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莉茲很受母親和海倫的喜歡,但是當晚,查爾斯并沒有留吉姆在家用餐。
他這次回家不會逗留太久,還是希望能在家陪母親好好吃頓飯。
晚飯過后,查爾斯把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挑有趣的和安娜說了。
什么掀了澡堂屋頂啦,拿馬糞填墻壁啦,偷吃團長夜宵啦……
聽到他還是跟孩提時一般搗蛋,安娜難得的展顏一笑。
漸漸聊到家里的鐵器行,查爾斯知道母親向來不愛過問這些事情,便筆削春秋,只說這次讓吉姆回來,就是安排他代為打理鋪子,讓母親放心。
安娜知道查爾斯已經自己拿了主意,也就不再過問。
轉而聊起萊拉的事,安娜只說萊拉在西市的分店生意不錯,那頭月牙獅子人前人后的管她叫老師,也沒怎么落了面子,最近心情一直不錯。
查爾斯這才放寬了心。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送了查爾斯回房休息,海倫又回到廳中,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鄭重之色:
“小姐,傳聞說的沒錯,我感應不到小主人的戰(zhàn)罡?!?br/>
其實見到海倫回來時那陰郁的臉色,安娜也已經猜了個八九分。
坊間傳聞,現(xiàn)任雛鷹被碎了戰(zhàn)罡,終身將級無望,又多次修煉魔法導致昏迷,傷了精神力根基,前途渺茫。
安娜雖然足不出戶,但這些閑言碎語,還是止不住的往主仆二人耳朵里鉆。
如畫的眼眉微起波瀾,安娜抬頭看了看窗外那輪躲進云層的明月,悠悠嘆道:“看來關于他精神力的傳聞也是真的了……”
海倫最見不得安娜這副憂愁模樣,頓時連連自責道:“都怪我,是我沒保護好小主人,如果當時我……”
“我說了,當年的事不怪你,如今他重新尋回天賦,你也不用再拿那件事怪罪自己?!?br/>
“可是小姐……”海倫還要說什么,卻聽安娜輕抬玉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本也打算讓他當一輩子普通人,如今這樣正好,有點小本事,有個大靠山,在這小小的三郡之中,倒也足夠他開開心心的生活。”
海倫知道,安娜一直希望查爾斯能遠離某些紛爭,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只是她今天見到查爾斯的神采,越看越覺得似乎在哪里見到過:
“小姐,你有沒有覺得小主人越來越像一個人?”
“嗯?像誰?”
“您的父親大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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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在家中待了幾天,每天除了陪伴母親,便是張羅店鋪的事情。
論起店鋪的經營,查爾斯一開始還是有些擔心吉姆能否勝任。
但是沒想到這對夫妻早年靠打獵為生,在外城有擺攤賣貨的經驗。
打理起店鋪竟意外的得心應手。
這次到介紹雇工的商會,夫妻倆很快就物色好了打鐵的師傅,手藝不算出眾,但也總算過得去。
看著鐵器行張羅得有模有樣,查爾斯也終于放下了這樁心事,重新打起了拍賣破法神兵的主意。
雖然鑄造同心劍差點翻車,但這卻讓他和梅比斯好著實累了一些鐫刻印記的經驗。
只是他已經明白,光憑自己能為多少鋼鐵元素鐫刻印記了。
這次制作的兵器,他也已經想好。
劍,被公認為兵器之中的貴族,是最優(yōu)雅的武器。
阿爾頓王城的貴族之中,武修雖然因為結晶所在的位置,導致擅長的武技五花八門,但是只要是用兵器的,十個里頭,至少有七個是用劍的。
可如果只是制作一柄尋常的長劍,就算鐫刻上印記,沒有同心劍級別的堅韌銳利,那也不能稱之為神兵。
要說查爾斯對哪柄劍有點印象的話,大概就是艾澤克所用的佩劍了,畢竟看著他用了好幾次落銀斬。
就這樣,以艾澤克家傳佩劍為藍本,查爾斯很快就鑄造出了一柄比普通長劍重了十幾倍的長劍。
這把長劍雖然不比同心劍耗損查爾斯心力,卻也是他匠心獨運之作。
與同心劍相反,這把劍的劍心厚重而凝實,劍身細長而雙刃極為鋒利,重心同樣被集中在手腕能使上勁的位置,也是一把靈巧與堅韌并重的利器。
臨行之前,伊爾曼如約而至,到查爾斯家中為他送行。
當然,送行是假,有個借口名正言順的把劍寄給伊爾曼帶回去,才是查爾斯邀請他來的目的。
查爾斯拿出的這把劍嶄新無比,一點也不似打造了許久的模樣。
伊爾曼看在眼里,頓時就想起了前日同心劍鑄成之時,查爾斯那萬分虛弱的模樣,不由得擔心的皺起了眉頭:
“你很缺錢嗎?要不要我借你一點?”
