味如今變得唾手可得,也就是這群狼妖遲遲不肯散去的原因?!?br/>
“那還不趁著它吸引狼妖注意力的機會趕緊跑?!”無淚拽著半夜后頸發(fā)涼的袖子就像往出媚煙沙海的方向逃。
司落看了看安謹文,清澈的眸色中隱隱含著光華,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個白色的小東西,就像是又聽說了一部新的驚悚電影。同窗數(shù)載,這神情司落心中了然。
她嘆了口氣,幽幽道:“蚊子,好奇心是病,得治?!?br/>
安謹文一副你果然懂我的表情,歪著頭沖司落眨了眨眼。
司落瞄了一眼沙丘下的狼群,包圍已經(jīng)又縮了一圈,她咬了咬牙,“只此一次,下不為例?!?br/>
“你、你們要下去?”無淚驚恐地圈住半夜后頸發(fā)涼的胳膊,死死地拉著他,“半夜哥哥,半夜哥哥!無淚害怕,你陪我出去好不好!我要離開這!”
半夜后頸發(fā)涼明顯也感興趣的神色陡然一僵,他很是為難地看了看安謹文,然而被無淚抱得死死的,他寸步難行。
雖然說有半夜后頸發(fā)涼在是個不錯的助力,也是個堅強的后盾,但無淚……安謹文無奈地笑了笑,“既然她害怕,你就先送她回城里吧?!?br/>
無淚一聽,當即扯著半夜后頸發(fā)涼扭頭便走,司落看著兩個人遠遠離開的身影冷笑一聲,“你覺得佛渡能走到哪一步?”
安謹文笑了笑,“有無淚在,自然走不遠。但我猜執(zhí)風不會如此糊涂,以他的性格,應(yīng)該不會給無淚機會的?!?br/>
“說得也是?!彼韭潼c了點頭。
“西南方向的狼妖少,算上強制隱身,我應(yīng)該有兩次偷襲的機會,等我打開一個缺口你就跟在我后面,如果實在兇險,保全你自己的命就好。畢竟你級別高,死一回代價太大。”安謹文一面悄聲地往西南角摸去,一面小心地交代著。
比起上官玉樞那種NPC,這些狼妖就顯得白癡了很多,雖然聚在一起時難以小覷,但論起偷襲與逐一擊破,還是省力得很的。
接二連三的哀鳴,雖然順利得手,但在一群狼妖的包圍之中,強制隱身后的CD就顯得有些漫長。司落當即從缺口處沖進來,緊隨其后。
曠遠的古曲在血腥的殺氣中悠然而起,微微沖淡了狼群的殺性。那團白東西在錚然的古音中陡然昂起脖頸,柔順的毛發(fā)末端淺淺地染了一點淡淡的藍。精靈一般尖尖的耳朵也微微豎了起來,湛藍色的雙眸如深秋寒潭,審視似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安謹文。
那眼神看得安謹文心頭一沉,那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又像蠶絲一般一圈一圈地將她纏了起來,掙扎不得,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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