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書的價格是在競標前由他親手改的,既然上一次已經(jīng)懷疑標價泄露,這一次當然要留個心眼。事實證明,這個心眼真沒白留。若開始只是懷疑的話,那么揭標時,對方臉上的錯愕無疑坐實了這個揣測。如若凱瑞那把上一次的低價當成塊敲門磚,那這次可以看做是登堂入室?還真以為自己是業(yè)界第一了?
其實上一次的項目才是大頭,這一次的競標完全不用吳鈞成親自出場,他只是想去逗一逗那個鳥公司,所以價錢標的比正常價還高了一千萬。
所以人嘛,有時候得承認自己的惡趣味。
吳陽光那里開展了個什么活動,聽說又多了好些個孩子。吳鈞成對他那個慈善院做了多少好事一點也不關(guān)心,他只關(guān)心自己口袋里的錢,那黑小子不會又來找他哭窮吧?
想起家里的小娃娃,吳鈞成唏噓不已。當年猶豫了很久,還沒做好準備就被吳陽光那廝擺了一道。他還沒醞釀好做一個爹,就多了一個娃,緊接著這個娃娃就做手術(shù),命懸一線,沒準備也得準備了。
這就像男女做/愛,明明帶了套/子,還是意外懷孕了一樣。
如果不去十分鐘無痛人流,就得把那個小東西接下來。
他接了。
然后家里就多了一個愛撒嬌的小娃娃。
他不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什么樣子的,僅有的記憶也是蠻橫的要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隔三差五和人打的頭破血流。他也從來不讓自己爹媽抱,能跑的時候就開始撒蹄子瘋跑。
人說抱養(yǎng)的孩子大多沒安全感,小蘋果才回家的半年間也是小心翼翼,時不時察言觀色撒嬌賣乖。加上病弱身量小,輕飄飄的,常常讓人遺忘了他的年齡。
后來這孩子估計看出自己不會把他送回去,膽兒就肥了,也開始顯出淘氣的樣子。
四歲了,再過兩年可以上小學(xué)了。
其實父母子女的緣分,不過是教養(yǎng)一場,彼此陪伴些年,然后各走各的路。老的死掉,小的留在世間。
這是法則。
吳鈞成對血緣無所謂,血脈說白了也是虛妄。他覺得沒必要看重形式,牽絆太多,弄的彼此撕心裂肺的,一點都不好。
他父母死得時候,他當時很驚訝,原本以為這緣分應(yīng)該會長一些,誰料卻不是。
你看有些事看透了也不過如此,他愛著齊宇翔,可是離開也過得。
只要忽視心底的執(zhí)念而已。
有些玩意會梗的你難受,就像腳底的肉刺,前方風光大好,可是那小小的一點,卻會讓你寸步難行,錐心刺骨。
就像齊宇翔真跟那姓謝的在一起了,真TMD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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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吳陽光到吳鈞成這里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跟賓館似的。
小蘋果因為身體關(guān)系,大部分時間還在家里,有保姆和老師照看。吳陽光就打著看孩子的目的時不時蹭吃蹭喝。
果不其然,晚上回家又見到某人,吳鈞成的表情實在說不上高興:“你怎么又來了。”
“成成,你這話我怎么這么不愛聽?我來探望你,你不感激就算了,看看你這態(tài)度!“吳陽光坐在沙發(fā)上,一邊啃芒果一邊義正言辭,啃得滿臉都是黃色的汁液。
得,指望這個家伙見外是不可能了。
吳鈞成脫下外套也坐過去,轉(zhuǎn)眼見齊安臟的跟猴似的,正抱著一個跟他半邊臉大的芒果賣力啃。
“爸爸?!?br/>
這臉都染顏色了吧,吳鈞成有點嫌棄,制止了小孩的靠近,問吳陽光:“你怎么把他搞成這樣子?”
“吃芒果不都這樣嗎,你吃個不一樣的我瞧瞧?!皡顷柟饣觳唤橐猓呎f邊遞個過來,“洗過了?!?br/>
“我不吃?!绊樖职衙⒐麃G到桌上,吳鈞成去望著他兒子,“小安也不吃了?!?br/>
齊安一聽,啃得更賣力:“爸爸我想吃!”
吳陽光也接腔:“讓他吃完唄,還有一半呢多浪費!”
