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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nóng)夫電影性中文在線導(dǎo)航 城市的夜景很美麗

    城市的夜景很美麗。

    頂頭一片星光,底下幾乎沒有亮光能與它相輝映。

    她忽然感覺,這才是本來就該有的樣子啊。從前夜晚閃爍的高樓大廈,霓虹充斥的萬家勾欄,實在是俗氣的很。

    她被自己一瞬間的想法給嚇壞了。

    不,我還是要原來的樣子,我還是要燈火通明的那個時候……

    她慢慢平靜下來,低頭看著底下向后退去的各式建筑。她能不時看到濃煙在樓道間飄起,緩緩上升,可就是到不了她身邊。

    畢竟,她已經(jīng)在一千米左右的高空了。

    她將目光轉(zhuǎn)進機內(nèi),看了看駕駛座位上的身影。

    那是個外國人,金發(fā)碧眼,人高馬大,還能生硬地說出幾句中文。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任他,可沒有別的辦法。

    他的中文雖然說得不好,很多話都是半英半中,可自己還是聽到了那句短語。

    survivors'

    反正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她覺得跟著那外國人,興許還能夠活下來。

    雖然自己都覺得很傻,可她一直牢牢記著那句話。

    “你要活著,因為總有一天,我會和你再相見?!?br/>
    這是她和那人的約定。

    *************

    張沫白覺得自己現(xiàn)在就像回到了媽媽的子宮里,一搖一晃的,很是舒服。周圍……很溫暖,甚至很燥熱??伤枰@份溫度來撫慰他冰冷的身軀。

    搖晃突然停下了,張沫白輕微呻吟了一聲,悠悠轉(zhuǎn)醒。

    眼前模糊跳動著幾個影子,仿佛在對他指指點點。那些影子上好似印著李林放,徐志迪,余曉露的臉,正奇怪地望著他。

    不要,不要這樣看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

    張沫白想伸出手去抓他們,卻猛然扯到傷口,直接痛醒了。面前,梁雪儀和翠翠一左一右,低頭著急地看著他。沈老伯坐在駕駛座位上,扭過頭,一臉憂慮。

    張沫白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都已濕透。

    喉嚨中仿佛鯁了塊魚刺,扎得難受。

    “我……我怎么了?”他開口說話,卻發(fā)現(xiàn)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快認(rèn)不出。

    “沫白哥,你暈過去了,后來,你又發(fā)燒了……”翠翠拿手背貼了貼他的臉。

    張沫白只覺有塊涼玉敷在自己臉上,帶來的絲絲涼意使他稍顯振奮。他吃力地轉(zhuǎn)動脖子,發(fā)現(xiàn)右大臂已由塊白布包住,上面血跡已干,不再滲透出殷紅鮮血。

    “小騙子,別動,傷還沒好呢……”梁雪儀有些著急。

    張沫白看看四周,發(fā)現(xiàn)天還是半黑著。遠處的地平線上,太陽露出了一小部分,不少樓房底層都鍍上了層淡金色。

    “我……我昏了多久?”

    “三個多小時了?!?br/>
    “劉錦呢?”

    駕駛座上的沈老伯忽然開口了:“他說他還有事,已經(jīng)走了?!?br/>
    張沫白一聽,不禁有些唏噓。劉錦也算他半個救命恩人,沒想到自己卻連一聲感謝都來不及說。估計今后,再也沒機會見面了吧。

    他扭頭看向窗外,發(fā)現(xiàn)似乎已處在武原市的邊緣郊區(qū)。

    “沈伯伯,為什么我們在郊區(qū)?”

    車上三人表情瞬間變得古怪。沈老伯長吸口氣,緩緩?fù)鲁觯骸靶埌?,胡光先生走的時候,告訴了我們一個消息……我也不曉得能不能信,你……你來拿拿主意吧。”

    張沫白一臉困惑。

    “他說……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就會有人來轟炸武原市了……”

    四小時前。

    “劉先生,小張他……他不要緊吧……”

    “沒想到這小子這么忍不了痛……”劉錦歪著嘴苦笑了下:“身邊也沒有什么可以消毒的東西,這是最徹底,最快速的方法了。傷口雖小,可現(xiàn)在醫(yī)療條件這么差,傷口可能會潰爛發(fā)炎,處理不好甚至整條手臂都會廢掉?!?br/>
    翠翠和梁雪儀扶起昏厥的張沫白,將他靠在了旁邊車子的車門上。

    “每天給他換兩次布條。干凈的醫(yī)療紗布當(dāng)然是最好,沒有也可以用身上不臟的衣服湊合下?!?br/>
    翠翠低頭看著張沫白右臂膀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心也不自覺疼痛起來。那傷口被火炙烤得已經(jīng)結(jié)塊,成灰黑色,還隱隱有股焦糊臭。周圍的皮膚都呈不健康的燙紅樣子,摸上去軟軟的。

    劉錦嘆了口氣,道:“留疤是肯定的了,不過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走到金洲的尸體邊,開始摸起口袋。

