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菲將玫瑰放回床頭柜上,幾片花瓣掉了下來,其中一片落在紫檀木匣上,她拿起木匣,取出藍玉鐲子,陷入了一陣沉思。
在她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被送到花家。
被養(yǎng)父母收養(yǎng)后,花菲的生活和正常的孩子沒有什么不同。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的生母留給她的這件藍玉鐲。
藍玉的鐲子非常少見,而自己的養(yǎng)父母淳樸善良,所以在她十八歲那一年,就把鐲子交給她自己保管。
從那以后,她和養(yǎng)父母之間的關(guān)系也變得客氣和疏離。但無論如何,花菲在心里仍然最愛這個給了她無限溫暖的家。
她輕輕地將藍玉鐲戴到手腕上。還有一個秘密,她誰也沒說,只要戴上這只鐲子,她就會做那些沒來由的夢,夢中的人明明很熟悉,可是睡醒之后就是想不起來他的模樣。
前些天,她瞞著花蒂和溫茞,又去了趟寶山,找到神婆南婆婆,想問個明白。
南婆婆對她說:“前世姻緣,今世了結(jié),唯有自渡。有些劫難化解不了,難免會牽涉無辜的人。你是不是有一只靈物?”
花菲回答:“是不是靈物我不知道,但我確實有一件藍玉的鐲子?!?br/>
南婆婆說:“那就對了,你要實在難以從夢境中掙脫,就把玉鐲拿來三途祠?!?br/>
從那以后,花菲常常在想,難道真的有宿世姻緣,怪不得自己的情路一直都不順。
這一天,花蒂來四季花店玩兒?!敖?,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傻!”
“嗯,有時候吧,怎么啦?”
“也沒什么,就是覺得有時候愛得很累!”
“陸西星欺負你啦?”
“沒有。我倒是希望他能欺負我,時不時跟我斗斗嘴,可是他對我的態(tài)度一直都很冷淡。從我追到他之后,他就一直這樣?!?br/>
“小蒂,不要太勉強自己。真像你所說,我倒是覺得這個西星不值得你愛。”
“姐,我真得很羨慕你能遇到溫茞那么溫柔體貼的人?!?br/>
“哦,溫茞這么好,你為什么還讓給我?”
“姐你說得什么呀!我可沒別的意思。其實溫茞是我媽早給你聯(lián)系的,要不,我從哪知道這樣的高富帥呀?!?br/>
“你說什么?”
花蒂敢緊捂住嘴,心想我怎么一禿嚕就全給說出來了呀,媽曾經(jīng)囑咐我不能說的呀?!敖??”
“你老實交代吧!”
聽花蒂絮絮叨叨地說完,花菲心想,這樣就更不能直說自己要和溫茞分手的事了。
繁華浮世,惹惱塵埃。
“下手挺快呀!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么快就拿下了世紀?!被ㄥ\軒端坐在辦公室后的老板椅上,看著對面似笑非笑的溫茞。
“沒什么了不起,在你的花氏面前,世紀就如同螻蟻?!?br/>
“哈哈,兄弟你太謙虛啦!再說,花氏可不是我的。還有一件事我很好奇?!?br/>
“我知道,你是想問我和花菲是怎么認識的吧?!?br/>
花錦軒輕輕地點了點頭。
“是姨母覺得我們合適,安排我們見的面?!?br/>
“所以你們是相親?!?br/>
“嗯,可以這么說?!?br/>
“哎呦!老溫,我沒聽錯吧。你這種有腔調(diào)的人,還會同意相親?!?br/>
“怎么啦,姨母年輕時都那么漂亮!”
“我是怕,你們要真成了,我不得改口叫你妹夫了嗎?”
“是?。∧悻F(xiàn)在就可以這么叫?!?br/>
夜幕已至。
花蒂躺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今天早上她跑去西星的畫室給他送早餐,可是并沒有看到他。所以就給他打電話,西星說他今天不去畫室了?;ǖ賳査麨槭裁?,西星說是姐姐病了?;ǖ儆謫査麌乐貑??西星回答是感冒。
花蒂郁悶了一天,心想:“我感冒的時候你怎么沒想著過來陪我?!贝藭r她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月色,用微信和花菲聊天,“我還沒有她姐姐重要嗎?”
“當然啊,他們畢竟是親人嘛?!?br/>
“我也算是他的親人呀?!?br/>
“你又沒有嫁過去。”
“我可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也只是屬于朋友級別。”
“看來要抓緊把關(guān)系更進一步。對了,姐,你今天又不回來啦?”
“嗯。今天我替一個員工職班,看一下店?!?br/>
“曠世好老板啊!”
這邊,花菲手里拿著訂貨單,是一家影視公司買斷了她店里的紅玖瑰。這種紅玖瑰,是她年少時從一個朋友家里求來的,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細心栽培?;ǚ埔呀?jīng)使這種稀有的玖瑰成為了四季花店的鎮(zhèn)店之寶。
花菲曾經(jīng)為它取名,叫作‘香魄’。她一直都很關(guān)心這花的命運,包括每一枝花的去向。
上個星期被安排相親,無暇管理店里的事務(wù),沒想到回來后,這批花就已被花媽賣了出去。花菲心里有些不悅,心說媽媽為什么不能和自己商量一下。就如同當年自己的命運,生母就這樣把自己送了人,除了一只鐲子之外,什么都沒有留下。
她小心地戴好藍玉鐲子。
時間在花香中游走又突然間停住。
月光灑入山里的桃林,一個素衣女子正抱著一棵桃樹失聲痛哭。夢境中,花菲意識到,那個素衣女子就是自己。
正月十五,花燈滿城。
“公子,你可小心點!這么多人,您這金玉之軀要是被擠傷了可如何是好!”
“阿文。”東方逸看著比自己還要小幾歲的伴讀書童:“你可要替我保密,如果老夫人找我,你就說我早已睡了?!?br/>
“那,公子?!?br/>
“別再多說了,你回去吧?!?br/>
“您可要早點回來呀?!?br/>
“嗯。”
多情的圓月有意向人間灑下銀輝,可是這銀輝卻淹沒入一片火樹銀花中。
東方逸緩步走著,心想著自己終于可以好好地散一下心了。
不遠處,有三五成群的人在猜燈謎。東方逸走近,看到有兩人正在爭得不可開交,遂望一眼花燈,笑而不語。
猜過幾處燈謎,在一派繽紛璀璨之中,東方逸發(fā)現(xiàn)了一盞藍色的燈籠。
一剎那的失神,他轉(zhuǎn)身去問那賣燈的老者,想要買下這盞燈??墒腔剡^頭來,燈卻消失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