“……“吳鈞成看看埋頭奮戰(zhàn)的二人,模樣實在有些不忍直視。起身道,“那你們慢慢吃,我去沖個澡?!?br/>
吳陽光道:“去吧去吧?!?br/>
小蘋果也學(xué):“去吧去吧?!?br/>
吳鈞成一趔趄,靠。
等吳鈞成出來,飯已經(jīng)擺上桌了。劉媽做飯口味淡,小孩子和吳陽光都很喜歡,吳鈞成則單獨拌辣椒。
“爸爸,辣不辣呀?“這個問題小蘋果每次都要問一遍。
吳鈞成把一顆炸辣椒丟進嘴里,吃的面不改色:“辣?!?br/>
小蘋果瞅一眼瞅一眼又瞅一眼,輕聲輕氣開口:“跟上次一樣辣嗎?”
“比上次還辣?!?br/>
“哦。”
小孩子看見他吃辣椒就想模仿,有一次吳鈞成耐不住纏磨扔給他一個,頓時辣的哭了半天。吳鈞成也不管他,娃在一邊哭,他在一旁看文件,從那以后這小東西再也不碰辣了。雖然看他吃的時候,每次還都要問一遍。
吳陽光清清嗓子:“那個成成,喬洋怎么好久沒見了?”
吳鈞成挑眉:“怎么,你想他?”
“不是,前一陣子來不是經(jīng)常能見到嗎,怎么最近沒影了?”
“談了個朋友,一起住呢?!?br/>
“那個,是女朋友?”
吳鈞成撇他一眼:“這么感興趣?”
吳陽光訕笑:“嘿嘿,這不是怕你傷心么?!?br/>
“我傷個什么心?”
“那個……他看著挺好的哈,然后,對你也不錯。那個,咳,你們……那啥……?”
吳鈞成看他吞吞吐吐半天不知所云,直接道:“你到底在說些什么玩意?”
吳陽光罕見地紅了臉,盡管人黑了點,但臉紅還是挺明顯的:“我以為你看上他了呢?!?br/>
“……“吳鈞成懶得理他。
“那成成,你有沒有喜歡的?”
吳鈞成把碗一敲:“我說你到底要干嘛?”
“那個,你看我怎么樣……怎么這么難吃?!“吳陽光吭吭哧哧半天,突然夾起一塊排骨快速道。
……
好一會小蘋果才嘟囔:“不難吃,奶奶會不高興的。”
劉媽的臉色果然有點僵硬。
吳陽光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里,放下筷子急急往洗手間跑:“哎呦我牙疼!”
他兵荒馬亂地沖進去,留下兩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電視里正放著:“尿頻、尿急、尿不盡,請到xx男科醫(yī)院,xx男科醫(yī)院是您健康的福音!……”
小蘋果扒拉著小勺子,瞪著眼睛問他爸爸:“吃飯前院長叔叔已經(jīng)尿一次了,這是不是要去醫(yī)院呀?”
吳鈞成敲他腦門:“跟你說了少看亂七八糟的電視!”
“那爸爸,什么是亂七八糟的電視呀?”
