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午間,陽光正好,透過樹梢零碎的灑在那人的身上,暈在他周圍。
他正垂著眼,精刀闊斧般俊朗的臉上鼻梁高挺,半撐著腰際的手落在半空,有一搭沒一搭的轉(zhuǎn)著手機。
指尖修長如玉,透著羊脂玉般的光澤好看。
得天獨厚的條件,讓那些光華都淪為了這個人的陪襯。
懶散的將手插在衣兜里,宮九喑緩緩走近了,瞇著眼嘖了一聲:
“顧神這應(yīng)付記者的能力果然是出眾?!?br/>
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從那群豺狼一樣的記者堆里抽身而出。
宮九喑偏頭打量了一番君顧那狀態(tài)閑散的模樣,嘖了嘖。
而且看這模樣,像是趕到好一會兒了。
算算時間,也就趕她之后一小會兒的樣子。
抬眼看向慢慢走過來的少年,指間轉(zhuǎn)動的手機攸然停住,君顧腳下站穩(wěn),直了身體轉(zhuǎn)過一個不大的角度。
將手中的手機往前輕輕一伸,唇角微揚:“過獎了?!?br/>
接過手機來,宮九喑翻面看了看,沖君顧道了謝。
“不用謝,我剛好順道?!?br/>
君顧收回的手插進褲兜里,純白的休閑服穿在他身上,更添了一股貴族優(yōu)雅斯文氣。
瞥過他這一身衣服,宮九喑又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心頭劃過一抹怪異的感覺:“顧神這衣服……”
“怎么?”君顧挑著眉梢看她:“想要?”
“不是,”握著手機揣進兜里,宮九喑鼻間泄了道淺息,移開視線,轉(zhuǎn)了話題:“個人賽那邊,解決了?”
“我如果沒記錯,你剛才還夸了我的業(yè)務(wù)能力?”
宮九喑舌尖碰過齒間,幾不可微的溢了聲嘖。
好吧,她這句話問的是有些敷衍胡亂得明顯了點。
人都到了這里,個人賽的情況有又怎么可能會承認差得到哪里去。
兩人同步邁開了腳。
那邊,停在校園車位上的車上,車窗下移開,江希影那張痞帥的臉從中露出來。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懶洋洋的趴在車窗上盯著他們二人打量了一番,調(diào)侃道:
“你們兩個這衣服合著是一起買的唄,穿的跟對情侶似的,”他嘖嘖嘆了嘆:“一黑一白,別說,還真挺配的?!?br/>
撐著下巴,江希影看向君顧的神情有些賤賤的:“就是顧神你看上去,不怎么攻?!?br/>
這原本被宮九喑忽視掉的巧合此刻被人明晃晃的提在了嘴上,宮九喑一頓。
那抹莫名其妙的怪異感再次浮上心頭。
灼得她一陣不適。
走近了車身,宮九喑朝他低睨過來的眼神涼涼的:“這雙眼睛放你身上,真的是浪費了好大一個資源?!?br/>
把兩個“大男生”穿了同款看做情侶,江希影這眼睛的確是對他來說太多余了。
少年雙手慵涼的插在兜里,擦過駕駛座的位置,拉開了后面的車門,彎身坐了進去。
她的身后,君顧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宮九喑身上的同款黑色休閑服,唇角噙著的笑意幾不可聞的深了不少。
同款?那是自然,畢竟宮九喑現(xiàn)在俱樂部衣柜的的那柜子衣服,都是他這后來去置辦的。
江希影摸了摸鼻尖,望著對他措詞沒啥好臉色的宮九喑,砸了咂嘴。
他揚著笑臉去看車旁的君顧:“顧神,外面那么曬還站著做什么?快上車!”
君顧才悠悠朝他臉上敷衍的瞥了一眼,緩緩繞過車身,上了另一邊,的后座。
盯著君顧從車前繞過直至打開另一側(cè)后座門彎身坐進去后,江希影抿著唇搖了搖腦袋,收回了眼,聳了聳肩握著方向盤,打叫車子踩下油門。
他們顧神那意圖,簡直是不要太明顯。
以前哪兒見他光臨過后座去過?
