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敦與李沐就這么聊到了黃昏,眼看過半個時辰就要關城門了,李沐是感嘆今天可能是抓不到了。
李沐不在乎那些財物,李沐在乎的,是那個制伏孫敦等人的漢子,如此武藝,如果能隨自己前往屋鎮(zhèn)上任,那日后剿匪肯定能輕松的多。
“將軍,那幾個就是!”孫敦一陣驚呼,李沐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順著孫敦所指的方向,五個破軍漢推著兩木車的東西,準備從北門入城,為首的漢子,正是今天在林中襲擊了孫敦的漢子。
李沐確認無誤后,提起銀狼追魂槍跳下巨石,攔在了他們的面前。
“幾位這是要入城?。俊?br/>
為首的軍漢子抄起刀。
“怎么,你是想在這官道之上劫掠無辜路人嗎?”
孫敦與十幾名士卒也是匯聚到李沐旁,怒問:“你記性是不是不太好,今日在林中扒了我們的衣服,現(xiàn)在就不想認了,虧你還是個漢子。”
“那是你們跟我比武,必輸了自愿給我的,怎么,要不要再打一場?”
漢子揚了揚手里的破刀。
“我來跟你比,你輸了,把東西還給我們,我輸了???”
李沐從懷中掏出五個金幣。
“這些就是你的。”
這漢子見了錢,心里琢磨了番,點了點頭。
嘩。
五枚金幣破空而去,直接撒向這漢子的身子,漢子沒見過這么多錢,急忙抓住其中兩枚,揣在手中,一抬頭,一把銀槍的槍尖就這么頂在自己的脖子前,只要李沐愿意,這漢子已經是個死人了
雖然是因為用巨款吸引了漢子的注意力,但是漢子知道,就憑借李沐這出槍的速度,自己就算全力以赴,也是死路一條。
“我輸了???”
這漢子不甘的承認了事實。
在場眾人無不驚愕,所有人都是如此想法,雙方應該是,你一拳,我一拳,你來我往互有勝負,然后其中一方被打趴,另外一個也基本上差不多了。
誰知道,李沐第一下撒錢,第二下出槍,沒了???
“很餓吧,我這里有吃的?!?br/>
李沐從懷中掏出一塊餅,直接遞給了這漢子,漢子猶豫再三,直接接過了餅,坐在地上胡吃起來,吃了兩口,這漢子把餅分成了幾塊,分給了后面的幾個破軍漢。
???
還是剛剛那塊巨石,剛剛坐著的是李沐與孫敦,現(xiàn)在坐著的,是李沐與這跟他交手的漢子。
“人要是被生活逼到了窮途末路,是什么都會做,什么都會放棄,我以前也這樣?!?br/>
幼年時,自己一個人拖著父母的尸體一家家求人給錢安葬的畫面,苦練槍技的畫面,草原時活捉蠻首的畫面,都一幕幕出現(xiàn)在李沐腦海里。
這漢子吃餅吃噎了,李沐又遞給了他一壺水,漢子努力的咽下了嘴里的餅渣,拿過水壺將壺里的水一飲而盡。
“你們一個月的月錢是多少?”
漢子摸了摸吃飽的肚子,冷呵道:“我們沒有月錢?!?br/>
“那你為什么要當兵?”
“我家里有十幾個兄弟姐妹,我九歲的時候,爹娘實在是養(yǎng)不起那么多的孩子,就把我賣給了官府,官府那時候說是剿匪,但是又不想用各地駐軍,就低價買了很多窮苦人家百姓的孩子,讓他們去跟山賊們廝殺,我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有什么意義,我那個時候運氣好,多少次上陣都活了下來,后來,我就成了溪鎮(zhèn)的一個小兵?!?br/>
李沐無法想象,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為什么這紫燕郡的官府會如此荒唐。
李沐不懂政治,紫燕郡貧富差距極大,窮人越來越多,各類的治安問題層出不窮,恰好那一年老丞相主張大力發(fā)展紫燕郡,調動了十萬外地駐軍進入紫燕郡剿匪,紫燕郡的大佬們要是不配合也說不過去,但是誰都不是傻子,自己的兵,怎么可能去送死,所以官府就會在那些窮的活不下的百姓們家里,挑選些青少年,組成一支支新軍,去剿匪,又應付了上級命令,又消除了未來的隱患。那些失去了青壯人的貧苦百姓,就算想鬧,也翻不起什么風浪了。
殘酷嗎?不斷地犧牲統(tǒng)治下的平民,剝奪他們的利益,踐踏他們的尊嚴,最后害怕百姓會忍受不了,用某些不講人情的政策將百姓最后反抗的資本給剝奪了,那些死去兒子,父親,丈夫的家庭再悲傷,又有什么用,你指望那些老人,婦女,小孩去反抗他們的統(tǒng)治嗎,去和那些地方軍隊作戰(zhàn)?
這就是紫燕郡的那些地方家族的真實面孔。
這漢子享受著夕陽的余暉,打了個飽嗝。
“以前雖然過的苦,但是一天兩頓飯還是有的,現(xiàn)在,上面的人貪的是越來越厲害,每天連一頓半飽的飯都沒有,我們只能去偷,去搶,去想方設法的活下去。我從來都沒有搶過那些貧苦百姓,都是夜里去那些商會,富農家里偷吃的,可現(xiàn)在他們看的越來越嚴,兩天都沒有偷到東西,今天搶了你兄弟的東西,也是無奈,如果我不搶,那我的那幾個兄弟會餓死。”
一把破刀,一把銀槍,各自閃著它們本質的光輝。
“你叫什么名字?”
李沐撿起了槍,拍了拍身子。
“衛(wèi)恒?!?br/>
衛(wèi)恒撿起了刀,沒有拍身子。
“要不要帶著你的那幾個兄弟來我這里,我正好缺人幫忙,沒月錢,但是頓頓都能吃飽?!?br/>
衛(wèi)恒面色有些猶豫。
“你看看這個吧?!?br/>
李沐從懷中,將任命告掏了出來。
“我又不識字,我看什么?”
衛(wèi)恒對于這李沐差點丟了命才拿回來的任命告,是一點拿的性質也沒有。
“我是帝都派來,前往屋鎮(zhèn)上任鎮(zhèn)守將軍,如今正缺幫手,你身手不錯,來我這里做事虧待不了你,何況你在哪里不是當兵,今天我走了,你們不還得挨餓,來我手下做差,保證你們餓不死。”
衛(wèi)恒看了看手里破刀,端詳了半刻,將它收了起來。
“那你剛剛扔的金幣,我可是不還了!”
夕陽下,兩個漢子互相飽含深意的望了一眼,一同啟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