……
第四十八章
齊宇翔最近忙忙碌碌,跟個小蜜蜂似的跑東跑西。
西餐店的生意一般,除去房租人工費,利潤明顯不如他去當設(shè)計師來的多。但是西餐店畢竟是自己一手打造,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安謝南城的心,順便給他做做餐點。忙是忙了點,尚且應(yīng)付的來。
給方巡的設(shè)計圖紙他趕了好幾個幾晚上,傳給對方看了,然后又是網(wǎng)聊商議細節(jié),聊到夜里掛斷,又開始接著改圖。
這種熬夜法特別造孽,一晚兩晚還好,連續(xù)一兩個星期這樣子,是人都會撐不住。齊宇翔變的臉色蒼白,眼圈發(fā)黑,看著就跟鬼一樣。
謝南城向方巡抗議,讓他別再晚上找齊宇翔改圖。方巡很給面子地同謝南城磨嘰半晌,然后說了句看情況。
情況是,方巡越聊越晚。
齊宇翔工作的時候很認真,埋頭鉆研幾乎感覺不到其他事情,跟謝南城的互動也少了很多。他這圖敲定好后就要交給工程隊,方巡已經(jīng)預(yù)約好了開工時間,無論如何也不能在他這掉鏈子。
謝南城心疼他,看他咖啡一杯杯地喝,越泡越濃;發(fā)現(xiàn)那人會趁他睡后去廁所抽煙;書房的燈也幾乎沒滅過。也曾勸過,齊宇翔笑著答應(yīng),一回頭,那人又故態(tài)復(fù)萌。
還是不要打擾吧。
齊宇翔心無旁騖,斗志昂揚,仿佛少年時代那樣。盛夏已過,天氣一天天變涼,蟲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黑夜是很討人喜歡的,那能讓人感到愜意安全。
把終稿傳給了方巡,齊宇翔滅了燈,獨自坐在午夜的陽臺上。風吹的頭發(fā)凌亂飛揚,臉龐被發(fā)絲刮的微癢,連睫毛都好像在跳動。他并不愛喝啤酒,嫌味道苦澀。所以在冰箱拿的是一瓶青梅果酒,也不要杯子,就那么對著瓶子一口口喝。
摸著脖子上的吊墜,他想,他并不需要苦澀。只微醺,又不侵入神智。這個度,恰好恰好。
趴著趴著就笑了。
謝南城醒來就看見齊宇翔窩在陽臺的角落里,衣服皺皺巴巴地縮成一團。把人叫醒后,齊宇翔走一步歪兩步地挪到衛(wèi)生間,一頭栽進洗臉池。
咣當一聲,謝南城嚇了一跳,飛快跑進去,齊宇翔已經(jīng)清醒了,正對著水龍頭澆腦袋。
謝南城上前阻止:“這水是涼的!”
齊宇翔打著哈欠回話:“沒事,涼的舒服。“洗了一會,歪頭看謝南城,“幾點了?”
“七點半。”
齊宇翔是真清醒了,苦惱道:“你八點有課,還沒做早餐!”
謝南城又好氣又好笑,攔著他:“你別急呀,我去外面吃點就可以,現(xiàn)在就得去上班了?!?br/>
齊宇翔有些赧然,還帶著歉疚:“這些天忙暈了阿南?!?br/>
謝南城擼擼他臉上的毛茬:“胡子長出來了?!?br/>
齊宇翔對著鏡子一瞅,果然老了好幾歲的樣子,連忙用毛巾捂著下巴,兇巴巴道:“你敢嫌棄我!”
“不敢不敢,“謝南城被他逗笑,湊近親親他嘴角,“你好好休息,我上班去了?!?br/>
齊宇翔刮他鼻尖:“去吧去吧?!?br/>
兩人說了一會話,謝南城出門。齊宇翔木呆呆坐了一會,瞌睡又上來了。想了想,他那個店好幾天沒去了,雖然不用太操心,但怎么也得去看看。
去的時候客人不太多,還不到午飯時間,店里很安靜。幾個聊天的店員見到他,自覺地打招呼散開,一時間更安靜了。
音樂跟催眠曲似的,齊宇翔懶洋洋趴在高桌上,收到方巡定稿通過的回復(fù)。齊宇翔打了個哈欠,回了句“錢要盡快到賬“,卸了一身擔子,整個人更懶了。
方巡家族頗有實力,從政從商的都有,人脈得天獨厚,想賺錢勾勾手指就到了。齊宇翔在他新開發(fā)的地皮上投了大半積蓄,等政府規(guī)劃后,不出兩年就能翻倍。他倒是不擔心方巡的消息不實,畢竟家里關(guān)系擺在那,有什么動向,他知道的比一般人都早。
齊宇翔抽出一張紙寫寫畫畫,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后來也不知道要那么多錢干嘛。他本質(zhì)上是小富即安的人,沒多少雄心壯志。倒是會花錢,然而宅在家里后,連錢也不怎么花了。
他好像半輩子都在走狗屎運,有很多人比他努力,比他好看,比他有背景,然而卻活的比他艱辛。當然,比他牛逼的更多,這個且不作考慮。
店里的人還是少,齊宇翔又打了個哈欠。雙目呆滯,淚眼蒙蒙,看著像一只打盹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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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瑞那果然被調(diào)查,查到的東西比吳鈞成想象的還多。