就算是隨隊伍出征比賽,那也妥妥的副駕駛專座好吧。
白色的保時捷才使出一中學校大門,宮九喑塞進包里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嗡嗡顫聲隔著薄薄的衣料傳出來。
耷拉靠著車座椅背與車門夾縫里的宮九喑伸手在包里掏出手機來,另一只手拿出藍牙耳機。
不急不緩的將藍牙戴進耳朵,等其與手機自動連接上后,宮九喑才懶懶滑過接聽鍵。
她轉(zhuǎn)臉,悠悠望著車窗外飛閃而逝的建筑風景:“說吧。”
可能是她話語夾雜的語氣中,上位者的特有自若氣息太過明顯,惹得前面開著車的江希影沒忍住透過后視鏡看了她兩眼。
藍牙耳機中,老唐的聲音夾帶著幾抹敬意響起。
“您讓我查的京城林氏我已經(jīng)查到了?!?br/>
宮九喑淺淺嗯了一聲。
那邊,老唐接著開口:“他們家在京城是有名的書香門第,家里幾代都是讀書人,家族不算大,基本從事的都是教育類工作,如今林家最小的一脈也就是您的同班同學林瑤。”
“這個我知道?!睂m九喑的指尖落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
“您讓重點查的林瑤的父親,林安時,是京城大學的化學系教授之一,他的妻子朱曉華也是同為京城大學的文學教授,兩人在大學內(nèi)授課多年,直到一年前,林安時因為覺得給人授課太過枯燥乏味,辭職轉(zhuǎn)了行去了有挑戰(zhàn)性的商場,發(fā)展到如今公司倒也小有規(guī)模?!?br/>
老唐慢慢的將自己所查到的悉數(shù)以資料一比一復述給宮九喑。
她收了看窗外的眼:“做的什么?”
老唐頓了一下,回:“藥品制造?!?br/>
宮九喑落在膝上的手指尖猛的一停,她眸中滲出的殷色血絲緩緩流轉(zhuǎn)起來。
哦?
藥品制造嗎?
這還真的是好巧啊。
“繼續(xù)查?!?br/>
她漫不經(jīng)心的耷拉著眼皮,整個人狀態(tài)懶散慵然。
從君顧這個地方看過去,活像一只慵懶的蜷縮著角落打瞌睡的貓。
黑色的鴨舌帽被她扯下不少,擋住了大半張臉,分明讓人看不清神色。
可就是無端散發(fā)了似有若無的危險氣息,似乎你若是輕逗她一番,都能立馬跳起來狠狠撓得你見血。
他瞇起眼來,在想這又是誰惹到了這家伙了,讓她渾身都浮動起若隱若現(xiàn)的燥戾來。
于是,就聽見了少年唇中吐出的,裹著寒涼不耐的短短三個字。
他揚了揚眼看她:“查什么?”
還在打著電話的宮九喑收手懶懶環(huán)在身前,與他對視了一眼。
藍牙耳機內(nèi),老唐的聲音還在徐徐傳來:
“對了,您讓我做的事,我還沒來得及出手放出消息,就已經(jīng)被人搶了先,我看那些東西和我們手里的相差并不大就沒動,只是做了一些補充,在背后推了一把?!?br/>
宮九喑看著君顧的眼沒收。
網(wǎng)上的東西,除了是這個人的手筆,也找不出第二個人可以這樣,幾乎是淋漓盡致的利用著天時地利人和了。
任由輿論發(fā)酵,在所有人都一致認為ET這次必糊的時候,精準的預(yù)算到她的勝出,并在同一時間放出手中的所有實錘內(nèi)幕,利用勝出的熱潮,將輿論輕而易舉的瞬間反轉(zhuǎn)。
洞悉人心得驚人。
這波操作干的那叫一個風馳電掣,流星趕月。
手段當真是當?shù)钠饳C關(guān)算盡,雷厲風行這八個字。
她輕笑了一聲:“這個你不用管了,算計這種事,自然有人更擅長?!?br/>
她這句話幾乎是對著君顧的眼說的,幾乎不用猜,他都能明白宮九喑話里的意思。
君顧深邃的眼里全是零星浩瀚的光,躍起幾分溫軟的失笑來。
小家伙在拐彎抹角的說他心機深重呢。
電話另一頭,老唐站在偌大的廳內(nèi),捏著電話,“好的我知道了?!?br/>
掛掉老唐的通話,宮九喑吞吞摘下耳里放回銀色的盒里,才回答之前君顧的詢問:
“林氏。”
君顧眉梢輕揚:“好好的,查林氏做什么?”
前面開車的江希影見她掛了電話,聞言也是一愣:
“林氏?哪個林氏?那個書香世家嗎?”
宮九喑抬手壓下帽檐,懶洋洋閉著眼,環(huán)在身前的手,露出的幾分腕處皮膚白的過分。
“嗯,突來興致,想了解了解同學的家庭?!?br/>
前面,江希影聞言嘴皮子碰了碰:“那你這興趣是挺特別的?!?br/>
他滿臉寫著不相信。
宮九喑這話明顯在敷衍人。
閉著眼的宮九喑暗自嗤一聲。
看吧,這年頭說真話,沒人信。
君顧除了剛開始的不解,后面倒也沒問什么。
他的眼底,全是少年被鴨舌帽蓋了只剩一個下巴清晰可見的腦袋。
反倒是前面的江希影,試探著開口和宮九喑搭話。
“哎九喑,你從小就在寧澤市沒離開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