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的天空澄藍(lán)透澈,偶爾有著飛鳥來回,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跡,遠(yuǎn)去就再也看不見蹤影了,大片大片的金色稻田隨著輕風(fēng)起伏,掀起金色的麥浪,瞇著眼睛都可以看到在麥穗上舞蹈著的金色精靈。山野間點綴著裊裊的炊煙,時而可以聽到兒童往來的歡聲笑語,一幅渾然天成的鄉(xiāng)間畫卷,凡人之手永遠(yuǎn)無法描繪。
這世界,是多么得美好??!漂亮得讓人連眼睛都不想閉上片刻。
黑發(fā)少年站在一片麥田中,張開雙臂,仿若馬上可以化做雙翅,遨翱于天地之間,少年拗過頭,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帶著少年的清亮:“晉助啊,看,這世界是多么漂亮,藍(lán)天白云,還有生命,是多么美好?。 ?br/>
一周目喜永遠(yuǎn)都是這么樂觀開朗,連黑色的發(fā)梢似乎都能透出能燃燒的火紅,甚至比老師還樂觀呢,明明,明明是個孤兒不是么?
一周目轉(zhuǎn)過頭,身邊的少年比一周目矮上些許,翠綠色的眼睛里的神色總是罩在沉靜之后,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里,就一言不發(fā)。
一周目原本安靜的表情瞬間生動了起來,揚起大大的笑容,一把拉起少年的手:“知道了,小少爺!我們回去吧!”
一周目喜是怎么重生,又怎么來到這里的,他并不知道,無論是怎么樣呢?一周目喜是如此的熱愛著生活,只要能夠活道就好了不是么?生活與生命,每一個都是又漂亮,又散出誘人熱度的事物。
人生,無論怎么樣,都要充滿得熱愛的生活下去?。?br/>
松下村塾里有一大群孩子,有些是孤兒,有些是村子里的孩子,只有一個老師,吉田松陽,很多孩子都是他撿來得,一個男人,留著淺棕色的長發(fā),有些奇怪,說話文文弱弱,卻格外的有見識,偶爾幫村民拿些主意,村民們都對著松陽很好,偶爾拿自己家的菜果送過來,偶爾還有人送些雞鴨來,但是這些最后都是村塾里孩子碗中的飯菜。
一周目很喜歡松陽,因為松陽人溫柔,總是會把偶爾有稀奇東西送給自己玩,會用輕輕柔柔的聲音用最淺顯的東西告訴他們很多成年人之間的道理,而且松陽長得還漂亮,尖尖的下巴,雙眼又大又明亮,不用多少書上的詞來形容,就是像是午后的陽光,松陽的手暖暖的,罩在一周目的頭頂,“我很喜歡喜君呢!”
一周目抬頭眨眨藍(lán)色的眼睛,少年揚起的笑容似充斥著世界上最美好的形容詞,天真朝氣充滿了正面的希望:“我很喜歡松陽老師呢!”
于是正在告白的一周目猛的被推了一把,轉(zhuǎn)過身看著少年正在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嫩白的小臉泛著嫣紅,抬頭沖著松陽老師:“我最喜歡松陽老師?!彼申柪蠋熗瑯影咽址旁诤谏男∧X袋上,揉了揉,才回道:“我也很喜歡晉助君的喲!”