證書都不合格,跟遠帆的合作自然終止,然后方案又落到與其競爭的成宇身上。兩次項目加起來近一個億,尤其是第二次,吳鈞成虛抬了價格,遠帆居然也同意了。
吳鈞成現(xiàn)在,好吧,有點幸災(zāi)樂禍。叫來張婷,吩咐她把方案下發(fā)給策劃組。
張婷明顯很高興,板了幾天的臉放松了點,也沒啰嗦,就領(lǐng)著文件下去了。
她在成宇干了五六年,雖不是最好的,但架不住吳鈞成喜歡那脾性,時不時漲漲工資放放假,對她算格外地優(yōu)容。這份優(yōu)容落到和她資歷相當,能力不錯的人眼里自然不是滋味。加上張婷為人處世實在張揚過頭,直來直去,更是無形中得罪了一幫子人。
以前齊宇翔在的時候,辦公室人際關(guān)系都是他在處理,吳鈞成全然不管。等接手了,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學(xué)問竟是如此之大。
那些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他不是不知道。只不過不耐煩這些瑣碎,懶得處理,無形中讓他們更加放任。互相傾軋的風氣已經(jīng)形成,這次算是鬧到明面上來了。
吳鈞成不是不生氣,是TMD相當生氣。
然而他這次學(xué)聰明了,也知道了什么叫不動聲色,在辦公室干巴巴抽了幾支煙,打算去林景那取取經(jīng)。
林景的傷早好了,聽到吳鈞成找他,就約在自己的酒店,定了一個高檔包廂。吳鈞成看著記下的包廂號,牙有點癢。
這個不吃虧的主兒不會點滿漢全席吧?吳鈞成想了想,林景要敢點,他就尿遁。
林景倒沒點滿漢全席,他帶著于格非,點的都是些價格高昂的招牌菜。并親切地讓吳鈞成多吃,不要客氣。
吳鈞成皮笑肉不笑地落座:“你請客?”
林景的臉立即繃住了,嚴肅道:“你打電話說的是'請我'吃飯?!?br/>
得,逗這主兒一點都不好玩。如果不談錢,林景是個說話相當有教養(yǎng)的人,通俗來講就是風流倜儻衣冠**的典型。但一說到錢,此人就會把那“衣冠“脫了,立即**。變臉堪比翻書,快的讓人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
吳鈞成咳了咳,正色道:“好久沒見了跟你開個玩笑,不要在于先生面前失態(tài)?!?br/>
林景這才放心,偏頭看著于格非:“小非不會跟我生氣?!?br/>
果見于格非十分寬和地沖他笑。
吳鈞成看著他們,瞬間想到很多俗語,例如王八配綠豆,破鍋配破蓋,一個蘿卜一個坑之類的。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他開始說此行的目的。
林景對他這沒技術(shù)含量的問題嗤之以鼻,搞成這樣,根本上就是吳鈞成的管理太松懈了。既然有內(nèi)奸就找出來殺雞儆猴,順便借這個機會來個大整頓,誰都沒話說。
吳鈞成更郁卒,因為擺在眼前的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整頓。
林景跟看外星人似的看他:“你搞出一個公司,卻不知道怎么管人?”
“以前都是我那位在管,我基本沒插手過。”
“……“林景很鄙視,“要么你高薪聘請一個正兒八經(jīng)的高管,要么你自個兒學(xué),就這樣。就算聘高管,這個你還是得學(xué)?!?br/>
說了等于沒說。
吳鈞成壓根不想學(xué)這個,所以更加沮喪。林景看他這副樣子,岔開話題:“你知道z市和S市交界要規(guī)劃新區(qū)吧?”
吳鈞成搖頭。
“有風聲說是要規(guī)劃。方家的小兒子,你也知道的,就是那個方巡,正在暗地里集資。如果真規(guī)劃了,以目前的房價地價,利潤不用我跟你說吧?”
吳鈞成看他態(tài)度鄭重,正色問:“真的假的?”
“我什么時候放過假消息?“林景撇他一眼,“我的人脈不比方家那小子差。這可是個機會,方巡接下工程,咱們?nèi)牍桑?,你不是認識他嗎?”
“……“吳鈞成明白了,“你是想讓我牽頭吧?”
“這話說的,互惠互利。”
倆人盡情地磨嘴皮子,于格非在一旁淡笑,間或夾一些東西吃,姿態(tài)極其優(yōu)雅。吳鈞成看著看著就有些感慨,也沒聽清林景說了什么,隨口道:“我試試吧。”
“就等你這句話呢!“林景猛拍桌子,笑的極其開心,“既然談妥了,那咱就吃菜,來來來,別客氣?!?br/>
……
吳鈞成被他嚇一跳,同時很想吐槽,這貌似是我在請客吧?