    “劉先生,你要去哪個地撒?要不,咱們一起走吧……”

    劉錦從金洲口袋中搜刮出了串鑰匙,手一揚,扔給了沈老伯。

    “不了,我還有事情要做?!?br/>
    “這是……”

    “豐田蘭德酷路澤,挺適合現(xiàn)在這種情況的。”

    “那你……”

    劉錦又走到楊承身邊,搜摸出一把鑰匙,笑道:“這不是又有一輛了么……”

    沈老伯低頭看了看車鑰匙,道:“劉先生,我老覺得你一個人不安全,人多了也好有個照應(yīng),你有啥子事情?要不咱們一起吧。”

    劉錦按了下手中的汽車遙控鑰匙,不遠處,一輛車輕快地叫了聲,前后閃光燈亮又熄滅。“這件事情是我的私事,你們不需要幫忙。而且,如果我是你,就沒有閑工夫繼續(xù)在這里浪費時間了?!?br/>
    “啥……啥子意思?”

    劉錦盯著沈老伯,等了好一會兒,只把他盯得渾身發(fā)毛,才忽道:“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武原市就要被封鎖轟炸了?!?br/>
    沈老伯三人大驚失色,梁雪儀“嗖”地一下站起,大聲問:“你……你怎么知道?”

    “我沒法告訴你消息的來源,我只能告訴你們,這恐怕不是虛假消息??焯影?,趁現(xiàn)在還來得及。”

    梁雪儀身子微微抖動:“是……是軍方?他們要……要放棄我們?”

    “不是?!眲㈠\咂巴了下嘴,推推鼻梁上的眼鏡,似乎在想著什么。“不是他們,是……是另外一些人……”

    “是誰?”

    劉錦搖了搖頭,道:“抱歉,我不能說。快走吧,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了?!闭f完,他點頭示意了下沈老伯,朝楊承的的車走去。

    沈老伯愣了愣,高喊:“劉先生,謝謝你!”

    劉錦擺擺手,留下沈老伯三人驚疑地相互對望著。

    **********

    張沫白大腦一片空白,在聽完沈老伯的全部敘述后才稍稍恢復(fù)。

    “小張,你說……他會不會騙我們哩?”

    張沫白眼神失焦般地盯著前方,小聲喃喃:“他沒有理由騙我們……”

    “那……”

    張沫白只覺再也說不出話,口干舌燥,滿臉燙呼呼的。是啊,自己的爸媽呢?還要不要去找他們?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小聲說道:不用去了,你心知肚明,房子里肯定一個人都沒有。

    可他總是想試一試。他想用自己這雙眼睛看一看。萬一呢?萬一他們在里面呢?

    他們可能會驚喜地看見自己,撲上來把自己抱住。嗯,媽媽可能還會抱著自己嚎啕大哭。他們會商量一個晚上,然后準(zhǔn)備一些路上必備的東西,第二天就一起出城。

    應(yīng)該是這樣。希望是這樣。

    張沫白抬起頭,發(fā)現(xiàn)車內(nèi)三人都盯著他。他們都在等待,等待著他最后的答案。

    “我們……我們冒不起這個險,我們……出城吧?!闭f完,張沫白突然劇烈地咳嗆,他甚至感覺到喉頭涌上了腥甜。

    他隱隱有一種預(yù)感。他覺得自己再也見不到父母了,無論是以何種形式。

    沈老伯嘆了口氣,扭過身子,重新踩下油門。車子毫無阻礙地提速,行駛在筆直向前的孤道上。

    這樣,到底是好還是壞呢?希望中的失望,失望里的希望,不知哪一種才更為殘忍。

    車子飛速駛離武原市,張沫白感到離父母的距離也越來越遠。他們,還在城里嗎?會不會被困住了?那轟炸的時候,他們怎么辦?

    張沫白回答不出來。他覺得自己剛剛做了個錯誤的決定,可又似乎沒有一個決定可以是正確的。

    車內(nèi)只有呼吸聲,沒有一個人愿意開口打破平靜。

    旭日慢慢升起,照著張沫白一行人前行的路。此時已上跨海大橋,上邊少有喪尸走著。他們低垂著頭,聽到動靜才會恢復(fù)興奮的樣子。

    橋上,巨大的鋼筋懸索分隔開天空,絞得它支離破碎。橋邊,是一望無際的海面,金色的波紋悠悠發(fā)著顫,也不知它是在向外走還是朝里流。

    張沫白忽然覺得自己失去了目標(biāo)。他問著自己,我要去哪兒?哪里才是終點?我是不是只是為了逃而逃?

    沒有答案。

    就這樣,車子行駛了大約兩個小時,終于離開了武原市。

    前方有一塊標(biāo)牌,上面寫著五個大字。

    林安歡迎您。

    一只長翼怪物深深陷在“您”字上,腐爛了大部分,只能模糊看清它的雙翼。沒人知道它是什么時候死的,又是被什么人殺死的。

    張沫白望著那塊牌子,眼神漸漸變得清明有力。

    他知道,不管怎樣,新的征途又開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