村塾內(nèi)好多學(xué)生,隨著戰(zhàn)線的挨過松下村這邊,更多的流浪兒童被松陽給撿回來,小孩子的拉幫結(jié)派也越來越明顯,有些人被孩子孤立,一周目卻格外得村塾里孩子喜歡,因為他對每個人都笑得燦爛,陽光的笑容格外有感染力。
村塾中一個長發(fā)的孩子搖頭,馬尾也跟著晃了晃,望著窗外,有些孩子在樹上爬上爬下,有些孩子正在水塘邊做什么,“晉助君還有喜君總在老師身邊呢?!?br/>
一周目突然轉(zhuǎn)頭,沖著少年揮了揮手,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少年突然轉(zhuǎn)過頭,沖著身邊銀發(fā)少年說道:“銀時,我發(fā)現(xiàn)喜君真的很喜歡笑呢,嗯,也很好看?!?br/>
“別白癡了假發(fā),矮杉那家伙整個塾子里他就喜歡老師,喜那個家伙,他誰都喜歡。”
一周目他喜歡每一個人,喜歡松陽的溫柔,喜歡晉助得別扭,喜歡小太郎的可愛,喜歡銀時的懶散,喜歡每一個人啊。
村熟里上課并不緊張,總會有一些小活動,或是背一些詩歌,或是一起練一些小游戲,也沒有什么獎品,偶爾會有,也是松陽從集市里帶得幾塊糖,或是村子里送來的幾個果子,沒有太貴重的東西,孩子總是重視這些東西,為了一次夸講都可以努力背好多天,但是得到夸講的總是這么幾個人,詩歌背誦總是小太郎得到頭名,晉助次之,劍道總是銀時頭名,而沒有幾個男孩子喜歡的花道,總是一周目頭名了。
傍晚斜陽撒到村塾中,一周目繞過劍道室,去廚房拿了些餅子,半大的小子,總是容易餓肚子,再經(jīng)過時,卻看到室內(nèi)坐著一個身影。
高杉晉助跪坐在地上,身上擺了一個細(xì)長的瓶子,正在向里插著花,但是插了數(shù)子又撥了出來,四周散落著剪斷的花枝葉,還有些許殘破掉得花朵,高杉臉上掛著薄怒,眉頭皺起,碧綠色的眼睛里像是掀起波瀾的湖面,漂亮得如同女孩的面龐顯出幾分凌利。
最后一把抽出已經(jīng)插好的花,拿起花瓶狠狠的向地面一摔,輕脆的碎裂聲,瓶口碎掉,瓶身卻滾了出去。
一周目拿起瓶口碎成一個斜面的瓶子,赤著腳繞過瓶口的殘骸,跪坐在高杉的面前,拾起被扔到一邊的花枝,還有一些殘破的花朵,斂起平日臉上的笑容,少年皎好的臉上全然是一種神圣,仿佛是敬神一般。
“花道最基本的就是心靜?!鄙倌甑穆曇粝袷巧饺辛鞒龅乃?,冰涼爽人,還有一絲清洌感。
纖長的手指拿著花枝,從一大叢花枝中,只挑出最淡白稍染粉紅的一朵,隨意剪去一截,插在破口的瓶中,又拾起被拋在最外側(cè)花相平淡,枝干扭曲的花枝,兩只修長的手節(jié)夾住滿是刺棘的枝干,伸出另只手輕輕的捏著花瓣,輕輕便便就把花瓣給摘了棄了,只空余干枯的枝干在手中,未經(jīng)任何修剪,就放入了瓶中。
破碎的花瓶,空蕩蕩的束著兩支花枝,一個枝干扭曲充滿刺棘,枝頭空無一片花瓣,一個平平淡淡矮小,卻有一朵白中染粉的花朵,開得盎然又瘦小。原本一灘已經(jīng)破碎的東西,再次組合起來,竟充斥著一股遒勁得生命力。
“并不是多就會有美感,用心去感受著它們的生命,把他們放在最合適的地方。花道,就是這樣一種藝術(shù),……”
少年的嗓音莫明的能安撫煩躁,像是山澗里的流水聲,高杉突然間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著。
“為什么要教我?”高杉的聲音似乎帶著故意挑釁的意味,隱隱的還有些別樣的期待似的。
“因為晉助需要啊!讓晉助感覺花道的魅力,喜歡上它,會感受到我感受到的,那種美好,一種澎湃的生命力,讓人忍不停熱愛上他,像是我愛世界,喜歡所有人一樣的快樂啊!”
一周目突然一愣,蔚藍(lán)色的眼睛像是把天空裝進(jìn)了其中,從其中孕出笑意,染在臉上,帶出一種燦爛的笑容,格外的真誠又天真。
“就像我喜歡晉助?。 ?br/>
笑都從彎起的眉眼溢出來了,僅露一條縫隙的藍(lán)澄澈又深沉,像是在說著我愛一條魚,我愛一朵花,永遠(yuǎn)也抹不去那抹眼底天真而又快樂的情感。
高杉晉助突然起身,微微上勾的嘴角染上不快,直視著那雙永遠(yuǎn)都透著歡喜的眼睛,皺著眉頭認(rèn)真的說道:“我還真討厭這樣的你呢。”
橙紅色的陽光中,一個黑發(fā)少年跪坐在陽光中,身前一枝花正在爆炸出生命的力量,一個黑發(fā)少年轉(zhuǎn)身離開,從陽光中走開。
“我還真討厭對誰都能喜歡的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求撫慰!?。?br/>