第四十九章
方巡那個人,如果他成心躲你,你永遠見不著。反之,他若不躲,找起來是很容易的。都是Z市商圈里的,而且還算熟,電話并不難搞到。吳鈞成是真想找他,除了投資外,私心也占了大半。
很快撥通了方巡的辦公電話,吳鈞成給他秘書留言說想見方巡一面。
出乎預(yù)料的是,方巡居然立刻答應(yīng)了。
吳鈞成自跟齊宇翔分手后就沒見過他,兩年多的時間,方巡還是那個樣子,甚至更囂張了點,渾身金光閃閃,老遠看去就是一副花花公子派頭。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怎么有勇氣穿成這樣,吳鈞成無視掉他衣服的反光,請對方去茶社喝茶。
方巡甩了甩他那漂染的黃發(fā),驕傲地開口:“我不去那些老年人的地方,泡吧怎樣?”
吳鈞成冷靜道:“我是有事跟你談。”
方巡想了想,勉為其難地放棄:“那好吧,隨便找個咖啡廳嘍,我不喝茶。”
吳鈞成同意了。
要了個靠窗的位置,一人點了杯藍山。方巡一咕嚕喝完,勺子“叮“一聲撂在托盤上:“說吧,你找我干嘛?”
吳鈞成看著自己面前熱氣騰騰的咖啡,有點懷疑方巡嗓子的構(gòu)造。
“我也不瞞你,私事公事都有,私事恐怕你也能猜到,公事待會兒慢慢跟你說?!?br/>
方巡斜躺在椅子上:“私事是找齊宇翔吧?”
“嗯?!?br/>
方巡冷笑:“我能說你很笨么?知道他倆在H市,你居然會找不到,真是讓我很佩服。你就算不跟蹤謝南城,隨便找個私家偵探都能查的一清二楚吧?”
吳鈞成看他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有些無奈:“你那個方法我也想過,不過現(xiàn)在還沒必要。我見到了謝南城,他對小翔護的很緊。我貿(mào)然去打擾,只會把他們逼的更遠,像你們當初那樣,跑的天南地北的,事情就徹底完蛋了。我需要的是一個機會,偶然的,不會讓他們感覺到危險的契機。”
方巡瞇了瞇眼睛,愣了愣,突然笑了:“你跟我說這個,不怕我轉(zhuǎn)手就告訴他們?”
吳鈞成盯著他眼睛:“你不會。且不說我收到的匿名信息,當然,你承認不承認都無所謂。光憑你方巡喜歡了謝南城這么多年,你要是能認栽早就認了,都十多年了,你跟我說你無所謂了,我會信么?”
“為什么不信,得不到的莫強求,你不知道嗎?”
“像你這種人,信這鬼話才怪。同行多年,你的辦事方式我也研究過,方巡,你家庭背景好,從小的教養(yǎng)就是要做一個強者,想要的就努力去爭。人也很驕傲,看著吊兒郎當,辦事卻狠的要命。你突然跟我說萬事莫強求,你不覺得是個笑話么?”
吳鈞成慢條斯理,方巡越聽越樂,等他說完,方巡都要忍不住拍手了:“吳鈞成,我一直以為你是個SB。哦,抱歉,是過去以為。我跟謝南城和齊宇翔當了那么多年朋友,,我是沒放棄,那你想怎么辦呢?”
“機會吧,我要找個機會。”
方巡點頭,笑瞇瞇地看他:“我突然發(fā)現(xiàn)你長的真挺帥,很man,“視線掃進吳鈞成衣領(lǐng),在他鎖骨處留戀良久,“身材應(yīng)該也不錯。我說,那倆都搞一起了,要不咱們也配對算了?”
吳鈞成對他突然的猥瑣很不適應(yīng):“對你我恐怕硬不起來,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樣,我看著眼暈。”
方巡牙一咬,很快又笑了,探身湊近:“我如果說,我肯為你洗盡鉛華,天天搞的跟土老帽一樣呢?”
吳鈞成往后側(cè)了側(cè):“我還是習(xí)慣齊宇翔?!?br/>
方巡:“你真不考慮我?”