“缺,真的能借的話,先借個兩三千金給我,不用還的那種。”
看著查爾斯這沒心沒肺的模樣,伊爾曼無奈的嘆了口氣,勸道:“我知道你不想放棄家傳的鑄劍技藝,但我看你鑄劍消耗巨大,以后還是少做吧?!?br/>
他雖然不修煉魔法,但也明白精神力耗盡對魔法師來說幾乎就是自毀前程。
“其實還好啦,我知道分寸?!辈闋査?jié)M不在乎的說著,干脆的把劍遞給了伊爾曼。
長劍入手微沉,伊爾曼掂量了一下,雖然不像同心劍那么稱手,但劍柄處的壓鑄處理,也讓它符合了絕大多數(shù)劍手對掌控度的要求,而且劍身細長而堅韌,鋒銳之氣沿著劍刃噴涌而出,刺得他兩眼生疼。
不得不說,即使不是破法神兵,這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劍。
忍不住抖了個劍花,伊爾曼這才贊道:“真是把好劍,你給他取名字了嗎?”
“這倒沒有,你們這個級別的貴族都喜歡什么類型的名字?有沒有什么參考提供一下?”查爾斯摸著下巴做思索狀。
起名字伊爾曼或許沒什么天賦,但見識還是有的:“論風雅,王城之中,天鵝家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我堂哥那柄檀霜,雖然不是破法神兵,但也是貴族之中追捧的雅器。”
“檀霜,檀霜……你跟你堂哥這段位也差太多了吧?”查爾斯細細品了品這名字,越發(fā)覺得伊爾曼這取名的本事真是一塌糊涂。
伊爾曼臉上微紅,爭辯道:“同心劍挺好的,大俗即是大雅,你懂不懂?”
對伊爾曼的負隅頑抗查爾斯毫不在意,他其實完全沒有給兵器取名的自覺,要不然他手上的銀色大錘早該有名字了。
“他說的對,大俗即是大雅,不愧是地道的貴族?!泵繁人沟穆曇粲挠捻懫?,聽得出,他似乎對起名字有點興趣。
“來得正好,那你說說,叫什么好?”見梅比斯上勾,查爾斯在心中問道。
“湖光。”
查爾斯臉不紅心不跳,自然之極地將梅比斯想到的名字說了出來,還帶上了靈機一動的即興表演。
“湖光…湖光…”
伊爾曼口中念著這雅俗共賞的大氣名字,眼神竟有些迷離,似乎穿過那劍身上的一抹寒光,看到了一片如明鏡般無塵的柔美湖面。
待他回過神來,就連看著查爾斯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
“真是好名字,只要拍賣場稍作包裝,這柄湖光定能成為貴族們爭相競拍的對象。”
查爾斯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道:“最重要的是,沒有人會把它和同心劍的名字聯(lián)想在一起?!?br/>
伊爾曼聞言臉一黑,將劍送入臨時準備的劍鞘,別在腰間,坦言道:“其實光破法神兵這四個字,已經足夠轟動整個阿爾頓了?!?br/>
見查爾斯不解,他接著解釋道:“三郡圍城之后,真正的破法神兵已經不多,總共就那么幾把,哪一把在誰家,都是貴族圈中公開的秘密。如今突然再蹦出一把,你說轟不轟動?”
破法神兵的材料稀有,獸潮圍困之前,帝國的拍賣場上就很少見到,更不用說現(xiàn)在了。
經這一分析,查爾斯才知道賽恩斯團長為他擔起了多大的風險。
這些老牌家族一但追查起來,賽恩斯團長也不一定就能招架的住。
想到這,查爾斯拍了拍伊爾曼的肩膀:“放心吧,我就賣個一兩把,團長大人能幫就幫,實在沒辦法,我還有老師撐腰的?!?br/>
道別了母親,和伊爾曼一起出了城門,查爾斯便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南方軍營的旅程。
根據奧古給他的介紹信,今天會有一只來自南部軍區(qū)的小隊,在飲水坡前的岔路口等他,馬匹也已經給他備好,他的軍旅生涯,就要從最基本長途行軍開始。
他的行囊都打包好放在了橋頭哨所,下了馬車,便順道取了行囊,一路向南徒步而去。
這條小路他已經走了幾次,也算熟悉,想起第一次上山之前,飲水坡前的種種,仿佛昨日即在眼前。
此處林蔭岔道距離橋頭哨所不過三五里的距離,三個月前來到這里,還是滿樹金黃。
而此時放眼望去,枝頭已經是滿目雪白。
就在這時,一個修長的人影出現(xiàn)在前方的岔路口。
一頭金色的長發(fā)映著冬日的陽光,晃得查爾斯有點眼疼。
等等,那小子好像是……
菲奧娜姐姐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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