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陳揚深呼一口氣,以盡量平緩的語氣,對著手機說道:“許家豪,上次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等我和裴沖做完了結(jié),就該咱倆好好算總賬了。現(xiàn)在裴沖已經(jīng)死了,咱倆的賬你看什么時候清算?”
“嘶……”
許家豪頓時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重復看了看號碼,對著手機破口大罵道:“陳揚?你他媽的有病吧,大晚上的打什么電話?還他媽的不敢用常用號打,你知道用常用號打老子不會接是吧?”
“少扯沒用的,說正事兒!”
“老子跟你有什么正事兒可說?姓陳的,你要想找老子算賬,就白天過來,咱們當面好好算,電話里算個毛???三更半夜的,你他媽的不睡覺,老子還要睡覺呢。掛了!”
許家豪一聽那頭是陳揚,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原本計劃著,借裴沖之手殺了陳揚。誰知道裴沖和雷運朋一樣,也栽在了陳揚手里。他咽不下這口氣,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能對付陳揚的人,就物色了一個物質(zhì)女帶回來,想好好發(fā)泄一下內(nèi)心的怒火。
這才剛發(fā)泄好,號稱“賽過活神仙”的“事后一支煙”都還沒抽完呢,就聽到了陳揚的聲音。
剛才那兩分鐘,算是白忙活了。
對著手機一通怒吼,說完就想掛斷電話。
可陳揚的目的還沒達到呢,就對著手機說道:“許家豪,如果你不想把牢底坐穿,就不要急著掛電話!”
“什么意思?”許家豪一瞪眼,應道,“姓陳的,你他媽的想訛老子是吧?”
“許家豪,你知不知道,汪馨雅已經(jīng)被搶救過來了?”
“什么?不是……這跟老子有什么關系?”
“我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你還想裝蒜?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裴沖臨死之前,向我跪地求饒的時候,交代了綁架人質(zhì)的詳細經(jīng)過。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到看押人質(zhì)的地方去過,還對汪馨雅做出了禽獸不如的事情來,把她逼到了跳樓的絕路上。你以為這一切都沒人知道嗎?你以為可以逃過法律的懲戒嗎?”
許家豪聽到這里,頓時有些慌了,身體忽然恢復了不少力氣,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走過去把虛掩著的洗手間的門關嚴實了,又走到窗戶前,沉聲說道:“姓陳的,你他媽的血口噴人!老子什么時候到看押人質(zhì)的地方去過?再說了,裴沖又沒有親自看押人質(zhì),他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你怎么知道裴沖沒有親自看押人質(zhì)?”
“我……”
“即便裴沖不知道內(nèi)幕,汪馨雅能不知道自己經(jīng)歷了什么?”
陳揚感覺鋪墊的差不多了,便切入了正題:“許家豪,以你現(xiàn)在這態(tài)度,咱們根本沒法談。裴沖交代的畫面,以及汪馨雅傾訴自己遭遇的畫面,我都錄下來了,復制了一份在一個優(yōu)盤里,扔你家別墅后面了。等你什么時候有時間了好好看看,之后咱們再談!好了,掛了!”
“等一下等一下!先別掛!”
這次輪到許家豪不想掛電話了,但陳揚果斷的掛斷了。
許家豪沒有遲疑,立即套上睡袍和拖鞋,快步下樓,往別墅后面跑去。
夜間值班的保鏢迅速迎了上去:“少爺,這么晚上哪兒啊?需要幫忙嗎?”
“滾!不許打擾老子!”
許家豪心急如焚,斥退保鏢,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別墅后面,打開路燈,又把手機的電筒打開,沿著墻角一路找了過去,什么都沒找到。沉思片刻,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撥通了陳揚的電話:“你他媽的拿老子尋開心是吧?哪來的優(yōu)盤?”
陳揚左手拿著望遠鏡,遠遠的盯住了許家豪,右手舉著手機,緩緩說道:“優(yōu)盤不優(yōu)盤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從你跑到別墅后面找優(yōu)盤這個行為,就能看出來,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如果沒有那回事,你用的著如此著急的去找優(yōu)盤嗎?”
“我……你他媽的果然是在耍老子!姓陳的,就算你的猜測是對的,可你有證據(jù)嗎?你以為警局是你家開的啊,僅憑你一面之詞,就想讓老子坐牢?你他媽的也太天真了!”
“坐牢?坐牢太便宜你了,況且你也沒那個機會了?!?br/>
“你什么意思?姓陳的,你他媽的到底想干什么?”
“許家豪,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跟你說聲再見。不對……應該是永別!聽我一句勸,如果有下輩子,切記要做個好人。否則,你依然逃不過這輩子的宿命……”
陳揚說完,不等許家豪回應,就把手機放下了。
早已準備就緒的大牛,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巨大的后坐力不僅使狙擊槍震顫起來,連帶著讓大牛的身軀都顫了一下。
側(cè)身站在墻邊的許家豪,一臉懵逼,還沒來得及給陳揚回撥過去問問到底什么情況,甚至都沒來得及把舉在耳邊的手機拿下去,碩大的狙擊子彈就呼嘯而至,攪碎了手機之后,又貫穿了他的腦袋,依然沒有停止,沒入了墻壁當中。
許家豪和他那可憐的手機一樣,死的透透的。
除非把女媧請來,否則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一時間,血霧和碎屑交織在一起,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慘烈。
剛才被許家豪喝斥了的保鏢,雖然沒有跟上來,但一直在別墅側(cè)面守著的。聽到聲響,意識到不妙,迅速跑了過去。湊到許家豪身邊一看,被嚇的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話都說不出來了……
半山腰上,大牛透過瞄準鏡確認打中了目標人物,基于對自己和狙擊槍的信任,都沒有多看一眼,以行云流水般的流暢動作,把狙擊槍拆卸成一堆零件兒,放入了專門放置狙擊槍的盒子里,然后拍了拍陳揚的手臂說道:“少爺,該撤了!”
陳揚親眼目睹了許家豪被狙殺的全過程,內(nèi)心無比的激動,同時也被深深的震撼住了。在大牛的提醒下,忽然回過神來,連忙收起手機和望遠鏡,隨大牛一起下了山,匆匆離開了現(xiàn)場。
回去的路上,大牛把一個彈殼遞到了陳揚面前:“少爺,這就是狙殺許家豪那顆子彈的彈殼,我感覺挺有收藏價值,你拿著吧?!?br/>
陳揚愣愣的把彈殼接了過去,點頭道:“謝了,大牛哥?!?br/>
“不客氣,為你排憂解難,是我的職責所在。少爺,有兩個事兒我得跟你說一下,你一定要記牢。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今晚早早的回家休息了,之后再沒出去過,車鑰匙一直在我身上,不知道我有沒有開車出去。還有一點,千萬不能承認許家豪最后的那通電話是你打的!稍后我會毀掉那張黑卡,就算有人懷疑到你頭上,也拿不出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br/>
“我知道了。大牛哥,你會因為這件事惹上麻煩嗎?”
“正常來說不會的,我做的足夠隱蔽。包括剛才我用的那顆狙擊子彈,都和我平時用的不一樣?!?br/>
“好!”
陳揚滿意的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天亮了,天陽照常升起。
但是,有些人,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
許光輝痛失愛子,悲傷欲絕,在責令警方必須查明兇手的同時,也下達了封鎖消息的禁令??商煜聸]有不透風的墻,不到中午,許家豪在自家后院慘遭狙殺的消息,就轟動了整個青云的媒體界,并成為坊間熱議的話題。
這一爆炸性的大新聞,順帶還治好了軍院一名女性傷者的失憶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