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陰冷氣機順著長舌涌入了熊熊燃燒的火海中,漫天火焰竟是在此刻肉眼可見的熄滅,運轉(zhuǎn)中的九曜炎日大陣略顯晦澀,能夠明確感受到陣法的衰弱,后繼無力,就仿佛是風(fēng)中燭火。
“最多三息,此陣可破”
兇惡大漢微微一笑,戰(zhàn)艦上隴家兩位元嬰修士眼中的驚駭,讓他不無得意之色,這扇石門屬于陰魂宗中第四峰之寶。
門中走出的白衣人名為無常,既非修士,也不是陰魂之屬,來歷神秘更像是這石門的器靈,只需祭獻(xiàn)一定的陰魂,就可換取他的出手,即便是化神修士也看不出無常的境界所在,但其卻能展現(xiàn)出化神之威。
兀地,白衣無常抬起了頭,嘴中猩紅長舌依舊是刺入大陣的光幕上,卻并不妨礙他開口說話,看了一眼身后戰(zhàn)艦,緊接著目光落在了那陰魂宗三百修士身上,笑道:“此為至陽之陣,若要破去,需要爾等祭獻(xiàn)五萬陰魂!”
此言一出,尚還洋洋自得的兇惡大漢神情一窒,錯愕的望向了白衣無常,而那三百弟子更是神色大變,五萬陰魂他們無論如何是無法拿出,也不知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只是破除一個大陣,無常居然會這般獅子大開口。
就連隴靳與隴家的中年男子也面帶疑惑的看向了兇惡大漢,此刻后者的神色變化了幾次,最后陰沉之時又聽聞那白衣無常繼續(xù)開口。
“但,破去此陣雖然麻煩,但若要讓其停止運轉(zhuǎn)不難,給我一萬陰魂,可讓此陣十日之內(nèi)無法運轉(zhuǎn)!”
兇惡大漢臉色頗為難看,然則他也深知無常的厲害,雖是石門中的器靈,但并無法強求他去出手,傳聞陰魂宗在尋到這石門之時,當(dāng)時的宗主與無常定下了協(xié)定,祭獻(xiàn)陰魂,換取無常的出手。
而索取的陰魂數(shù)量也是由無常而定,此事本就沒有強求,若他不愿,無常則收手回到石門中,但此事某種意義上而言卻是駁了他的臉面。
冷哼一聲,兇惡大漢大袖一卷,從他的袖中一面黑色令牌飛出,不過是巴掌大,但繚繞的氣機格外的陰冷,且虛空中倒映出一片如若冥獄的場景,只見其伸指一點,頓時黑色令牌滴溜溜的轉(zhuǎn)動,飛出了漫天的陰魂。
見狀,白衣無常的猩紅長舌從光幕中收回,只是一卷,頃刻間上萬陰魂在那長舌下溶解,滑作了最為純粹的魂力被無常一口吞下,再抬頭時,翻手在虛空中一探,一頂造型古怪的長帽出現(xiàn)在了手中。
看似隨意,將那頂長帽朝著曜日城輕輕一擲,這一刻虛空劇烈震顫,凡是踏入金丹境以上的修為皆能察覺到天地的變化,隨著長帽脫手而出,虛空中無數(shù)陰力從四面八方朝著此地匯聚而來。
那頂帽子懸掛在了天空,帽下一個由無數(shù)陰力卷動的漩渦在天空中浮現(xiàn),旋渦中匯聚而來的陰力化作了黑白之火,那深入骨髓的陰冷氣機籠罩在天地之間,與下方那座曜日城的大陣彼此不得相容。
至陽、至陰,相生相克!
長帽的存在讓此地演化出了至陰之眼,匯聚天下間的陰氣鎮(zhèn)壓那九曜炎日大陣,只見烈焰升騰中化作九條火龍,很快又悲鳴一聲,重新潰散開來,城內(nèi)運轉(zhuǎn)的大陣逐漸衰弱,在五息之內(nèi)就連光幕也瓦解消散。
無常嘻嘻一笑,那條長舌重新收回了嘴中,黑白分明的雙眼忽然望了一眼曜日城,旋即轉(zhuǎn)頭望向了天邊,他的面容始終模糊,身上的陰冷讓人不寒而栗,雖是始終都在大笑,但眼中并沒有絲毫笑意,有的只是永恒的冷漠。
他人不曾察覺,但無常的眼底卻倒映出了一點金光!
