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看著那滿滿一籃子的吃食,喉頭動了動,心底劃過一絲暖流。
如今她已經(jīng)不像以前那樣窮困,對她來說,這些東西也算不上什么雪中送炭。
但這份心意是極其珍貴的。
唐寶原以為,文氏說幫她攢雞蛋,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真的攢了這么多,看這樣子,他們恐怕一枚都沒動。
被人惦記的滋味,還挺好的。
唐寶推了幾次,趙里正一味要她收下,最后沒有辦法,她只拿了肉,和一半的雞蛋。
“這野雞蛋味道鮮美,里正叔叔,你們也拿一半,嘗嘗鮮?!?br/>
見趙里正不肯收,唐寶假意板了臉,“我將野雞蛋寄放在您家那么久,也沒給過伙食費(fèi)。若是你再推辭,我便要給伙食費(fèi)了?!?br/>
趙里正:“……”
這小丫頭嘴皮子溜得很,懟人的時候是這樣,對人好的時候也是這樣。
無奈,他只能收了,“我先將這籃子放回去,你在此等等,待會兒我便帶小麥過來?!?br/>
唐寶點(diǎn)頭。
眼看他要邁出門檻,她鬼使神差地叫住了他。
“里正叔叔,趙羨……羨之哥,他還好嗎?”
昨晚離開的時候,那人的臉色實(shí)在蒼白得不像樣。
雖然唐寶篤定他不會有性命之憂,但莫名其妙的,從分開起,她腦海里就一直在閃回他的那張臉。
明明兩人分開還不到十二個時辰。
“羨之?他自然好啊?!?br/>
趙里正隨口一回,忽然又想到什么,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小聲說,“寶丫頭啊,你老實(shí)說,是不是和羨之鬧別扭了?”
唐寶:“???”
鬧別扭這么親昵的詞匯,也能用在她和趙羨之身上嗎?
看見她臉上的抗拒,趙里正拋出一個“我懂”的神情,呵呵一笑。
“怪不得今日你文嬸嬸讓羨之送野雞蛋來,他都不情愿呢?!?br/>
“年輕人嘛,鬧鬧別扭也是正常的,想當(dāng)年我和你文嬸嬸剛在一起的時候,也鬧別扭……小吵怡情嘛。”
趙里正說完就走了。
連反駁的機(jī)會都沒給唐寶。
“……”
唐寶一個人在院子里怔了半天,腦子轉(zhuǎn)得緩慢,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趙里正是誤會什么了。
可是……她竟然并不是非??咕?。
失神只是一瞬,唐寶很快又找回了理智。
趙羨之應(yīng)當(dāng)一醒來,就從范正言口中聽說了自己給他下毒的消息。
不愿意來,應(yīng)該是生氣了吧。
唐寶垂下眸,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現(xiàn)在能活下去就不錯了,想那么多有的沒的干什么呢?
趙里正回來得很快。
他不僅帶回了一簸箕麥子,還直接帶來了一張銀票。
唐寶給他演示了一遍如何使用農(nóng)具風(fēng)車,她握著風(fēng)車的把手,將之轉(zhuǎn)動起來,形成鼓風(fēng)。
小麥從頂上倒下去,又從風(fēng)車肚子里落到簸箕里,而那些重量比較輕的麥子殼,則被鼓起的風(fēng)吹到風(fēng)車尾部,直接排出去,落在了地上。
唐寶讓趙里正也來了一遍,“如果第一次吹不干凈,就再重復(fù)一次?!?br/>
趙里正親眼見識到風(fēng)車的神奇之處,抬手就把十五兩銀票拍在了唐寶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