吳鈞成鄭重地點頭。
方巡聳肩:“靠,真沒眼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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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南城這兩天有些精神衰弱的樣子,時不時走個神,問他,他說是秋困。
齊宇翔沒困過,也不知道秋困是怎么回事。守店的時候,他就抱著電腦搜索,想研制出一款提神醒腦茶。
當然不能是市面上普通的醒腦茶,謝南城是個甜食控,味道不好、不香、不甜他都不喜歡,顏色也要好看。
下午三四點正是懶散的時候,齊宇翔含了一顆薄荷糖,奮筆疾書。抄了滿滿一大篇,字跡丑的要命。
直到有店員叫他,他才不解地抬頭。順著指向,看見店里突然多了個穿著公仔服的小男孩兒。
這個孩子穿了一套胖乎乎的小熊裝,白生生的臉蛋,走路一歪一歪的,正磨著另一個店員給他拿蛋糕。
齊宇翔身邊的姑娘小聲告訴他:“這個小孩點了一個大蛋糕,我問他有錢沒有,他說沒有。我沒給他拿,他又纏上小若了,老板,你看怎么辦?”
店員小若,就是被那個小孩牽著的姑娘也看著齊宇翔,正一臉為難。
齊宇翔走過去,打量了這孩子幾眼,衣服整齊漂亮,看著還不便宜,人也干凈,八成是誰家走丟的。
小孩忽閃忽閃的眼睛望著他,亮晶晶的跟小狗看見骨頭似的:“叔叔,我要吃蛋糕。”
齊宇翔蹲下:“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呢?”
小孩子口水快留下來了,一邊看著蛋糕一邊口齒不清道:“爸爸在很遠的地方,我是跟叔叔一塊出來的?!?br/>
“那你叔叔呢?”
“叔叔在打電話,不理我……外面好熱……”
齊宇翔下意識撇一眼自家的空調(diào):“所以你就進來了?”
“是呀。“小孩子扭著手,“叔叔我要吃那個蛋糕?!?br/>
齊宇翔吩咐:“小若,拿給他。”
小孩歡呼一聲,立即扭頭扒著柜臺,親眼看見小若把蛋糕拿出來,小胖手舉得高高的,將蛋糕一把接住。
齊宇翔把小孩抱到桌子前:“小雪,小若,再去寫個告示掛門前,誰家孩子丟了,趕快來領(lǐng)。”
兩人笑答一聲,自去忙活了。
齊宇翔把電腦搬過來,坐在一邊守著小孩,繼續(xù)做自己的事。
小孩兒一個人吃了近半塊蛋糕,終于撐了,打著飽嗝懶洋洋歪在沙發(fā)上。
“叔叔,我見過你哦?!?br/>
齊宇翔抬頭:“嗯?”
小孩趕緊捂著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轉(zhuǎn)而稱贊他:“叔叔長的真帥!”
“……“齊宇翔都有點佩服這孩子的父母了,也來了興致,“你今年多大啦?”
“四歲半?!?br/>
齊宇翔也不知道四歲半是個什么概念,總之應(yīng)該不是這么小小一只,遂把心底的疑問說出來:“四歲半才這么點?”
小孩不高興了:“爸爸說,等我上學(xué)就長高啦!”
齊宇翔配合地“嗯“一聲。
小孩辯解:“爸爸說我長的漂釀,叔叔也說我漂釀!”
好吧,你“漂釀“,齊宇翔逗他:“男孩子漂釀有什么用呀?”
“漂釀有妹妹喜歡?!?br/>
“那有妹妹喜歡你嗎?”
“有喔,甜甜、糖糖都喜歡我,所有的妹妹都喜歡我?!?br/>
齊宇翔正跟小孩進行沒營養(yǎng)的對話,寫告示牌的店員過來問:“老板,要不要把這小朋友的名字也加上去?”
齊宇翔這才想起忘了問名字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眼皮正在打架,揉了揉臉,乖乖回答:“我叫小安?!?br/>
“小安?“齊宇翔重復(fù)一遍,繼續(xù)問,“那你姓什么呀?”
誰知小孩不配合了:“叔叔說'姓什么不能說哦'!”