這金光的出現(xiàn)令其眼中神色似有所變化,又因為太過細(xì)微無法去分辨,只是在陰魂宗修士詫異的注視下,唯這次在出手完之后無常沒有回到那扇石門中,反而是負(fù)手而立,頗有興趣看著這場戰(zhàn)役接下來的發(fā)展。
“陰魂宗弟子聽令,降臨此城出手殺戮,凡是此戰(zhàn)有功者回到宗內(nèi)論功行賞。”這次開口之人倒是并非是那兇惡大漢,而是一位臉上長滿麻子的丑陋男子,同是元嬰中期的修為,他同是那凌瓏的入幕之賓。
當(dāng)日他并沒有坐鎮(zhèn)隴家,而是率領(lǐng)著十幾名弟子在四周大肆掃蕩,即便是作為中州魔修,此人的名聲也是一片狼藉,出手獵殺一些境界低微的散修,收了他們的神魂用來祭煉法寶,甚至是出手屠滅了附近的三個凡人村落。
對于這些事隴家并非是不知,但卻不敢去干涉此人,任由著丑陋男子隨意施為!
話音落下,那三百陰魂宗修士眼前一亮,毫不遲疑的俯身沖向了失去了大陣守護的曜日城,城墻上所剩手持赤弓之人不足原先半數(shù),但仍舊咬緊牙關(guān)將箭射出,在射殺了三十余人后,終是攔不住降臨城墻上的魔修。
索性低喝一聲,拋開了赤弓將法寶祭起,不容退讓的展開了一場血戰(zhàn)!
背靠曜日城,他們無法退開,只能以自身性命堅守在城掐上,每個人的眼中俱是視死如歸之色,在大陣停止運轉(zhuǎn)的時刻他們已經(jīng)明白,今日陽家怕是無法撐過這場大劫,而今能做的不過是臨死反撲。
一位陰魂宗男子獰笑中揮劍斬下了陽家修士的頭顱,滾熱的鮮血潑灑在了地上,而此人卻是將那顆瞪大雙目的頭顱用絲線貫穿了眉心,就這么掛在了腰件,先前那丑陋男子所說今日殺戮論功行賞。
話中所謂的功,儼然就是腰上的頭顱,他們將人斬殺后特意收割了頭顱,將這些人頭掛在腰上,任由鮮血滴落,繼續(xù)殺向下一位陽家子弟,殺戮之事他們并不少干,因此殺人割頭做起來也分外嫻熟。
九劍破空而出,陰魂宗七人正是面掛獰笑做出割下頭顱之事,恰在此刻寒芒一閃即逝,凌厲無匹的劍氣驟然迸發(fā),七人的血與肉沒有絲毫反抗的被絞碎,只留下了遍地的血泥,觸目驚心。
大長老蒼老的臉上布滿殺機,不再和藹慈祥,此時此刻眼看著陽家之人接連隕落,他只覺得胸中積郁了太多的戾意,只想暴起殺人,不顧后果的屠戮所有的陰魂宗修士!隨著他的殺意高漲,九劍在人群中穿梭不止,所過之處必有血花綻放。
同時城墻上的二長老亦是目眶欲裂,兩只大手生生拍碎了一位陰魂宗男子的胸膛,而對于一位女子也不曾手下留情,用力將其頭顱給擰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吸入鼻中的滿是刺鼻的血腥之味。
但是兩人的殺戮也在不約而同中停下了手,抬頭望去,那兇惡大漢與丑陋男子并肩而立,正是目含殺機的注視著兩人,甚至丑陋男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語氣譏諷的冷笑道。
“可是殺夠了?沒有關(guān)系,我陰魂宗尋常弟子就有數(shù)萬,死幾個也是無傷大雅,若是喜歡的話,倒是可以繼續(xù)。”
大長老臉色一沉,聽著不遠(yuǎn)處響起的咆哮與慘叫,一顆心漸漸沉入了谷底,對方兩人俱是中期的修為,而他雖是中期,但也只是不久前臨戰(zhàn)突破,至于二長老也只是元嬰初期的境界罷了。
伸手一招,九劍重新回到了身畔,大敵當(dāng)前老人也無法分心去再行殺戮之事,眼看著十三艘赤鱗舟上接連有隴家修士落在城墻上,也無法去阻止,二長老那邊同樣如此,只能眼睜睜看著一位位陽家子弟隕落在不遠(yuǎn)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