好吧,現(xiàn)在騙子這么多,父母防備心強是應(yīng)該的。不過這樣都能把孩子丟了,可見他那個“叔叔“有多不靠譜。
齊宇翔笑著對等在一邊的小若道:“那你就寫小安吧?!?br/>
店員走后,一大一小的對話還在繼續(xù)。對面樓的某一間房,有人破門而入。吳鈞成匆匆趕來,從望遠鏡里看到店中的情況,有些責備:“你怎么把小安一個人丟在那里?”
方巡雙手插兜:“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br/>
“什么破比喻?!皡氢x成神色有點激動,看著對面互動的兩人,鼻眼立即脹滿酸澀。忍了半天道,“我有快兩年沒見著他了,看著黑了……更瘦了。”
方巡挑眉:“我以為這是我老娘的臺詞。行了,別傷感了,這不還有正事呢!”
吳鈞成這才回過神:“方巡你膽子也太大了,小翔見過齊安,驚動了他怎么辦!”
方巡不以為然:“齊宇翔見他的時候還是兩年前吧,也就見了一面。兩年,別說一個人了,就是你養(yǎng)的狗,長兩年你也不認識了。再說你家這孩子,兩年前還病歪歪的,虛胖,營養(yǎng)不良,一副要死的模樣……好好好,我不說了。“見吳鈞成黑臉,方巡理智的打住,“除了個頭沒怎么變,這完全大變樣好嘛,你擔心個屁!”
吳鈞成想想也是,小孩子長長就認不出來了,不過還是擔心:“齊安不會說漏嘴吧?”
方巡打量他神色:“你是希望你家那個小玩意說漏嘴呢,還是不希望?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就看你家那小玩意聽不聽話了?!?br/>
吳鈞成愣在那里,對方巡的話恍若未聞。只緊緊扒著望遠鏡,貪戀地看那人的一顰一笑。
你好嗎?我親愛的男孩。
我爭取最大努力做到不給大家的閱讀添麻煩(說到底這個還是要靠智商,汗),還請大家多多包涵?。。。≈x謝?。。?br/>
第五十章
天色暗沉似乎只在眨眼間。鏡頭里的小蘋果已經(jīng)睡好一會兒了,吳鈞成終于回過神:“接下來要怎么辦?”
方巡在客廳百無聊賴,對吳鈞成的失態(tài)嗤之以鼻:“干脆把那小孩送給齊宇翔得了,反正也不是你生的?!?br/>
吳鈞成沉臉:“我在跟你說正經(jīng)事。”
方巡攤手:“好吧,再不去領(lǐng),恐怕齊宇翔就會報/警了。你去還是我去?”
吳鈞成瞪他。
方巡摸摸鼻子,掏出手機:“哎,表弟,你能不能再去把那個小孩領(lǐng)回來?是是是,還是他叔叔……你小子甭廢話了,快去快回!”
掛斷電話沒多久,西餐店就進了個一身休閑裝的男人。跟齊宇翔和小蘋果說了會兒話,很快把小孩兒給抱出來了。
吳鈞成坐在方巡的車上接應(yīng),小蘋果迷迷瞪瞪的,看見他爸爸就自覺伸手,很快又在吳鈞成懷里睡著了。
吳鈞成習(xí)慣性地哄著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說,五歲了還抱個屁!我侄子也五歲,壯的跟牛犢似的,比你這個大好幾個號。“方巡對吳鈞成的父愛很不屑一顧。
吳鈞成解釋:“可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吧,自小就比別的孩子黏人些?!?br/>
“哎,你有沒有覺得你特別招這類型的人?齊宇翔是這樣,這個小娃娃也這樣,偏偏你吧……“方巡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吧,怎么看也不是照顧人的料??!齊宇翔不就是被你氣走的?”
吳鈞成不想談這個話題:“這是我跟他的事?!?br/>
“我上學(xué)那陣子就知道你,還好奇是什么人能讓齊宇翔跟個寶貝似的,一天到晚掛在嘴邊。不過后來見到你,就感覺你們長不了。說真的,哥們,齊宇翔心太細,典型的浪漫主義,一時半會還好,時間長了都掛不住。你吧,你是壓根不需要別人,太獨,別人在你面前還嫌煩那種。只要相安無事別打擾到你,什么都無所謂一樣。齊宇翔攤上你也算他倒霉,你這類人,如果不是生了副好皮相,只能去少林寺當和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